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妖記 第二卷 第二章 去金林,去金林

作者 ︰ 青銅人頭

刁斗回頭看見沈依依,心中有點驚喜,又像是松了一口大氣。冰冷的臉上難得地牽動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跟著我的,我都沒有察覺?」

沈依依圍著刁斗轉著圈子,口中嘖嘖有聲,還在感慨刁斗那身土氣的打扮,「真是難以忍受,受不了,受不了。你先前那身道袍就不錯,挺帥的嘛,為什麼不穿?」

刁斗忍無可忍︰「別說我的穿著了,執迷物外是我輩修行的大礙。再說了,那身道袍是人家路雲的,我穿著招搖過市,不怕被路家人盯上嗎?」

沈依依听刁斗說起路家,臉上變色,「你說得對,我們還是早點離開子虛的好?」說著話就伸手過來拉著刁斗的手,一邊走一邊說︰「其實昨天我回家之後,就覺我家門口有人盯梢。家也不敢回去了,本來想立即離開的。可一想到你這頭死蛇如果回來,被人家抓了,可怎麼好?「

刁斗心中有點惱火,沈依依先前不管自己的死活一溜煙逃了,和甘霖公公的義氣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若不是看在她以前對自己還不錯的份上,早就一金剛琢打翻在在地。

不過,想想,大家彼此也不過是相互利用,若再講什麼義氣,那就才有鬼呢!

這麼一想,刁斗心中的氣也順了。

但他卻還是奇怪,按說惹下這麼大禍事,沈依依早該逃出子虛,怎麼還會好心留下來等自己?

其實,刁斗並不知道,沈依依之所以這麼做,是有著她的心思的。先可以肯定,路雲的法術非常強悍,如果不出意外,公公等人沒一個人是他的對手。那麼,刁斗面臨著兩個結局︰一,被人家滅了;二,從路雲的手里逃月兌。

如果刁斗被路雲殺了,那自然是一了百了。但如果這家伙趁著甘霖纏住路雲的機會僥幸逃月兌,那麼肯定會回自己這里來。到時候被路家的人抓了,將自己招了出來。到時候以路家的勢力,自己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人家挖地三尺給找出來。

如此一來,風險未免太大。

所以,沈依依前思後想,干脆又潛回子虛等著刁斗。

剛一回家,就覺有人窺探,沈依依大驚奇,忙給自己加上一張隱匿符,家也不敢回,就在外面等著。

天兩的時候,刁斗總算逃了回來。那時候的他已經變化成一個清瘦年輕人模樣,看起來頗有幾分俊逸。但還是沈依依一眼看出來,她和刁斗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就算刁斗化成灰,沈依依也能將他出人群中找出。再說了,她又懂相人之術,要認出個刁斗還不容易。

看他要回家,沈依依剛要上前招呼,卻看見路家的人沖進大門,大驚之下,又躲了回去。

還好,刁斗也很機靈,沒有被路家的人抓住。然後去市場買了一大堆衣服,開始喬裝改扮。

沈依依在後面看得有趣,等他穿好衣服,這才上前相認。

「你逃出來了,還變成人形了,長得不錯,應該有小女生喜歡你的。恭喜恭喜。」沈依依滿面春風,又問︰「甘霖公公怎麼樣了?」

刁斗;「死了,被路雲殺了。」

沈依依神情黯然,「果然是沒有逃月兌……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那路雲好厲害!」一想起路雲神妙的道法,沈依依臉色白。化神期高手的強大,讓她心神震蕩。

刁斗淡淡道︰「怎麼逃的?我殺了路雲,自然就回來了。」

「什麼?」沈依依大叫,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你殺了路雲!」說完話,沈依依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師兄,看不出來你還真有幽默細胞,哈哈,真能逗人開心。我都有點喜歡你了。好,繼續,以後會有女孩子喜歡你的。」

刁斗淡淡道︰「路雲是我的殺的。」

看他說的鄭重,沈依依收起笑容,「你真的不是開玩笑?」

刁斗搖頭。

沈依依,「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邊走邊說,你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情。」

刁斗也不隱瞞,邊走,邊將昨天晚上後來生的事情跟沈依依說了一遍,又道︰「若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對了,那件道袍就是路雲的,可以做證據用。」說罷就將道袍遞了過去。

沈意義依依接過道袍,一股龐大的能量從上面傳來,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性質的能量,但確實是一件法寶,心中便信了三分。又听刁斗說是用金剛琢將路雲打死了,心中又信了三分。

她渾身冷汗,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要知道,昨天晚上的路雲在她眼里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要說刁斗殺了路雲,打死她也不相信。

可刁斗這個人自來就不是一個說謊的人。不管怎麼樣,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路雲已經死了,死在金剛琢下。這沒有問題。

要知道,這可是一件仙器。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從上古時期傳下來的。如果能夠將這件法寶煉化為己所用,殺佛誅仙,自然易如反掌。

听到刁斗說他已經用蛇魂將金剛琢煉化,沈依依心頭失望。這種法寶一但認主,除非主人死掉,別人拿了去也排不上用場。

如此一來,自己以前的煞費心機的布置就完全成了一個笑話,反平白負擔上吃自己用自己的欠債鬼師兄。可算虧到極處。

不行,怎麼說也要撈點回來。

想到這里,沈依依死死抓住路雲那件道袍,說︰「這袍子不錯,師兄,你能不能送給我,求求你啦!」說著話,變做一副嬌痴的小兒女態。若旁人看了,只怕要掉一地雞皮疙瘩。

刁斗皺眉,「尺碼大了點,你穿起來不合身吧?」

「人家不管啦,大不了以後找裁縫該小就是。」沈依依也不管刁斗答應不答應,提著袍子就往自己的背包里塞。

「可以改小嗎?」刁斗也不是很清楚,這件法寶能否找普通裁縫該尺碼?

不過,他對身外之物倒不是很放在心上,只心里微一不快,便答應將道袍送給沈依依。自己虧欠人家也不少,也該有所回報。反正自己也弄不明白這件道袍究竟有什麼用處,就送給沈依依去琢磨吧。

刁斗︰「我們這是往哪里去?」

沈依依收了刁斗的東西立即變臉,她一翻白眼,「廢話,當然是第一時間內離開子虛市,難道還要等路家的人將整個子虛翻一轉,把我們兩個挖出來。大哥,路雲都死了,事情可鬧大了。」

刁斗點點頭︰「那又怎麼樣,怕有何用?去哪里?」

「恩,這個問題問得好。」沈依依帶著刁斗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盡找僻靜的地方走︰「以路家在整個大江南地區的勢力,我們可以說怎麼逃都沒用。至于北方,人家路雲可是蜀山弟子,去了也難免不遇到所謂的名門正派中人。那麼,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了……」沈依依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小聲地笑起來。

這個時候,如果刁斗識趣,應該馬上接口問︰「姑娘為何笑?」

可惜,沈依依等了半天,卻沒听到一絲回應,心中惆悵,憋不住了,只得氣餒地說︰「那麼,只有金林一個地方可以去了。」

「金林,那地方我知道,是大江南地區第二大城市。」刁斗以前出差的時候曾經去過一次,還有點印象。

沈依依︰「大江南地區,子虛是經濟中心,而金林則是政治中心。「

刁斗︰「是這樣的。不過,這同我們有什麼關系。」

沈依依耐心地解釋說,金林因為是整個大江南地區的政治中心,一直是帝國的陪都。所以,金林市的總督這一職位尤為重要。

人世的各級官吏大多由世家大族的子弟擔任。如此一來,雖然國家以君主立憲制下的民主自由標榜,但政治資源大卻多掌握在門閥手中,這也是是帝國政治的一大特色。

其實,想起來這事情也簡單。無論議長還是地方腦,雖然都要通過大選產生。一個普通的市議員競選也需要好幾個億的競選經費,普通老百姓也就看個熱鬧,做做夢罷了。說到底,自由民主也不過是世家老爺們手中的玩具而已。

金林因為是顧家地盤,所以,現任金林總督正是顧家家主顧元嘆。

顧家一拿到這個重要位置之後,隱約有成為江南四大家族之的趨勢。如此一來,讓盤踞子虛的路家大感威脅,兩家原本不睦的關系更是進一步激化。

兩家上層人士還保持著克制。下面的旁系和低層子弟多年來,為利益,為家族的榮譽爭斗不休,死了不少人。怨氣越結越大,逐漸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

現在,刁斗他們惹上了路家,天下之大,只怕為有躲到顧家的地盤上去,才是唯一的存身之道。就算知道刁斗和沈依依逃到金林,就算要追殺二人,路家也只能暗地里悄悄動手。還得防止顧家從中搗亂。

綜上所述,去金林是上策。

听完沈依依的話,刁斗心中嘆服,「好,就去金林。」反正他也沒有想好究竟改去什麼地方。去哪里對他而言都是一個樣,「那麼,現在就走吧。」

「等等,大白天的,怎麼走?」沈依依笑道︰「你這就笨了吧。以路家在子虛這麼大的勢力,如果我沒猜錯,現在所有的車站、機場、碼頭、路口都有人家的檢查站。我們大搖大擺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那你說該怎麼走,干脆用飛好了?」刁斗想起沈依依當初帶自己回來時的情景。

「不行,這個提議不好。」沈依依搖頭︰「現在天上只怕也有人家的飛機在巡邏,一上去,就變成導彈的靶子了。我已經安排好了,半夜兩點有一輛意大利籍的貨船要在子虛碼頭停靠,等卸貨之後又要去金林。碼頭有我的人,到時候他會安排我們等船的。」沈依依很是得意︰「現在,我們先找個地方混過這一天時間再說。」

刁斗也在子虛呆得煩躁,現在金剛琢又能使用,自然是天下之大哪里也去的,便淡淡點頭隨著沈依依去了。

時間過得緩慢,上午的時候還好,他們兩個去一家網吧打了幾個小時的游戲。後來,游戲廳老板帶著幾個內衛過來查身份證。沈依依見形勢不妙,拉著刁斗的手悄悄從後面遛了。網吧是去不得了,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可難熬了,身上又沒帶多少錢,許多地方又去不得。

沒辦法,又去一家專門為民工開的錄象茶館,開始沒完沒了地看dVd混日子。刁斗從來沒一次看多這麼多錄象,只看得眼角都是眼屎。茶館里民工身上的含臭和煙臭幾乎把他燻得暈倒過去。一年多沒做人,這回剛化形,五感靈敏,嗅覺出奇地達。

晚上兩點,二人又模到港口貨運碼頭,一個黑壯的裝卸工領沈依依和刁斗上了一艘掛著意大利三色旗的貨輪。

黑壯漢子眼楮里精光四射,顯然也是修行中人。觀其氣色,也是剛進入引氣初期不久。

沈依依介紹說他叫洪水,也是子虛截教道友。本體是一只鹿蜀。

接過沈依依手中的一萬塊感謝費之後,洪水臉上露出笑容,道︰「沈道友,以後再有什麼生意,也介紹則個。」

刁斗問道︰「看你修為也算不低,怎麼做起裝卸工了?」

洪水一臉不爽,「哪又怎麼樣,難道還去搶銀行?不用說別的,子虛市內務府總管可是路家的一個長老。敢在路家的地盤上亂來,人家兩根手指捏死你。」

刁斗默然無語。

船行兩天,一座威峨大城出現在地平線上。比起子虛的繁榮和燈紅酒綠,金林多了一份莊嚴、雄渾和大氣。要知道,金林建城迄今以逾千年,其中霸氣自然不是子虛這個百年不到的爆戶可比的。

「好誒,總算到了。」沈依依在甲板上又跳又叫︰「總算安全了。」

刁斗的死人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

「好了,下船吧。」等船靠上碼頭,沈依依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刁斗道︰「對了,你還欠了我不少錢。不過,看在那件道袍的份上,你所有的債務一筆勾銷。將來你有什麼打算,是自己單飛還是同我合作?」

「合作什麼?」刁斗一臉迷茫。

「笨蛋,不管是人還是妖怪都不能生活在真空里。需要錢。需要工作。」沈依依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搓著,「既然你這個家伙的法寶厲害,干脆以後就做我的保鏢好了。你連路雲都能打死,也夠牛比的。以後,我們就開一家算命館,好好地賺錢。怎麼樣?」

刁斗無可無不可,「你說怎樣就這樣好了。」

「可惡啊,我在子虛的房子、我在子虛的存款、我在子虛的財物……現在都化為烏有了!」沈依依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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