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十載踏莎行 第卅五章(16)拂檐花影侵簾動

作者 ︰

婉瑩周身劇烈地震了一震,半晌不曾出聲。過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道,「我並不知道這些。這都是外頭的事情,也與我無關。也許他只是怕我擔心他的安危,這才不曾告訴我罷。就算我知道了,也不能做什麼,何苦多操這一份心呢?」緩了緩又道,「這天下如何,又與我何干呢?我不過一個小小女子,只希望自己的丈夫,平安歸來罷了。」

在清玨听來,婉瑩的聲音是說不出的淡漠,可那一絲的顫抖,仍然沒有逃出清玨的注意,清玨冷冷一笑,「姐姐真是好寬心呢,如此一說,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可是姐姐,你真的能忘記你是誰麼?真的坐在這重門深院里頭,忘了所有的故人麼?如今你的故人已經身陷重圍,幾乎就要性命不保,姐姐你真的能袖手旁觀麼?」

婉瑩又是一震,來不及再偽裝什麼,霍然轉過頭,「那說的是誰?」

+.++清玨卻半晌不說話,良久,才緩緩道,「姐姐自然知道我說的是誰。澎淶先生親自率了朝廷一支兵馬,在敦煌和先昌平王高逸川的孫兒高漱聯絡一氣,放了綏靖王竇臻南下,已經兵臨蓉城城下,圍城多日了。至于姐姐的故人,如今就孤身一人在蓉城里,苦苦支撐,也不知道能活上多少時日?」

清玨說完,就著意留心婉瑩的動靜,等了許久,卻不見一絲一毫的生息。眼前的女子好像化作了泥塑木雕,怔怔地坐在那里,久久地也沒有一點回應。

清玨嘆了一口氣,「姐姐,你心里該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抽離開去,什麼都不問的。你嫁的那一個人,也永遠不可能對你沒有欺瞞,做一個你想象中的翩翩君子。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心里頭最清楚不過了。」

清玨忽然站起身,「若是姐姐真能忘記一切,倒也很好。就當我從來不曾來過,也從來不曾和姐姐說過這些話。若是姐姐心里,還念著那故人,明日這個時候我再來,還要請姐姐幫我一個忙。」

說完這幾句話,清玨也不問婉瑩的答案,轉身就走了。腳步踏在地毯上,就像來時一樣的輕柔,只留下婉瑩一個人,仍然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坐在那里。

清玨出了香瑤林,風雪比來的時候更大了,幾乎看不見道路。風雪之中,卻能看見早有一個人在院子里接應她。

那人見她出來點了點頭,一手給她披上一件斗篷,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路飛奔出了南安王府的大門,又轉過了幾條街,這才折到一所小小四合院門前。

敲門聲在這雪夜里顯得十分刺耳,開門的人來的極為迅速,二人一閃身就進了院子。開門的人將二人迎入正屋,里頭點著極暖的炭火,倒驅走了幾分寒意。開門的人躬身一禮退了下去,只留二人在屋中。

清玨解開身上的斗篷,坐到炭盆子跟前取暖,見里頭放著幾顆栗子,已經爆開了,那香氣濃郁撲面而來,就用一旁的小火鉗子取出來,不顧燙地撥開了,一邊笑道,「二哥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

另一人正是方文峰,此時也正解上的斗篷坐過來,聞言蹙眉道,「誰知道你愛吃這個,想必是方才那小廝等著我們,自己烤來吃的。」文峰的語氣里微微帶了幾分斥責,「這一次來京城,幾乎是在刀尖上行走,你還是朝廷的欽犯,怎麼還這樣任性妄為,非要去南安王府。」

清玨一邊吃著栗子,一邊笑道,「二哥著急做什麼,我們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南安王府如今外強中干,世子蘇衡在外打仗,王爺蘇準重病不起,最要緊的是,那個叫澎淶的先生去了西邊,府里並沒有管事的人。以二哥的能力,進出兩次,又有什麼要緊的了?」

文峰哼了一聲,轉瞬覺得不對,「兩次?你還要去?」

清玨點頭,「是,明日這個時候,我還要去一次南安王府。說不準,後一日,還要再去一次呢。」

見文峰神色驚愕,清玨笑道,「二哥不要著急,听我慢慢給你說。二哥難道以為,我去香瑤林,是因為要答謝婉瑩姐姐對我的救命之恩?我曾給二哥說過,這位婉瑩姑娘的真實身份,還有之前她身上的一些事情。這都是她當初與我重逢時候,自己告訴我的。二哥仔細想想。」

文峰沉吟半晌,「你的意思,是要利用她的身份,為我們做一些事情?」

清玨點頭,文峰卻道,「可是你也說過,如今她放下一切嫁給了澎淶,就下定了決心不問世事。就算她忍不住想要插手,卻也並沒有什麼實權,又能為我們做什麼?再退一步說,就算她有力,她也是澎淶的妻子,也不會真做出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來的。」

清玨道,「二哥說的不錯,所以對婉瑩,只能智取。」

文峰一驚,「如何智取法?」

清玨道,「想讓她背叛澎淶,是萬萬不可能的。可是如今她初聞噩耗,正是神思混亂的時候,想事情也不周全。更何況,她深居府中,澎淶又打定了主意,不告訴她外頭的事情,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沒有法子,只能听我怎麼與她說。若是我們告訴她,有什麼法子能夠既不傷害澎淶,又能保全青羅姐姐的性命,她定然不會拒絕。」

清玨的眼里寒光一閃,「我預備和她說,想要救出青羅,只有拿到蘇準王爺和澎淶先生兩人的印信,再用澎淶的字跡,摹一封親筆信給圍城的綏靖王竇臻,讓他在攻城之時留青羅一條性命。青羅到底是南安王爺的女兒,有此私心,也是十分合理的。綏靖王想要和朝廷交好,不會放棄這個和南安王府交好的機會,這一點,婉瑩也能想明白,不會懷疑的。」

「等拿到了我要的東西,就可以叫人摹澎淶的字跡,用他和南安王的印信偽造一封命令,讓我們可以進天牢去,見到我們相見的人,甚至用他們的名義,將人提出來,就說是要秘密審訊。誰都知道,重陽的事情就是南安王府一手做的,不會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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