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柳妻緣 第十六章 智斗掌櫃

作者 ︰ 劉澤讓

「喂!你這老東西,臭要飯的!髒兮兮的,整天過來,又來壞我生意!去去去,快給我滾出去!」酒樓掌櫃剛從酒櫃中拿了一小壇酒出來,就見一個老乞婆在門口附近的幾桌食客旁行乞,一身臭哄哄的,把剛進來的客人都給嚇跑了。他三步並作兩步,伸手就推。老乞婆見狀,趕緊拉起小孫子就要走。豈知小孩子腦子反應慢,還在貪吃手里的半只雞,掌櫃見此一把奪過來,使勁摜在地上。小孩正要蹲身去撿,誰料掌櫃的沖上一步用腳踩那半只雞。那半只雞很滑膩,掌櫃的一不留神摔了個蹲兒。「 !」中的酒壇也已粉碎,一時間酒香四溢,掌櫃的疼得哇哇亂叫,更是心疼他的酒。「好哇,你們平時老偷東西吃我就不計較了,這下竟然把我的一壇酒也打碎了,賠錢來!」

「這……不管我的事啊!」

「不關你的事,我的一壇酒是我自己打爛的?快賠!」掌櫃的咄咄逼人。

「我……我哪有錢啊……」老乞婆一邊緊緊摟住小孫子怕挨揍,一邊面對掌櫃的哀求告饒,祖孫兩個嚇得瑟瑟發抖。

「哼,沒有錢?」掌櫃的綠豆眼在老婆婆身上掃來掃去,「這不是嗎?」他小綠豆眼一亮,一把抓起破碗里的錢袋,說︰「你還敢偷客人的錢,快給我滾出去、滾!」。

掌櫃的連推帶扯,將乞婆和他孫子轟走了。

「真沒人性!」「禽獸不如!」「斯文何在?」目睹掌櫃的所作所為,學宮的同學們十分憤慨,罵聲一片。

方才倫文敘喝酒喝出萬丈豪情,悲憫乞討的老太,毫不猶豫傾囊相助。稍後即預感到可能麻煩來了——自己請客,囊中已空空啊!看到掌櫃的所作所為,雖然憤憤,卻發不出來,當下最急的是解決買單走人的難題。他不動聲色,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轉,靈機一動,終于計上心頭。

趕走討飯的,掌櫃的掂量了一下從老乞婆手中搶來的錢袋,覺得頗有分量,心中暗自得意。他思忖,要都是銅錢,除了賠付一小壇摻了水的酒,還綽綽有余;可要都是碎銀,那可賺大發了。他將錢袋揣入懷中,心里打著小九九,嘴上不忘吩咐小二快把地打掃干淨,以免影響生意。指手畫腳、安排停當後,正要返回櫃台,忽听一句「掌櫃的買單!」

「來了來了!」一听又有錢要進賬了,掌櫃的屁顛屁顛地快步過來,拿起菜單口算起來,「三三見九、三五一十五、三七二十一……」

听著掌櫃的在那里念念有詞,倫文敘拿根牙簽剔著牙,眼楮瞅著天花板,似听非听。

「客官,一共是五兩八。」

「啊,你是大老虎——咬人啊,竟然五兩八?」有同學疑問。

「沒錯!客官,是五兩八。」掌櫃的忙說。

「沒折扣打嗎?」同學又問。

「已經打過了,八折。」

這回請客的倫文敘表態了,「區區五兩八,真是便宜,便宜得厲害啊!」倫文敘笑嘻嘻,朝右手邊的柳先開遞個眼色,「付錢啊!」

柳先開何等聰明,故意高聲說︰「怎麼是我,不是你付嗎?」

「什麼啊?明明是你付嘛!」

「不對呀,怎麼是我付呢?」

「是你是你就是你!」「不是不是就不是!」倫、柳二人爭了起來。

「好啦,別玩了,快點掏錢出來吧!」掌櫃的催。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動靜。區英男在一旁看出了一些端倪,別人緊張,她卻不住地偷笑。

「好了,你們幾個別給我演戲了!你們誰付錢我不管,但吃了我的就得買單!」掌櫃的有些不耐煩了,叉起腰說。

「哎呀,別這麼不近人情嘛!」倫文敘從座位站起來,吐掉嘴里的牙簽,然後在布口袋里一陣模索,「今天出了一點小小問題……不然這樣好了,今天的賬,記在我的名下,我明天來算,哎,老板,明天見!」轉身就走。

學生們見機也都紛紛離場。看到這幫學生要賴賬,掌櫃的急了,大聲喊︰「阿水,快給我報官抓人!」

倫文敘回過身來,說︰「哎,老板,不會吧,我只欠你五兩八你就報官,到衙門遞張狀紙立個案子人家也要收你十兩啊!這樣做,對大家都沒好處嘛!」

「沒得商量,我這里有規矩,吃白食就報官抓人!」掌櫃的理直氣壯。

「好了好了,當然,我們沒理由吃了你的飯菜不付給你錢嘛,對不對呀?」倫文敘故意在身上掏來掏去。

「是啊是啊,付完錢就完事了嘛!」掌櫃的見狀態度有所緩和。

倫文敘在身上模模索索,終于模出一個玉鐲子,把它放在掌櫃的手掌心,自己還反復撫模,顯得戀戀不舍。他說︰「這只古玉鐲,是我家的傳家之寶,起碼值五十兩銀子。今天我把它押在你這里,明天我會帶五兩八贖回它。你看怎麼樣?」

掌櫃的急著收錢,卻收不到。看著這個黯淡沒有一絲光澤的鐲子,滿月復狐疑,「你唬誰呢?誰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你有什麼根據說這是個值錢的寶貝啊?」

「不信,你就找人鑒定一下嘍!」倫文敘欲擒故縱。

「唉,你當我這里是當鋪啊?」掌櫃的滿月復牢騷。

「那好啊!」倫文敘仿佛在等他這句話似的,干脆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你就報官抓人好啦。兄弟們,都坐下來,等官差。」

這回輪到掌櫃的猶豫了,和這幫學生糾纏下去,會影響生意。再說,雖然他喊報官,但誰都知道,凡牽涉到官司,無論是非對錯,只要你到衙門走上一遭,沒個三十兩五十兩銀子是不行的,政府要創收的。自古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嘛。權衡再三,掌櫃的軟了下來,「好吧!你給我听著,你若明天沒有按時拿銀子來贖,那就過一天拿十兩,再過一天拿二十兩。三天不來,我就沒收了!」掌櫃的打著如意算盤,想利上加利。

「啊!」倫文敘故作驚訝狀。

「舍不得你就付錢嘍!」掌櫃的似得了寶,寸步不讓。

倫文敘認起真來,「口說無憑,立據為證。我給你立張字據,白紙黑字,這樣保險點。不是你不相信我,而是我不相信你!」

倫文敘來到櫃台,提筆在帳本上唰唰寫了一通,高聲念道︰「今倫文敘在強記酒樓暫押玉鐲一只,值五十兩。若明日逾時未帶五兩八銀來贖回,則玉鐲歸強記酒樓所有。來,我們認真一點,簽個字吧。」掌櫃的見有便宜可賺,低頭將字據仔細核對一遍,見與倫文敘所念無差,便接過筆一筆一劃寫上「盧強」二字。

掌櫃的正為自己的簽名書法滿意著,倫文敘一把字據從帳本上撕下來,折疊兩下收進懷里。掌櫃的沒忘記囑咐一句︰「記著明天拿錢來贖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掌櫃的話音未落,倫文敘和一幫同學一齊爆笑起來。

掌櫃的聞之大驚,「喂喂喂,你們在笑什麼?」

「笑你像個笨豬啊,那東西是假的!」倫文敘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我不信,我不信!」掌櫃的帶著哭腔。

「哈哈哈,這只鐲子一掰就斷你信不信?」

「我、我不信!」

「不掰它也碎你信不信?」

「我不信我不信!」掌櫃的感覺背上沁出冷汗,小心翼翼的雙手握著鐲子,生怕它出差錯。可是最後一個「信」還沒說完,兩手一松,鐲子已經化成兩半了……「啊,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啊!」掌櫃驚慌失措,連連叫道。

「不關你的事,在你的店里,玉鐲也在你手里,無緣無故分成兩截,還不關你的事,難道關我的事?告訴你,那是我祖傳的無價之寶,你必須加倍賠償!」倫文敘乘勝追擊。

「我我我……」掌櫃的理屈詞窮,只好屈尊求饒。

「哈哈哈哈!五十兩!」一伙同學推波助瀾,同時向掌櫃伸手要錢……b經過

經過掌櫃的連連鞠躬、苦苦哀求、討價還價,最後雙方議定賠償倫文敘紋銀三十兩,除去五兩八錢的酒菜錢,倫文敘淨收二十四兩八錢紋銀。

就這樣,倫文敘化被動為主動,用智慧修理了無良貪婪的掌櫃。

倫文敘和同學們興高采烈走出強記酒樓,掌櫃的白吃了一個啞巴虧,氣不過,又追出大門,倫文敘看到後,說︰「老板別這麼客氣,不用送了!」掌櫃的氣急敗壞︰「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你們幾個!」

「那還得看看我們的緣分,後會有期!」倫文敘揮揮手。

剛出門幾步,他們又看到坐在不遠處台階上的祖孫倆,「婆婆,這些錢都給你。」倫文敘走過去,將銀子全部放進老婆婆的破碗里,老人家愣了一會兒,等她看到碗里白花花的銀子,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眼楮漸漸濕潤了,連連叫著「天啊、天啊!」。倫文敘對著她笑了笑,又模模小孩子的頭,招招手。

「多謝、多謝公子,上天保佑你高中!」老乞婆拉過孫子就地一齊跪下了。

「老人家使不得,別謝我!」倫文敘趕緊扶起老婆婆,調侃說,「要謝就謝掌櫃的吧!」所有人都忍著笑看著掌櫃的,掌櫃的一臉尷尬。

「謝、謝謝……」雖然疑惑,老婆婆還是依言朝身後的掌櫃吶吶道謝。

「哼!」掌櫃的氣得鼻子都快歪了十度,鼻尖上一顆大黑痣在陽光下閃著黑幽幽的光。哈哈哈哈……同學們開懷大笑著走遠了。

不料,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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