雪緣《第一章》紅杏出牆 雪緣《第六章》跋涉在風雪中

作者 ︰ 宋馥杉

新疆伊犁哈薩克自治州是祖國西北邊陲,首府是;伊寧市。她北倚天山雪峰,南臨悠然西去的伊犁河。大片的美麗肥沃土地,又有小巷深處綠蔭流水的各族人家。在這生活著三十多個民族,其中最多的有;哈薩克.維族.回族.蒙古族.錫伯族.漢族等,有一望無邊的那拉提大草原,世上罕見的八卦城。豐富的資源,自然的風景,特別是還有野生隻果.葡萄.梨子.西瓜及野大蔥大蒜等,歷來被稱為塞外江南。值得一提的是還有被漢武帝親筆賜名的天馬,又稱為;天馬故鄉。

由于地理環境,三面環山的伊犁地區很少有惡劣天氣,大風日少,日照時間長。夏季的夜晚,內地的人已進夢鄉,而這里的人有的還沒吃晚飯,北京時間十點半天才漸漸黑下來。濕潤的土地,河流甚多,堪稱亞歐的一片濕島。溫差大實為罕見,真像人說;早穿皮襖,午穿紗,晚上抱著火爐吃西瓜。伊犁地區之美是天然美。俗話說得好;到新疆不到伊犁等于沒到新疆。來到這里,我才深深的感到這句話的真實性。

我在伊寧市下車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問二舅家還離伊寧有一百公里遠。幾個小時後,我站在二舅家門口,大木門有個大鎖鎖著,心里一塊石頭落地了,有這個人,有這個家,害怕什麼?鄰居的一個老太太和我說了一句話,我差點摔倒,幾乎站不住。她說︰「你咋不早來,前幾天老兩口就回口里去了,《新疆把老家稱為口里》走了再不回來了。」我無語,我不動,我想哭,我看著面前幾十戶人家的山溝里,矮矮的土屋,覆蓋著白雪,不知所措有些失態,此時我突然想唱豫劇朝陽溝戲詞;「我往哪里走,我往哪里去啊好難舍好難離的朝陽溝」如果我了解新疆,了解新疆人,我也不會那麼緊張,也不會那樣失態,我會隨便找一家進去說說我的情況,我就會住下來,有吃有喝不會為難,就像在大草原看見蒙古包。新疆人的善良淳樸是不會讓你凍著餓著,他們會把你當親人待,從不計較。可惜當時不了解。

這個山溝原來叫保密礦,據人說是生產原子彈原料,現已下馬,大部分工人國家以作安排,只剩下部分退休老工人。不遠處有個小招待所,我交了五元登記了一晚。搜搜渾身上下只有二十元了,計劃明天返回伊寧市,只能在城市才能找到工作,才能生存。喝著酒,吃著原給二舅買的食物糕點,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在無風的山溝徐徐落下,甚是好看。

突然外面的喇叭有播音,只听︰「通知!通知!由于下大雪的緣故,班車暫不通行,那天通車,另行通知」我的媽啊!真是喝涼水也塞牙,那天通車還不一定,我怎麼這麼倒霉啊!管他呢!明天再說吧!我再沒有心情看雪了,大口大口的喝酒,直到混混睡去到天明。

早上起來後,我去找服務員問;「那個地方通車?我有急事回伊寧,」服務員說;「只有521礦有車,今天不行了,明天早上七點三十發車,離這里三十公里呢,」「路好走嗎?」我問,「還行,就是雪太大,一直走沒岔路。」女服務員說。我背起行囊走出招待所,冒著鵝毛大雪上路了,背後還听見那個女服務員在說;「真是男人!真行!」我心在說︰「不是真行,是我真的沒錢了。」

雪還在下,四面靜悄悄的使人恐懼不安,一片白茫茫曠野溝壑,只有我跋涉在路上,盡管小心翼翼,還是不時的滑倒。灰灰的天空,長長的彎曲山路,上坡還好,下坡時如履薄冰讓人戰戰兢兢。三十公里六十華里是那麼漫長遙不可及,走啊,走,滑倒,起來,再滑倒,再起來。走著還在胡思亂想,想想紅軍爬雪山是不是也這麼難走?想想小時候舅舅們講的雪地熊瞎子,更是緊張萬分,不斷地張望左右,隨時做好逃跑和搏斗的一級戰備狀況。我又想起西安相面的中年人,讓他說對了,一個人雪地跋涉,哼!好的驗證不了,壞事總是兌現,後悔死了,讓他相什麼面?還請他吃頓飯,一張烏鴉嘴!

後來和新疆朋友說起這件事,他們都覺得好笑,什麼年代了,還有什麼熊瞎子,沒听說過。我告訴他們說我走了三十公里沒人煙,朋友們更是大笑,三十公里沒人煙太正常了,百里無人煙在新疆不稀奇。後來我在戈壁灘上迷路,夜走了五十公里山路沒人煙,我才相信三十公里無人煙太正常的話。

下午大約五點我才到512礦,這個礦很大,住戶和人也很多,緊張的心才松弛下來。又花了五元住進一家簡陋旅社。吃了點隨身帶的食品,就睡了。太累了,一覺醒來就已凌晨四點,再也不敢睡了,直到凌晨七點三十坐上班車。

班車在雪路上奔馳,我的心忐忑不安揪的難受,前面的路在那里?到伊寧又咋辦?人生地不熟,身上就幾元錢了,我開始發愁。一次偶然的閑談,讓我看到又一村。車上一個年輕的中年男人無意中和我聊天,說;「你是哪兒的?沒見過你啊?」我說;「我從老家來,看舅舅來的,我舅舅叫」我說出二舅的名字,「哦,認識,認識,老電工了,怎麼要回去了?」他問,我把情況說了說,結尾說;「誰也沒見到,回去了,」無意中他說︰「你舅不在新疆,不認識他兒子嗎?」「啊!」我心咯 一下,對啊,表弟在新疆,咋把他忘了呢?急忙問︰「他們在哪工作?」那個年輕人說;「在伊寧紡織廠工作,就一個小兒子在伊寧市,下車我領你去。」

我和表弟從小都在外祖母家長大,長大後他們來到新疆,听說最小的表弟在伊寧,我很高興,我是他大哥,他能不管我,起碼不會讓我睡在大街上吧。

下了車和這個年輕的新疆朋友在小吃部吃了一碗湯飯,記得是二元一碗,付錢時,這位新疆朋友說什麼也不讓我付錢,還說我是遠方客人,以後有時間好好聚聚喝酒。由于後來事情多,再也沒見到這位新疆朋友,也記不清他的模樣了,如果他能看到這篇小文,我想和他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他把我送到廠門口就走了。我進到門衛見到一個維族小伙子,說︰「麻煩你找一找我表弟桐祥,謝謝。」他說︰「你等一下,我查查職工表格,」我在外面等候,想著表弟的模樣,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有變化嗎?心下想時,只見維族小伙子出來後,說︰「老鄉,我們嗎,廠里沒有這個人」

我又一次站在雪地傻呆呆的說不出話

雪漫雪飄飄滿天,浪漫情懷在那邊?借問我生何著處,滿懷愁緒仰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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