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機天運 第一卷 氣運 第十八章 洛辰

作者 ︰ 紫芋

兩個捕快的去留並沒有引起茶館里太多人的注意,說書先生從另一個角度來講述琉璃山莊主人的事情,多了一些新奇和神秘色彩的相術之說讓一些人產生了興趣,空下來的桌子很快被別的客人佔上了。

一場說書不過小半個時辰,留下一個令眾人意猶未盡的懸念,說書先生淡然一笑,飄然離去,扇子揮舞之間,那「天下風流」四個字似活了一樣,說不出的寫意瀟灑,讓那翩翩遠去的衣袂多了幾分意蘊悠長的回味。

「小二,這說書先生是誰啊,听著有點兒意思。」

私下里有人打探,小二熟能生巧地回話︰「當然有點兒意思,要是沒點兒意思,哪敢在這兒說書啊?」

滑不留手的話似乎什麼都沒說,只隱隱抬高了自家茶館的位置,那人還想再問,小二已經拎著加水的提壺到下一桌了。

問者也就是那麼一問,有點兒好奇的意思,卻也不是想要撬別人的牆角,見狀一笑,也不再問了,有那不甘心的,悄悄給小二塞錢,得到的回答也相差無幾,開玩笑,商業機密是能夠隨便說的嗎?

茶館旁邊的小巷里,陰沉沉的悶熱天氣,一股子陰冷的風流淌在巷中,土腥氣中有幾分大雨欲來的提示。

揮舞的扇子合攏,啪的一聲擊在一人的手背上,那人忙不迭地收回了搭在說書先生肩上的手,古銅色的皮膚好似凝聚了陽光的熱度,連那玩世不恭的聲音中也似透著一絲熱乎乎的炙人之氣。

「姓洛的,我說你什麼時候當起了說書先生?」

那人比說書先生高了半頭,面相稚女敕,身材壯碩,乍看上去有那麼一點兒不太搭調的感覺,但是看他行走動作話語舉止,不搭的感覺就如同錯覺一般一晃而逝,反而清晰了他給人的印象,是個很陽光健康的少年郎,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格外燦爛。

「最難消受友人恩,我都躲到這里了,你還能找到我,真是……」搖頭嘆氣著,在茶館中看起來還算沉穩的說書先生不經意泄露了一絲輕佻的根底,站住腳,回過頭,往少年身後看了看,巷子口往來的人不少,可沒幾個注意到這里面的,他又抬頭,牆上樓上都看了一圈,終于確定就他們兩個人在此處,倒似有了兩分驚訝,「竟然就你自己?」

「哈,你不是號稱神算,手指一曲就知天下事嗎?怎麼,沒算出就我一個人?」少年笑得燦爛,眼底幾分得意幾分狡黠悄悄劃過。

說書先生不搭理他的話茬,一臉正色地屈了屈手指,動作老練從容,很有些唬人的架勢,看起來跟街面上瞎子算命時候掐算的手勢沒什麼不同。

片刻後,說書先生驚色更甚,言道︰「魏景陽,你慘了!」

魏景陽臉色有點兒不自在,驚容一現而過,強自鎮定說︰「什麼慘了,你不要用那套騙人了,我可不會再上當了!」

話是這般說著,他卻有點兒戒備地往後退了小半步,雙手收于胸前,竟是有點兒隨時可以開打的架勢。

說書先生看著他,目光中有著深深的同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同是天涯淪落人,我知道被逼婚的滋味兒不好受,但你就這樣逃出來,你想好怎樣應付你那多情的表妹,還有那從小定下的未婚妻了嗎?更別說老太君了,她那麼寵你親自為你選了婚期,你之前什麼都不說,卻在這會兒逃了,你可知道回去會是什麼下場?」

魏景陽的臉色一白,睜大眼楮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說書先生,好像在問「你怎麼知道」一樣。

「就是老太君再疼你,只怕也容不得你這般胡鬧,拿兩家人的臉面來成全你一個‘率性而為’!」

這句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魏景陽驚容變成惶恐,高聲︰「你又知道了?!」

顯然,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扇子唰地展開,小風一扇,驅散絲絲悶熱之氣,說書先生鬢邊的兩縷長發輕輕飄揚,抿唇而笑,溫文爾雅的皮相上立刻顯露出那麼一股子神秘莫測的高人風範來。

「這真的是你算到的,那個什麼相術,真的能夠知道這麼多?」魏景陽問得小心翼翼,倒似有那麼一點兒子請教的意思。

「你說呢?」說書先生反問。

「姓洛的,洛辰!你就不能來點兒實在的?」魏景陽有點兒惱,他的性子就是那般直來直往的,一點兒掩飾都不會有,也就不喜歡別人曲里拐彎的,一層又一層抽絲剝繭才能夠知道的真相並不適合讓他去猜測。

听得名字被直白叫出,再看這人面上顏色,洛辰微微一笑︰「假的。」

扇子合攏,在魏景陽的頭上敲了一下,不輕不重的一下足以讓他呆愣的表情回過神來,洛辰才回身走了幾步,就听得身後一聲慘叫︰「你又騙我!」

那淒慘得令人一哆嗦的叫聲娛樂到了他,他一邊抖一邊笑,腳步輕快,隨即,就听到身後那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追了上來,衣服摩擦的窸窣聲很快在身邊響起,屢教不改拍在肩膀上的手下一刻被扇子打落,哎呦聲中又听得魏景陽鍥而不舍地問︰「那你是怎麼知道我為什麼來的?而且之前……」魏景陽眯了眯眼楮,陽光俊朗的面容在眯眼的這一刻顯露出一種狐狸似的狡猾來,語氣有點兒不確定,「之前你就猜到了?」

他明明是想要嚇他一跳,才故意掩了腳步聲在後面拍他的肩膀,可是這人敲扇子的時候鎮定從容,就好像是知道是誰在他身後一樣。以自己的武功,被他發現絕無可能,那,難道真的是算到的?

魏景陽想到這里又有點兒糾結,他到底是想要確信那玄之又玄的相術玄學是真的確有其事呢?還是想要揭露這人披著相術玄學皮招搖撞騙的本質?

敬鬼神而遠之,對那等說不清楚的事情,他總是半信半疑,也就造成了如今的目的不明確。

扇子搖了搖,洛辰道︰「這怎麼能是猜到的,這可是我算到的。你的婚期定在八月初八,而這個時間你出現在這里,能夠來得及趕回去嗎?肯定是要逃婚的了,為什麼逃婚,問都不用問,我就知道肯定跟你那個表妹有關,一個是溫柔可人的小表妹,一個是端莊淑麗的未婚妻,可正妻的位置只有一個,怎麼辦呢?」

故作為難地攤手,看著魏景陽因為自己的述說而皺起了眉頭,一副苦惱思考的模樣,眸光清冷,半點兒都沒有同情,隱隱還有幾分幸災樂禍之外的嘲諷。

「舍不下這個,放不下那個,把未婚妻娶進門怕委屈了表妹,跟表妹好怕對不起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即便可以左擁右抱,卻又怕分贓不均,受不得那兩方哀怨纏綿的眼神,索性一甩手都撂了吧,把麻煩的事情拋在身後,就自在了。」

洛辰仿佛身臨其境一般,說出了魏景陽離家時候所想,魏景陽的眼楮又瞪大了幾分,模樣傻呆呆地看著他,張開的口好像在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也知道這件事不對,快到婚期,新郎跑了,哪家都受不了,所以大約是跑出去之後,你就想起了我這個聰明人,特意跑來向我詢問一個方法來應付回去以後的那一攤子事情。」洛辰說到這里,停住了。

「是啊,你有什麼好方法,看咱倆朋友一場,快給我支個招!我可不想在外面晃蕩一輩子回不了家。」魏景陽頭疼地說,家中那一幫子女性親屬,別人都不說,只他女乃女乃和母親他就應付不來,若是再加上小表妹的梨花帶雨,未婚妻的淚光點點,他定然要被水淹死了。

「你不是能觀氣看運嗎?且看看我有什麼辦法能夠逃過一劫,或者有什麼貴人能夠幫我一把的?」

希冀地看著洛辰,魏景陽從未想過他是否有能力幫忙,只顧得討主意。如同遇到困難便會求神問卜一樣,逃避的心理佔了上風。魏景陽表面看著爽朗干脆,直性不屈,心底里卻總有那麼一處柔軟,對女兒家要斷不斷,欲離難離,最是多情。

要多情,卻又惱情多。這性子真是跟魏大人一模一樣啊!一絲冷芒閃過,洛辰笑得溫和,慢吞吞地說︰「這辦法嘛,也不是沒有……」

「什麼辦法你快說!」臉上躍然出喜色,魏景陽的胳膊又要往洛辰的肩膀上搭,再次被洛辰的扇子打在手背,精準得好像經過算計一樣,連續三次在同一個位置的擊打,即便每次的力量都不很大,卻還是在魏景陽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點紅印,卻也不十分嚴重,過一會兒也就會消了。

這麼一點兒疼痛對常年練武的魏景陽來說並不算什麼,他連哼都懶得哼一下,連聲贊著洛辰︰「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怎麼,沒有辦法就不是好兄弟了?」洛辰半眯著眼,語意危險。

「還是還是,你洛辰永遠是我魏景陽的好兄弟!」魏景陽拍著胸膛保證著,迫不及待地催促,「快說,什麼辦法?」

洛辰看了看左右沒有人在,招了招手,讓魏景陽附耳過來,低聲說了兩句話,魏景陽臉色先是一驚,險些要叫,被他捂住了嘴。薄唇輕動,洛辰又解釋了幾句之後,魏景陽的臉上一片猶豫之色,猶疑不定的目光觸及那「與我無關」的愛听不听,繼而一咬牙,下定了決心,臉色也隨之一變,成了躍躍欲試的興奮。

這個過程中,洛辰袖手旁觀,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態,看到魏景陽下定了決心,他方才笑了起來,明亮的笑容並不能驅散天空的陰霾,嘩啦啦,醞釀了許久的大雨終于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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