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寶寶︰媽咪快跑 第88章 沒有人比我更愛他

作者 ︰ 小喜

金莎突然中毒,莫莉陷入被動。t

她被金莎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辯解無力。看著朗如焜不耐煩的眼神,她預感到自己這次翻不了身了,心里不禁冰涼。

其實如果不是金莎中毒,朗如焜還挪不出心思來管這件事。麗琪的死、醫生的失蹤,和談溦溦流產以及沈遐偷走他的文件比起來,簡直不算什麼事。

但現在事情鬧起來了,他就不得不有一個態度。

他說︰「你和金莎各執一詞,我也懶得去分辨誰對誰錯了,現在金莎中毒,雖然人醒了,可是不知道後續的情況怎麼樣,所以她就留在島上等待治療吧。你收拾一下東西,離開慕提島!」

「焜哥,你要把我送去哪里呀?慕提島就是我的家啊!焜哥!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要相信我!」莫莉撲到朗如焜的身上,哭著請求道。

朗如焜一把推開了她︰「龍叔會安排你的去處,不要跟我胡攪蠻纏,我誰也不相信!」

莫莉頓時就止了哭聲,她看著朗如焜的臉,悲淒道︰「焜哥,我知道,在你心里,我的去留根本不重要……我一直努力在你面前表現,一直希望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堅持和決心,能夠正視我的心,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奢望了。我沒有想到,你寧肯相信金莎,也不肯相信我……焜哥,我在你心里……真的沒有一點兒位置嗎?」

朗如焜皺了一下眉,擺手道︰「不要跟我說這些,我不喜歡不干脆的女人,讓龍叔安排你走吧,龍叔會安頓好你的生活。」

說完,朗如焜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莫莉看著他決然而去的身影,他就這麼輕率地攆走了她,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一句不舍的言語。她對他來說,真的就如同一粒塵埃,輕輕地揮一揮手,就可以把她撥開。

而她所有的希望和努力,就在他揮手的那一瞬間,化為烏有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金莎的女人!是她算計了自己陷害了自己!

莫莉恨得咬牙切齒,返身就沖回了金莎的房間。

此時,金莎閉著眼楮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樣子。

「金莎!」莫莉突然大叫一聲,嚇得金莎激靈一下子,睜開了眼楮。見是莫莉自己回來了,沒有朗如焜,金莎露出慌張的表情。

莫莉已經沖到床前,半跪在床上,按住金莎的肩膀,逼近她的臉,恨聲問道︰「金莎!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我不會放過你的!別以為逼走了我,你就是慕提島的女主人了!你妄想!你和我是一樣的!我們在他眼里都不過是螻蟻!」

「來人啊!她瘋了!快把她弄走!」金莎被壓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向旁邊的人求助。

馬上過來幾個人拉扯莫莉,並且勸著︰「快放開她吧,弄出人命來,對你也不好啊。」

莫莉拳打腳踢,將拉扯她的人全部推開,繼續壓著金莎︰「你別裝了!你給自己下了什麼毒?還能這麼好好地說話?你怎麼不去死!」

這個時候,金莎突然詭異地勾了一下嘴唇,輕笑了一下,用低低的只有離她最近的莫莉才能听到的聲音說︰「你放心,我不會死的,我要好好地活著,你等著看!我將會是那個最後留在朗如焜身邊的女人!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最愛他的!」

「你!」莫莉听到了她的話,大吃一驚。金莎從來沒有如此明確地表達過她對朗如焜的感情,這個女人的心思藏得太深了!

被推倒的人爬了起來,又沖上來拽扯莫莉。

最後,莫莉被她們合力拖出去,而龍叔也得了消息,派人來接莫莉了。

最後這個場面,朗如焜並沒有看到,他安排了金莎的治療和莫莉的離開,他該做的事便做完了。他離開金莎的房間後,直接去了談溦溦的臥室。

一早談溦溦在鯊客亭護著韋野平,這事兒他還記在心上呢。他心里的醋意一直在翻騰,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

談溦溦正在房間里和朗朗玩耍,看到朗如焜進來,她明亮的臉上陰了一下。

「兒子,你們在玩什麼呢?」朗如焜不想招惹談溦溦,便轉而與朗朗說話。

朗朗認真地盯著眼前的積木,說︰「我和媽媽在玩抽積木呢,一人一次抽一塊,誰把積木抽倒了,誰就輸了……哎呀!倒了……」

朗朗一邊和朗如焜說話,一邊小心翼翼地抽掉一塊積木。結果他那塊積木剛抽出來,積木模型就「嘩啦」一聲倒了。

朗朗惱火地瞪了朗如焜一眼︰「都怪你啦,非要跟我說話,我本來不想抽這一塊的!都是你打擾了我!」

看兒子耍賴,朗如焜不但不惱,反而覺得很幸福。

他嘿嘿笑了兩聲,模了模朗朗的腦袋,說︰「兒子不要急,我們把它重新搭好,我幫你贏回一局,好不好啊?」

「媽媽好厲害呢,你能贏得了媽媽?」朗朗對他表示懷疑。

「當然!爸爸也厲害呢!不信你等著看……」朗如焜一邊說著話,一邊重新搭起積木來。

一旁的談溦溦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什麼也沒有說,站起身來,走到床邊,躺了下來︰「兒子,媽媽好累,先睡一覺。」

「不要嘛!媽媽先不要睡!你和他比一下嘛!就比一次!我想看看你們誰更厲害!」朗朗對爸爸和媽媽的比賽充滿了期待,跑過去搖晃著談溦溦,懇求著她。

朗如焜還在慢長斯理地搭著積木,一邊搭一邊對談溦溦說︰「你這個人真是好無趣,兒子這麼想看,我們就玩一次給他看嘛。」

談溦溦被朗朗纏得沒辦法,又重新坐了起來,看著朗如焜,譏嘲道︰「听說你的後宮已經亂了,死了一個,中毒一個,你不去管管她們的事,還有心思跑到我這里來玩游戲?」

當著兒子的面,被談溦溦這樣說,朗如焜訕訕的,說道︰「我也是一片好心,我來是為了告訴你,現在已經確證了,你流產的事是麗琪干的,這一點莫莉和金莎的說法是一致的,杯子的檢驗結果也出來了,杯壁上還沾有大量導致流產的藥物……」

「你告訴我這些,是出于對我的好心?還是出于對你自己的好心?你不過是想撇清自己的責任,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嗎?不管是麗琪干的,還是莫莉干的,還是金莎或者什麼人干的,對我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我的孩子沒有了,誰也不能把他還給我了!」一提到這件事,談溦溦便激動了起來。

朗朗嚇了一跳,趕緊抱住談溦溦的大腿︰「媽媽!我還在啊!我不走啊!我不離開你!」

談溦溦趕緊緩和了臉色,抱住朗朗︰「寶貝兒乖,媽媽不是在說你,媽媽也不離開你!永遠也不離開!我們永遠在一起!」

朗朗使勁地摟著談溦溦的脖子,點著頭︰「恩!我永遠和媽媽在一起!」

朗如焜看著這情形,一陣心酸,也站了起來,走到床邊,將談溦溦和朗朗一起攬進懷里,嘆道︰「你說得對,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所以我把莫莉攆走了,等金莎身體好起來,也讓她離開慕提島!以後是打得天翻地覆也好,是和睦相處也罷,就我們三個人!我不會再讓別人來傷害你了!對不起!溦溦!」

突如其來的擁抱,和這樣一番發自肺腑的道歉,令談溦溦心一軟,眼淚差一點兒掉下來。

他是那種倔強的男人,打死也不低頭的。這是她認識他以為,他最真誠地一次道歉。她把持不住自己,被他狠狠地感動了。

于是,她竟然沒有動,就坐在那里,被他抱了一會兒。

一直到那一股感動的潮流從她心里退去,她還在他的懷里。她有些尷尬了,看了一眼朗朗,發現朗朗眨巴著大眼楮看她,似乎也挺享受這一刻被爸爸媽媽抱住的幸福。

「咳!放開我啦!勒得我喘不上氣了!你不是要贏給朗朗看嗎?快把積木搭好吧!你自己願意在朗朗面前丟人現眼,可別怪我手下無情!」談溦溦推了推朗如焜。

朗如焜倒是不覺得尷尬,但他還是放開了她。

「別把牛吹得太高啊!不一定誰輸呢,一會兒要是輸了,可不能在兒子面前哭啊!」朗如焜嘴硬得很。

朗朗听他們這樣說話,開心地笑了︰「你們誰都不能哭,我都不哭!誰哭誰羞羞!」

談溦溦的臉已經紅了,就撲到地毯上去,一邊搭著積木,一邊說︰「來吧,一局定輸贏,誰輸誰學狗叫!」

朗如焜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溦溦,做為一個女人,你的求勝心太重了!你要是能再溫柔一些,不是一個完美的女人啦!」

「少廢話!我現在就很完美,贏了你更完美!」談溦溦當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卻故意顧左右而言他。

「那就來戰吧!我還沒有听過你學狗叫呢,今天可以一飽耳福了。」朗如焜也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

于是兩個大人一個孩子一起趴在地毯上,開始認真地玩起抽積木的游戲來了……

慕提島自歸屬朗家以後,從來沒有過這樣風波不息的時候。

沈遐死了,麗琪死了,醫生死了。

談溦溦流產了,韋野平被逐出龍聯幫了,莫莉被送走了,金莎中毒了。

這一切,就像一團亂麻,纏得朗如焜郁煩無比。

可是不管有多少煩惱,他都藏在心里,並不流露到臉上。對于他來說,除了一個人和一件事,其他的都不重要——那就是談溦溦的身體以及沈遐偷走的秘密。

他很想從談溦溦的言語表現之間找出蛛絲馬跡,弄清楚她與沈遐的事有沒有關聯。但是談溦溦表現淡定,他完全看不出痕跡來。

有時候他也在想︰也許是他多疑了,因為沈遐和談溦溦根本不是一個系統的,而且沈遐和談溦溦也沒有多熟,這麼重要的事,也許她不會信任談溦溦吧。

如果不是談溦溦,那麼秘密在哪里呢?難道真的跟著沈遐一起葬身大海了嗎?那這個國際刑警當得也太遜了吧,白白送了一條命。

在這件事上,他很糾結,所以龍叔給他出了一個主意……

那天早上,談溦溦剛剛起床,正在洗漱呢,就听到門響了。她也沒有介意,最近一段時間,朗如焜一直自由且頻繁地出入她的房間,不管她的臉有多臭,態度有多差。

她擦了臉,正在往臉上拍化妝水,衛生間的門開了,朗如焜出現在門口。

「你連門都不敲,直接闖進我的衛生間,是不是太沒禮貌了啊?」談溦溦斜他一眼。

朗如焜對她這一句關于禮貌的話充耳不聞,沖她擺了擺頭︰「你出來一下,我給你帶來一個人。」

「什麼人?」談溦溦好奇,往門外探了一下頭,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兒,穿著白色的護士制服,站在屋子中央,正微笑地看著她。

「這是誰啊?」談溦溦走了出來,指著女孩兒子,問朗如焜。

朗如焜說︰「她叫梁雯雯,是我從香港請來的特別護理,在母嬰護理方面很突出。你小產後,氣色一直不好,我想找一個專業的人來照顧你,順便也照顧一下朗朗,以後你和朗朗的生活就由她來負責了。」

「我可不用人照顧,我有手有腳,身體好好的,為什麼要別人來管?你還是把她送走吧……或者把她送去金莎那邊,金莎的身體不是還沒有恢復嗎?听說已經過去幾天了,她仍然不能下床呢,她才是最需要人照顧的。」談溦溦對這位特護不感興趣,揮揮手讓朗如焜帶人走。

朗如焜當然不會听她的,也故意忽略到她特意提起的金莎,已經開始給這個叫梁雯雯的特護安排工作了。

「我告訴你,這個女人逞強得很,她總說自己身體好,不用照顧,其實她才剛剛小產一個星期。你不用听她的話,你直接听命于我,每天給她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她幾點起床幾點睡覺,走了多遠曬了多久的太陽,全部都要向我匯報。還有我兒子,他跟著他媽媽,一直處于一種放養的狀態,吃什麼喝什麼都沒有講究,我想要他接受科學的飲食方法和有規律的生活方式,所以你也要制定出一個計劃來,拿給我看一下……」

「你瘋了吧?」不等朗如焜說完,談溦溦就沖上去拽了他一把,「你這是要把我們母子二人當動物養嗎?什麼科學的飲食?他是男孩子!為什麼要養得那麼嬌氣?愛吃什麼就吃什麼,摔摔打打就長大了!我兒子長大了要成為真正的男子漢!你可別把他養成了一個小白臉兒!你不懂養小孩的事就不要瞎摻和,我自己的兒子我來養!」

「我從小就有兩個保姆兩個營養師跟在身邊,你看我現在像是小白臉嗎?我不要我兒子像野小子一樣長大,我要把他培養成一個貴族!你懂嗎?」朗如焜反駁道。

「貴族?哼!」談溦溦冷笑了一聲,「他媽媽是警察,他爸爸混黑幫,請問他身體里有貴族基因嗎?你可別逗了!」

「談溦溦!你搞清楚!我們家可是黑道貴族!我爺爺可是受過勛的爵爺!你沒有貴族基因,我有!」朗如焜被她激怒了,爭辯道。

「黑道貴族?這說法可真新鮮了,听起來像是癩蛤蟆上高速,愣裝綠色吉普啊!」談溦溦鄙夷地撇了嘴。

朗如焜差點兒被她這個比喻氣瘋,特護梁雯雯卻在一邊笑出聲音來︰「談小姐太幽默了,癩蛤蟆上高速……好好笑!不過你可能誤會我們特護的工作了,我們的工作並不是限制主顧的人身自由。我剛才在外面遇到小少爺了,他看起來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即健康又活潑,但是恕我直言,我和他交流了幾句,發現他比同齡的孩子敏感哦,我不怕你生氣,你不要小瞧了小孩子的敏感,這可能是因為他在生活中心理壓力過大造成的,小孩子表達能力有限,很多事他都說不清楚,但是他能感受得到,這些感受積壓在他心里,對他的人格形成會造成影響的……」

梁雯雯這一番話,一下子就擊中了談溦溦的心。

其實她早就發現了,朗朗自從來了慕提島後,變得越來越敏感,易受驚嚇。她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里,可是她暫時沒有辦法解決。

眼前這個年輕的特護,她只與朗朗見了一面,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可見她的確夠專業呢。

「你有辦法嗎?我只希望他能像同齡的小孩子一樣沒心沒肺,快樂地成長,不要有那麼多的心事。」談溦溦往前走了一步,接近梁雯雯。

朗如焜見她這樣問,就知道她已經接受梁雯雯這個特別護理了。目的達到,他也不計較她把自己比喻成「癩蛤蟆」了。

在談溦溦的印象里,所謂的特護,就是穿著白色的制服,像一部監視器一樣,每天盯著你,提醒你吃藥,不讓你干這個不讓你那個,逼著你吃這個逼著你吃那個。

梁雯雯來後,她發現不是這樣的。

梁雯雯好像是一個沒有存在感的人,她總是靜靜地呆在某一個角落里,看看書,思考著什麼,寫著什麼。

唯一能展現出她身為年輕女孩子天性的時刻,就是她陪朗朗玩耍的時候。

有一次,談溦溦問她︰「我以為特護都很**霸道,沒想到你是這個樣子。」

梁雯雯笑道︰「你說的那是照顧病人,可你是一個健康人,並且有很強的健康意識,並不需要我提醒太多,我只關注一下你的飲食和身體變化就好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我做特別護理這一行八年了,這是我最輕松的一次工作,每天看看書喝喝咖啡,陪小帥哥玩一玩,還能賺到可觀的薪水,這樣的工作哪里找去啊!」

談溦溦听她這樣說,也笑了︰「如果你不覺得這個地方像牢籠,你就可以一直呆下去,朗如焜有的是錢,他不在乎島上多養一個人。我就怕時間久了,你自己就堅持不住了。你這個年紀,總要談戀愛的,總要生活的,而這里是一個沒愛情沒有生活的地方……唉!」

「誰說這里沒有愛情?我看朗先生就很愛你啊!我第一次看見朗先生,嚇得我渾身發抖,我心里想,怎麼會有這麼凶的人啊,明明長得挺帥,看起來卻冷冰冰的。要不是他給的薪水太具有誘惑力,可能我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跑掉了,哪還能有機會認識你?可是他在你面前就不一樣啊,好像變了一個人,溫柔,隱忍,體貼,這些品質加上他那張帥臉,簡直迷死人了!他把最溫情的一面只給你一個人,這就是愛情啊!」

梁雯雯說著話,眼楮里閃著感動和艷羨的光。

談溦溦苦笑︰「雯雯,你是言情劇看多了吧?我和他之間……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

「我是不懂啊,你和朗先生多般配的一對兒啊,為什麼你總是和他鬧別扭呢?」梁雯雯困惑地看著談溦溦。

談溦溦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對這個小護士說得夠多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因為職業的緣故,她不是一個話多且沒有提防的人。可能是這因為梁雯雯不是龍聯幫的人,她從梁雯雯身上感受到了那種來自正常人類世界的氣息了吧。

總之,她與梁雯雯相處得還挺愉快。

而梁雯雯對朗朗也很用心,每天陪他做很多的心理游戲,縱容和滿足他很多小孩子式的無理要求。

前幾天,朗朗還一直在問談溦溦︰「媽媽,遐兒姐姐哪里去了?她走了嗎?她不回來了嗎?」談溦溦知道,那是因為朗朗在想念沈遐,因為沈遐是他在這個島上唯一的玩伴。

梁雯雯來了一個星期後,朗朗就再不提沈遐了。

小孩子總是健忘的,他不再念叨沈遐,讓談溦溦松了一口氣,因為她不想一再地向兒子撒謊。

可是,她又有了新的顧慮︰梁雯雯與朗朗相處的時間很多,她經常呆在朗朗的房間里。而朗朗的房間,靠牆的那個櫥櫃最上面,一個裝玩具的盒子里,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兒子的房間不安全了,她要把盒子藏在哪里,才不會被朗如焜發現呢?從沈遐出事後,那個東西就一直靜靜地躺在朗朗房間靠牆櫥櫃的最上面一格里。朗朗的玩具多到他自己都不記得,而且每天源源不斷地從島外運進來,所以談溦溦覺得,秘密藏在他的房間,和他的玩具混在一起,應該是最安全的。

可是現在,梁雯雯以照顧朗朗的名義,每天在他的房間里進進出出,令談溦溦開始不安。

其實,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那個秘密。如果她一直藏著它,待到她有一天離開慕提島時交給警察,那將意味著她與朗如焜之間徹底決裂,此生再無和解的可能。

如果她把它還給朗如焜……怎麼對得起死去的沈遐?

很多時候,她真的想把那東西給扔了,然後裝作失憶,裝作從來不認識一個叫沈遐的女人,把那一段時間發生的事從她的人生中剔除出去。

可是,她沒有辦法忘記,所以她也沒有辦法把沈遐留給她的東西扔掉。

這個燙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現在梁雯雯每天在朗朗的房間里翻來翻去,她又開始擔憂,萬一哪天被這個女特護翻到那只盒子?

怕什麼來什麼,那天晚上,她已經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了,突然想起來,她和兒子還沒有互道晚安。

雖然是一件小事,但是缺了這個環節,她就沒有辦法安穩地上床睡下。于是她披了一件睡褸,趿著拖鞋來到隔壁朗朗的房間。

她一推開門,就看到梁雯雯正踩在椅子上,從最上面那一格櫥櫃里夠著什麼東西。她心里一驚,可是又不敢表現出慌張來,就問︰「雯雯,你干什麼?」

「昨天新送來的玩具里有一只會扭的小浣熊,小朗哥非要把它放在枕頭邊睡覺,可是我怎麼也找不到了……」梁雯雯一邊向她解釋著,一邊繼續在那一格櫥櫃里模索著。

「不要給他找了。」談溦溦拍了拍梁雯雯的小腿,示意她下來,「不要這樣慣著小孩子,沒有就是沒有了,要找也要明天找,大晚上這樣折騰人,堅決不能慣他這毛病!」

梁雯雯也沒有堅持,順從地從椅子上跳下來,不在意地笑了笑︰「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不找了,我敢不是寵溺他,因為我也覺得那只小浣熊很可愛,沒有了挺可惜,所以才堅持找一找。」

談溦溦往上瞄了一眼,見那只玩具盒子還好好地立在櫥櫃一角,松了一口氣。她把椅子搬開,來到套間的里屋,對躺在床上的朗朗說︰「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小浣熊明天再找!不許鬧人!」

朗朗從被子里伸出手來,搖了搖手里握的奧特蛋,說︰「我不要小浣熊,我有這個就夠了,我沒睡……是因為……媽媽忘記給我晚安吻嘍。」

談溦溦頓時就心軟了,撲到床上,抱住朗朗使勁地親了幾口︰「果然是我的親兒子!跟媽媽想的一樣哎!媽媽沒有親你,也是睡不著呢……」

朗朗開心地笑著,摟著談溦溦回親了幾下。母子二人嬉戲了一會兒,談溦溦拿起一本故事書,給朗朗讀一個童話故事。在她溫柔的聲音里,朗朗滿足地睡著了。

然後,她關了他的床頭燈,悄悄地退出臥室去,發現梁雯雯已經不在這里了。

她打開門,探頭往外望了望,外面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人。

她關了門,退了回來,搬過椅子,踩了上去,打開櫥櫃的門,正要伸手進去,把那個盒子取出來,突然某一根神經跳了一下,她又把手縮了回來。

她站在那里,把剛才發生的事回憶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不漏掉。

她剛進來的時候,梁雯雯正在翻櫃櫥。看見她,梁雯雯愣了一下,動作也停滯了片刻,然後才笑著打招呼,並且繼續翻找東西。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表情不自然,但她還是留意到了。

她當時也有些慌張,只想著怎麼把梁雯雯從椅子上弄下來,也沒有多想其他的事。

現在靜下心來,仔細地回味,梁雯雯的行為很可疑啊!

她說是昨天才送來的玩具,朗朗又很喜歡,必然就在朗朗隨手可以拿到的地方,怎麼會放到那麼高?如果不是整理不用的物品,或者故意藏匿,誰會把常用的東西放到踩椅子才夠得到的地方?

再說,談溦溦剛才看到朗朗,雖然朗朗是真的沒睡,但是他也沒有特別提及那個會扭的小浣熊,他說他有奧特蛋就可以了,沒睡只是因為沒有得到媽媽的晚安吻。

那梁雯雯為什麼說,朗朗非要那個小浣熊才肯睡?

談溦溦到底是臥底出身,心思縝密。思來想去,她覺得梁雯雯在撒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梁雯雯如果是有目的來到她身邊,那麼這個年輕特護的身份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她是沈遐的同事,沈遐在出事前,留下了信息,告訴同事情報藏在她這里,國際刑警于是派人再度潛入慕提島,目的是尋找沈遐偷出來的情報。

要麼她就是朗如焜的人,朗如焜也是一個相當謹慎的人,又在談溦溦這里上過一回當,于是變得格外小心。他一定不相信沈遐死了,那件事就了了。他在尋找沈遐偷走的情報,而且他懷疑到了她。

她一點兒也不吃驚,因為這件事很好分析。她性格從來都是黑白分明,而且來到慕提島後,從來沒有向他妥協過。他很容易想到,如果沈遐要在慕提島上找一個人托付後事,如果不是韋野平,那就一定是她。

那天朗如焜那麼輕松地放走了韋野平,事後她就覺得不對,這不符合他的性格。現在看來,八成是他欲擒故縱,把韋野平放走後,再跟蹤他。

跟蹤韋野平的結果可想而知,一定是一無所獲。

所以,朗如焜開始懷疑她!

怪不得他最近對她如此溫柔體貼,原來他是有目的的!她還以為是她流產的事觸動了他,令他對她改變了態度呢!她還為此而更加糾結,數度想要把沈遐留下的秘密毀掉呢!

想到這里,談溦溦的心突然好痛好冷。

她不恨朗如焜懷疑她,因為那個秘密真的在她手里。她心痛的是,現實像一把刀子,再一次明晰而又銳利地扎進她的心里,提醒著她,她與朗如焜真的真是的兩個世界里的人,就像水和火,即便在一起,也不能相容在一起。

向他妥協,成為他的黑幫夫人,她做不到!

所以,她沒得選擇,不是嗎?

談溦溦從椅子上下來,坐到軟綿綿地毯上,隨手拿過朗朗的一本故事書,翻了開來。

此刻,她並沒有讀童話故事的心情,但是她不得不逗留在這個房間里,想一想這件事的對策。傷心並不能幫到她,她越傷心,越要自救。

她向後靠著,看幾眼故事書,又狀似無意地往周圍掃幾眼。她想確認,這個房間有沒有被監控。她不能貿然把那個玩具盒取下來,那樣很可能中了朗如焜的計。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天花板的一個角落里,在窗簾的掩護之下,有一個小小的洞。

朗家在慕提島上的這座城堡,完全可以列入建築學的教材,堪稱完美的典範,每一處細節都那麼精致。像這種破壞美感的小洞洞,是不可能出現在房間里的。

那是朗如焜監視她的眼楮!

談溦溦心涼透了,但她卻不動聲色。她把故事書合上,放回原來的地方,站起來,又進了朗朗的臥室,在他熟睡的小臉兒上親了一口,給他掖了掖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她沒有拿那個盒子,但是她知道,那個盒子已經很危險了。

她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應該找梁雯雯,探一探她的底細。梁雯雯才剛離開朗朗的房間,應該不會睡的吧。

于是她去了梁雯雯的房間,發現屋里沒有亮燈。她敲了敲門,沒有回應,可見屋子里沒有人。

這個時候,一個特護不在她自己的房間里,會去哪里游蕩呢?

談溦溦略一思考,轉身就下了樓,來到朗如焜的房間門口。

門緊閉著,她也沒有敲門的意思,就倚在門對面的牆上,站著,靜靜地等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門終于打開了,不出所料,梁雯雯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一眼看到談溦溦,梁雯雯吃了一驚。不過她馬上就收起慌張的神情,勉強擠出一個鎮定的笑臉來︰「談……談小姐,你怎麼站在這里?你來找朗先生?為什麼不敲門啊?」

屋里的朗如焜一定是听到了梁雯雯的話,沖了出來,看見談溦溦,頓時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談溦溦打量著朗如焜,再打量著梁雯雯,兩個人衣著整齊,梁雯雯的頭發一如她剛才看到的那樣,一絲不亂地腦後挽著一個髻——這兩個人果然只是談工作,沒有什麼男女私情呢。

「溦溦……你來找我?」朗如焜抿了抿嘴唇,開口問她。

談溦溦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朗如焜,你還是真是保持了一貫的風流秉性啊,連新來的小護士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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