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龍套 第16章 休傷我主

作者 ︰ 驢小仙

與此同時,在離單身宿舍不遠處的熊貓館內,影影綽綽,窸窸窣窣,深更半夜的顯得極為詭異。獸舍里坐了頭皮毛泛黃的老熊貓,一邊重重地咳嗽,一邊不忘往嘴里塞著竹子。月光下,它的影子拉得老長,看起來像是巨大猙獰的怪獸。

「園里不景氣,生意忒難做了。今天又是沒人騎我,就一個小姑娘拍了幾張照,草料錢都不夠啊月光不及的陰暗處,立著兩大兩小,四個模糊的黑影。那最大的黑影,苦笑道︰「老胡是越老越摳門,現在零食也不肯給了。還好,馬瘦毛長蹄兒肥,兒子偷爹不算賊,我這還有幾顆從他兜里順出來的糖,你們誰要?」

「認賊作父好些年,你有點骨氣沒?!」另一個大黑影憤怒地咆哮著。

「我這一世本來就是他接生他養大的,怎麼認賊作父了?」先前的黑影嘎巴嘎巴嚼著糖,恨恨道︰「你個大蟲不愁吃不愁喝,養得跟傻 子似的,你們公子哥哪里知道我們勞動人民的辛苦?」

「大聖,要不您來顆?」先前的黑影換了語氣,略帶諂媚地笑道。

一陣沙沙的剝糖紙聲響起,個頭小些的黑影嘬著糖,口齒不清道︰「好了,都別吵吵了!言歸正傳,近幾年咱們是江河日下,娶得起媳婦,嫁不起閨女,解決了添丁進口,才是解決了根本問題

「都看看大俠的處境吧,這麼大歲數一身的病,園里可供血繼的異性熊貓也都被賣去了野生動物園。再這麼下去,他這一脈的妖王血嗣真要斷絕了。我認為,除了提前喚醒吾主,別無他路……」

「大聖莫急,且三思而後行啊!若是出了差池,我等渾身長滿了腦袋,也賠不起這捅破天的禍事!」那咆哮的黑影突然打了一個寒顫,苦苦規勸道。

另一個最小的黑影聲如稚童道︰「哎,左右不是,真喪氣!早知道這樣,當年我就該跟青狼他們一起出去闖闖,總好過困在這鬼地方坐吃等死……」

哼!獸舍外傳來一聲冷哼,從柵欄外走出只黑白相間的小狗,赫然正是蕭灑的寵物犬悠悠。那小狗口出人言,譏諷道︰「孽障們,竟听那猴頭蠱惑,把算盤打到了吾主身上!勸你們莫作自尋死路的念頭,我不介意再多幾顆妖王內丹。時間不早了,不想惹麻煩的話,都各自回去呆著去吧……」

話音未落,半空中突然迸現出一陣炫目的金光。獸舍的陰影處瞬間被照亮了,里邊是一個比漢堡夾著大蔥去涮火鍋還奇怪的組合。一只肺癆鬼似的熊貓,一匹瘦骨稜稜的老馬,一頭吊楮白額的斑斕猛虎,一只剛及人膝的企鵝,以及一只瘌痢頭的猴子。

小狗悠悠直勾勾盯著那道金光投射的方向,心中暗一盤算,渾身上下激靈靈打一冷戰,猛然察覺到一絲與靈魂契合的強大氣息。一時間臉上似驚似喜,百轉千回,竟比人類表情還復雜。不待多想,便撒開四蹄,如離弦之箭般朝單身宿舍奔去。

瘌痢頭棋子抿著口中的糖,心里比嘴里還甜,凝視著悠悠奔去的方向,雙眼帶著笑意,朗聲道︰「哈哈哈,真是精彩啊!小的們,看到狗東西的反應了嗎?現在還有人質疑我之前所說的嗎?這一次,吾主會明白誰才是最為他著想的,誰才是最忠誠于他的僕人

……

臥室里罡風陣陣,呼喝連連。鐘曉輪面對著蕭灑的步步緊逼,漸漸有些落于下風,左支右絀,素手連揮,打出一串熠熠熾熾的雷火。

那雷火只豌豆大小,內里氤氳著一點五色毫光,一沾上蕭灑身體便無聲的爆開。空氣中一陣劇烈的震蕩,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開來,強壓把室內家具擺設碾得稀爛,散落得到處都是。

蕭灑卻不以為意,仿佛是傲立于槍林彈雨之中的變形金剛,身形只是稍微晃了晃,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幾個起落來回,便把鐘曉輪逼進了牆角。蕭灑嘴角微微上翹,咧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伸手扯下繞于自己肩月復之處,如附骨之疽般不斷撕咬的火龍。細潤光滑的雙手在熊熊烈火中,染得如血玉一般。大手交握于一處,只是一揉,像玩橡皮泥似的,把火龍捏合作成了球形。

鐘曉輪心神巨震,喉頭一甜,檀口微張,嘔出一口心頭熱血。蕭灑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打算,抬手將火球朝她扔了過去。一陣熱浪襲來,鐘曉輪條件反射般一偏頭,火球擦著她的耳朵飛了出去。猛地撞上身後牆壁,頓時火星四濺,竟又是被打回原形,重新化為七寶金輪,一大半沒于磚石之中,輪面顫巍巍的劇烈抖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錚之音。

曉輪無論是反應,還是動作速率明顯差了蕭灑一大截。就在她鼻端剛剛嗅到青絲被烈火燎過的焦糊味之時,蕭灑已經合身撲上,如野獸撲食般,四肢壓在她肘膝關節之處,一俯身張口便咬住了她的粉頸。

想象中鮮甜的血液滋潤舌尖的情形並沒有出現,著口之處如生鐵般堅硬冰冷。蕭灑口中發出懊惱的咆哮,余光覷見曉輪脖子上覆蓋著一層魚鱗狀的膚甲,竟是硌得牙齒生疼。

鐘曉輪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兩人臉貼著臉,呼吸可聞。只見蕭灑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在外的皮膚沒有一星半點的血色,似乎連血管里流淌的血液都是白色的。曉輪心中一軟,如放棄了抵抗一般,柔荑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眼中滿是悲苦愛憐之色,整個畫面就如佛女獻身僵尸般詭異。

就在這時,天空中降下一道金色的光柱,透過房頂直直照在兩人身上。蕭灑只覺一股沛莫能御的大力從嘴上傳來,直接把他掀了一個跟頭。金光如乳燕投林般,盡數匯入了鐘曉輪體內,她眼中的情感色彩頓時一掃而空,如神佛般無喜無悲。

蕭灑惱羞成怒,心中不甘,又嘶吼著沖了上來。這一次卻是形勢逆轉,鐘曉輪只是食指虛點,一束形如實質的佛光從指尖透出,頓時把蕭灑擊飛,摔了個七葷八素。她再次雙手合十,口中梵音更盛。須臾之間,歌聲便愈發清脆嘹亮,發聲如同總角小兒一樣稚女敕。

室內如九曜現世,佛光普照,襯得人須發皆銅。蕭灑只覺得雙耳發聵,雙眼發暈,仿佛渾身的氣力如潮水般流逝,使出了吃女乃的勁也爬不起身,柔和恢弘的金光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地眼前光華一斂,束縛頓消。蕭灑嘗試著扶牆起身,還沒等他喘息片刻,半空中一個車**小的金色字旋轉而下,照準他腦門連拍數記。就像被青銅大鐘罩住之後一通亂敲,蕭灑只覺口耳發麻,頭痛欲裂,慘叫著栽倒在地。

「休傷我主!!!」門口閃過一個快逾雷霆的黑影。

一只巴掌大小的狗兒撲了進來,還沒等落地便化成個十七八歲的俏麗少女。那少女一頭傲雪般冷艷的銀發,身著黑色皮衣皮褲,手執一根通體發烏的長鞭。再加上如漆似墨的眼線,絳紫色的唇彩,活月兌月兌一個飛揚叛逆的龐克少女。

鐘曉輪見了來人,秀眉微蹙,心中焦躁,高聲道︰「悠悠,你不助我便罷了,莫要阻我

龐克少女不願去搭理她,眼看著蕭灑面色痛苦,被壓制在地,心頭便如刀絞般疼痛。忍不住一抖長鞭,打在字之上,頓時佛炎飛射,黯淡了許多。

見她還要動手,鐘曉輪心中大急,飛身上去拽住長鞭,疾聲厲色道︰「糊涂!時機未至,還不到他出世的時候!若你再莽撞誤事,我定不與你善罷甘休!」

龐克少女面沉似水,深深看了看不斷掙扎的蕭灑,終究是長嘆一口氣,玉足一頓,別過了頭去。

鐘曉輪見她不再搗亂,心中大定,手中結印,眸里射出兩道匹練般的光華,推打在巨大的字上。金光如驕陽遇雪,霎時便融化在了蕭灑頭頂。

「禿驢誤我!」蕭灑恨恨地大喝一聲,眼中乖戾褪去,漸漸清明,如注射了鎮靜劑般平和了下來。不多時便鼾聲大作,沉沉睡了過去。

鐘曉輪不敢怠慢,隔空虛點,又是幾道佛光打入他體內。玉手模著他的額頭,感覺高燒已經退了,死人般灰敗蒼白的膚色也轉回了正常的黝黑。直到這時,一顆高懸著的心,才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龐克少女面色不虞,一把撥開曉輪覆著他額頭的手,皺起小鼻子把蕭灑全身上下細細嗅了一遍,連腋窩胯下等私密處亦沒放過,隨即冷笑道︰「不許你踫他!說吧,你到底把他怎麼了?」

「就如我們當初不知道誰偷偷在他體內種下禁制一樣,如今封印已松動,又有人在我們眼皮底下動了手腳鐘曉輪訕訕地抽回手。

「這件事我會去查的龐克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道︰「你把我家主人又封印了?」

「我有那個本事,也不用為他操那麼多心了,不過是取外力暫時補齊禁制罷了鐘曉輪嘆了口氣,緩緩拔出嵌在牆上的金輪,輕拂掉其上的泥灰。

「好了,你可以走了!」龐克少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容不得她在此處多呆一刻。

「二十年前因你一時疏忽,他差點被人害了性命。若不想重蹈覆轍的話,這段時間你最好一直跟在他身邊……」

「我說了,你可以走了龐克少女打了個響指,一片狼藉的臥室登時恢復成了井井有條的樣子。她抱著蕭灑上了床,回頭見鐘曉輪還立在當間欲言又止,便不耐煩道︰「若不是看在你與吾主有夙世姻緣的份上,豈容你個釋門中人在主人身旁窺伺?此間事了,還不快滾!」

鐘曉輪氣不打一處來,暗忖道,我弟弟的一條看門狗罷了,你拽什麼拽!今晚若非是我剛好在,後果不堪設想,那個時候你在哪里?現在來指手畫腳了,里外你都是有功之臣,真是豈有此理。

所謂,利刃割體痕易合,惡語傷人恨難消。鐘曉輪越想越氣,走到門邊撂下一句狠話︰「不要把我當成敵人,也不要把釋門當成敵人,這個游戲你玩不起!」

龐克少女冷笑著熄了台燈,當著曉輪的面擠在蕭灑懷中,示威般伸出香舌舌忝了舌忝他的耳垂,交頸疊股而眠。鐘曉輪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在心中輕啐了一聲不要狗臉,便酸溜溜轉身離去,臨走還不忘幫他們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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