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正茂 正文 第六十六章洞房花燭夜

作者 ︰ 孔詞

嗷!應扶唐禁不住內心哀嚎,為什麼每次都在緊要關頭出現不該出現的人?額角的筋脈不住跳動,他狠了心坐在那里,不說話亦不動。

反倒是應夫人過意不去,忙走過來拿著帕子替那個女子輕揉︰「蓉蓉啊,砸疼了沒有?都怪我糊涂,原本是沖著扶唐發火的,沒想到反而害了你。」

說罷,還不解恨的狠剜了應扶唐一眼。

蘇蓉蓉紅著杏眼雙眸,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應扶唐,才怯怯低頭︰「夫人,沒關系的,是我冒昧打擾了。」

「這怎麼能說冒昧?」應夫人不甚贊同的執了她的手,一面把她往里謙讓,一面笑道,「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前兒多虧你在府上打點,倒比我在家里的時候還要干淨利索呢。我可不就是喜歡能干的人兒?要我說,是我們家沒福氣,生了個孽障禍胎,眼楮也不知長哪里去了,放著現成的寶貝不要,專揀人家剩下的破銅爛鐵,倒是白白錯過了你這樣的女孩兒。」

「娘!」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應扶唐不由氣悶得得站起來,看著面前一老一少兩個女子,擲地有聲︰「明天就是我大喜的日子,而你口中的破銅爛鐵也將成為你的兒媳婦,至于蘇小姐,我只能說,歡迎你來賀喜,別的恕我無能為力!」

「扶唐哥哥,我……」

蘇蓉蓉急白了臉,看著那堅毅的背影頭也不回的出來,卻再不知如何挽留。應夫人大抵也沒料到自家兒子的倔脾氣上來,竟會如此的不留情面,訕訕嘟囔一句臭小子,然而終是不敢再去捋虎須了。

那個死小子的個性像極了應老將軍,但凡有一點不順耳的,忍不下去的時候哪怕是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而這,正是她揪心的地方。

應府獨握重兵,在朝堂又那麼扎眼,若是不給他收收性子,以後可怎麼得了?之所以會看中蘇蓉蓉,也不過是因為她溫婉善解人意罷了。誰又曾知道,世上會多了一個華四小姐出來,何況那位小姐的性子聞說也不比應扶唐好到哪里去?這麼兩個爆炭似的人物,若說能喜結良緣,不出事才怪。

哎,長溢出一聲愁苦,應夫人拍拍蘇蓉蓉的手背,到底允了一句承諾︰「你放心,就算她來了,這家里也有你的一份地位。」

蘇蓉蓉俏顏羞紅,不做辯駁的垂下頭,只含笑嬌嗔了一句夫人。

大紅喜帕搭落下來,華裳無言將袖子收了一收,從帕子里看去,到處是喜慶的顏色,只不過太過濃烈反而隱隱生出不詳來。

思惠輕手扶起新娘子,湊在她耳邊道︰「四小姐,花轎就要到了,外頭放鞭炮呢,咱們出去吧。」

華裳在喜帕里無聲點頭,外頭已然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她一步一步的隨著思惠的攙扶邁出去,看著眼皮底下熟悉的幽徑越行越遠。

蓮步跨出華府正門,直到坐進轎子里,華裳還有一種虛無感。

就好像做夢一樣,很久之前她不過是個偎在父母膝下撒嬌的孩子,而現在不過轉眼之間,卻是人去樓空,即將嫁作他人婦了。

十指無意識糾纏在一起,扣緊松開,再扣緊再松開,轎子外是聲聲的驚嘆和訝然,是應扶唐的爽朗歡笑與重重道喜,可是她卻全然沒有愉悅的心情。

大紅嫁衣鋪陳在轎子里,華裳容顏似雪,襯在鮮艷如血的喜帕下面更加詭譎。

應扶唐喜笑顏開下馬,門口立著的幾個人倒都是熟悉的面孔,樓家二少爺,皇宮馮總管,個個別有心思,心內不由哂笑,他已是早料到她們不會輕易罷手的。

不過……嗤笑著回眸看了一眼花轎,說不得意他自個兒都不信,畢竟這一盤棋誰輸誰贏,已然做出分曉來了。

一時觀者如織,應府中門里門外得了他的吩咐,已經抽掉了應家軍的人馬過來看護,白銀鐵甲,戎裝素正,他一手教出來的兵士自然不會讓婚禮砸在無關人等身上。

略略帶了一抹笑容,應扶唐幾乎挑釁一般湊近病弱的樓南,嬉笑著道︰「怎麼樣,義兄?今日本將軍的婚禮,義兄可曾滿意?」

樓南咳嗽著輕笑,似是黯然的看了他身後一眼,再轉頭卻已平淡如初,拱手稱賀︰「將軍大喜!妹妹能嫁給將軍,也是她的福氣了。」

「二少爺客氣!」

似有似無的還謝一句,應扶唐斜唇輕挑。轉眼卻瞧著馮總管拂塵輕擺,似是不屑,倒把好勝的心思又撩撥了幾分,轉換幾步跨到他面前,卻是桀驁不馴︰「馮總管?真是難得一見,這會兒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可是看著別人大婚,心里饞得慌?」

「你……」馮德祿一語踩著痛處,欲要反擊,不期想起唐明煌的叮嚀,肅清了嗓子,只好忍氣吞聲,「應將軍見笑,咱家不過是奉了聖上的旨意,前來給將軍賀喜罷了。」

「哦,是嗎?那倒是辛苦馮總管了,末將倒是不知皇上他還有這份愛臣如子的心思。」

冷眼嘲諷,應扶唐腮幫子幾乎都要咬破,那日若不是他主子釜底抽薪兔死狗烹,這婚禮如何會延遲到今日?現在說來賀喜,怕是壞事都來不及吧!

甩袖說了聲謝謝,無視馮德祿一臉的敢怒不敢言,應扶唐回首站在府門台階下,看著喜娘伸手掀開轎簾,扶了華裳出來。

那一抹紅衣亮的耀眼,灼灼妖嬈,不盈一握的腰身也越發苗條,他只是站在那兒看了,都覺得華美至極。可想而知,若是揭了帕子,又該是怎樣的姿容絕艷了。

喜娘看著有龍章鳳姿之態的年輕官人還在傻傻看著一側的新娘,不覺掩口笑了,低聲叫喚一句︰「將軍,請接去吧。」

應扶唐猛地回神,自個兒也覺方才失態,尷尬一笑,接了紅綢,在祝詞中領著華裳往高堂之上而去。

老將軍應幀年不過五十,額面寬廣,素有余威,遙看著院子里一對新人進來,只捻了胡須直嘆冤家。他這個兒子由于是快到中年才得,幼時不免疼若至寶,待到應扶唐頑劣不堪,想要管教的時候,卻已過了最好時機,這才養成了狂妄自大的個性。

那日听說要娶華家四小姐,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針尖對麥芒。華府的四小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出了名的囂張刁蠻。那個華老爺,他早些年也在街上見過,溫良敦厚,倒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後來听說養出個不省心的女兒,再想想自己家里的兒子,還一度覺得同病相憐呢。

只不過,當這同病都落到他們應家的時候,縱使知道了背後原因何在,他還是不免擔心。

故而這一句冤家,倒也是說的在理。

叵耐應夫人從旁听了,心生同感,不顧忌是否有別人在側,含了責備嗔怪道︰「早讓你勸住他,你不听,這下好了,兒媳婦都給你娶回來了。」

「我勸?你以為你那個兒子是省油的燈嗎,勸了他能听?」不耐煩的哼了一哼,應幀道,「你不是想了法子也沒能阻止住?依我看吶,隨他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日後有個三長兩短你讓他別怪到我們做父母的身上就行。」

「你這個人……」應夫人一陣氣悶,扭頭看他事不關已高高掛起,一副等著新人跪拜的準公公樣兒,不覺憤聲冷哼,平視了前方道,「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華家四小姐怎麼了?比別人多手多腳了嗎?等著瞧吧,要不了幾年,咱們這府里還是要換個人管管。」

應幀搖了搖頭,無奈一笑,對她的話不予置評。

喜娘的一拜天地言猶在耳,眼下卻已是夫妻對拜,送入洞房了。時間快的如同白駒過隙,稍縱即逝。

她在帕子其實看得並不分明,然而直覺告訴她,該來的人定是一個不少的來了。

事情成敗與否,只在今晚春宵一度時。

思惠伴在她一側,似是憂心又似是不舍,扶住她的胳膊涼的徹骨。華裳在袖子里踫觸到,眼角溫熱,下意識的拍拍她的手,當做安撫……

听說,她第一次出嫁穿的那件喜服,已經殘落成片,灑遍了雲松山的崖頂呢。

真是個完美的開端呵。

掌心磨蹭著鏤花床上的雙繡鴛鴦的緞面,華裳微微笑開,抬眸啟齒,看著立如呆鵝的應扶唐舉著挑子,合不攏口。

「很驚訝是不是?」

翩然起身,素手在他身上不停游走,華裳眉間的一點朱砂越發紅艷,看著不能動彈的小將軍咯咯笑出聲︰「想跟我喝合歡酒,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本事啊。這藥的滋味怎麼樣?不能動,腳不能提,口不能言,眸不能轉,當日我三哥沒少拿這個靜心散整我,虧得我偷了他一些,沒想到今兒還真用上了。」

冷笑著掂量幾下青瓷小瓶,華裳冷眼看他怒意勃然的面孔,越發來了興致,扯了腰帶,媚眼高揚,看著精壯的胸膛寸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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