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公子馴化論 不奸不詐 第三十七章 棄暗投明(六)

作者 ︰ 妃色琉璃

凝寶還沒哀嘆完,後領一緊,硬是被瑞明給拽了起來。他皺著眉,眸中墨色深重,難得地用上了命令的語氣︰「下回不許這樣」

手卻輕輕撫到她額上,揉了揉又縮回去。

凝寶扁扁嘴︰「可是你不覺得郁悶嗎?真是的……他簡直就把這當成盤棋了嘛」

還有兩句沒說出來——什麼都算到了,他還是人麼?是妖怪吧妖怪

她太郁悶了,到底還是忍不住嘀咕︰「我們費了那麼大力氣才找到真相,他卻老早就什麼都布置好了,這不是耍人麼?」

眼角余光從金順澤的臉上溜過,又捕捉到甄班主神色間的一絲訕訕,她突然明白過來,差點又拿額頭去撞桌子︰「他根本是看準了我不會丟著不理才會故意這麼安排的……可惡啊」

瑞明心中亦是震駭不已,面上卻不露分毫,模模她的頭,笑道︰「算了,這樣不也挺好的?馴教本來就是你的老本行嘛。」

凝寶喪氣地擺手︰「你們繼續,讓我再郁悶一會兒。」

桂大姐不由莞爾,從靠牆的鏤花三角台上端過一盤糖來推到她面前。小小的橢圓堆得像座小山,晶瑩剔透帶著微微的粉。先前放得遠,那熟透了的蜜桃般的香氣不怎麼明顯,現在近了,便濃郁誘人。

凝寶伸手抓了一顆塞嘴里,清淡的甜混著些微的酸。她愜意地眯了眼楮用舌尖撥著那糖粒在口中打轉,含糊地贊道︰「真好吃,是桃仙糖啊。」

桂大姐忍住笑,輕道︰「是啊,特意托人從北宣送過來的,今早剛到。」

凝寶噎了一下,糖粒便順喉滑進去了。她忙接過瑞明遞來的茶水喝了兩口,順順氣,看著那堆糖,哭笑不得︰「又是他?」

「嗯。說是寶師傅一直念念不忘,這回去了就順便買些送過來。」

居然跑到北宣去了凝寶說不出話來了。瞧見瑞明又皺眉盯著她,面上微有慍色,她不曉得原因,卻下意識地拈了粒遞過去︰「我以前最愛吃這個……你嘗嘗?」

瑞明移開目光,卻不接,只低聲道︰「繼續吧。」

凝寶的手僵在半空里,半天才慢吞吞地縮回來。瑞明見她把糖又塞嘴里了,眸色更暗,也不知用了多少力氣才勉強忍住沒伸手去把她嘴里的糖摳出來扔掉。

樂平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趕緊轉移話題︰「誒,我又糊涂了。我曉得那縮頭龜伸出腦袋來打算咬人是因為京都那邊又有動靜了,可他要拉攏的不是那位麼?怎麼我瞧著他今兒不像是奔那位來的,卻是一心要把師父你拉下水呢。」

凝寶不大願意去回想昨晚的事,回頭看看一直默不作聲的鐘明︰「你來說吧。」

鐘明怔了一下便沉聲道︰「因為他要找的人本來就是大小姐。」頓一頓,又道︰「我原先也以為他被金順澤控制住了,只能按金順澤的計劃行事,直到昨夜大小姐來了,我才曉得他反過來利用了金順澤。那位王爺和金順澤一樣全是他使的障眼法,他一早就知道大小姐和那位王爺在一起,大小姐一進城就被他的人盯上了。」

說到這里,他也忍不住要問︰「可是大小姐,我沒弄明白。他怎麼知道你能找到地下王府的啊?」

好嘛,剛扔出去的球又給丟回來了……凝寶含著糖咕噥︰「他要是知道我會模到那里去,還會讓那位什麼總領離開他麼?」

鐘明瞧出來她不高興,不敢再問,低頭認真想了想,點頭道︰「原來是這樣。他沒料到大小姐會找到那里,是听見大小姐在外頭喊才故意做出那種樣子來哄騙大小姐的……這廝當真狡猾,今天也是,一來就胡說八道,怕是嫌昨夜的教訓不夠,要見了棺材才會掉眼淚吧。」

說著陰冷目光就在那對父子臉上溜了溜,南斗王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倒是世子被嚇得眼淚都流出來。

樂平最是瞧不上這等嚇兩下就哭哭唧唧的,有膽做沒膽擔,簡直廢物嘛,當做對手太掉他的份兒了。他連一眼都懶得朝那邊看,瞅著凝寶,輕聲問道︰「師父,這些我能記下來麼?要是爺爺曉得我們居然能把這麼只大烏龜揪出來,他一定不會再說我和弟弟只會胡鬧了。」

凝寶斜他一眼,拿個指頭點點他的腦門︰「這里記不住麼?」

樂平醒悟過來,記在紙上確實不保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道︰「也是,記在這里就誰都偷不走了。」

經他一打岔,氣氛舒緩許多。瑞明暫且把心里那點不快丟開,振作精神繼續引了凝寶做這解謎游戲。

這一回連金順澤也自覺加入,不管是听還是說都顯得極為認真,再沒露出過那種惱恨怨毒的神色。然,他表面平靜,心里卻波瀾迭起,不時偷眼看看凝寶,暗暗盤算著。

他已從七爺口中得知凝寶就是假扮他誅殺祈火教近千教眾的女子,也清楚這次圍剿她不動手,驍騎將軍的兵馬也不會放過那些流匪。他並不可憐那些身負血債逃來祈火教的家伙,但金覽被俘非她親自經手,也與她月兌不了關系,且她竟然還是夏侯家寶貴的家族繼承人……他是沒想過能夠控制她了,不過若他假意臣服,取得她的信任之後再下殺手,勝算能有幾成?

于他而言,推理其實已經沒什麼意思了,祈火教和西津王的關系一有定論,剩下的還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呢?

因著存了這樣的心思,漸漸地,金順澤就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忽然間,有人推了他一下︰「喂,我師父問你話呢,你听不見啊?」

金順澤一激靈,听凝寶輕輕哼了一聲,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里︰「什麼?」

「我師父問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回去休息。」樂平挑著眉毛,透出點威脅的味道。

接下來的事是他不能听的?金順澤瞥眼凝寶,定定心,搖頭︰「我不累。」什麼隨他去哪里她都不會攔,他知道了那麼多不該知道的事,她會放過他?一派鬼話……哼,就讓他看看她能裝多久吧。

「真不累?我看你眼楮都快睜不開了。」樂平半點也不想跟他扯上關系。別說是金順澤,就是孟雪俊也一樣,狗改不了吃屎,讓它跟人一桌吃飯它還是狗,會算計他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防患于未然總比到時候又被陷害強。

「你眼花了。」金順澤也不待見樂平。多大的人了還一口一個「我師父」,想表達什麼?凝寶和瑞明分明就是一對,他再說一萬遍「我師父」,不是他的他搶得走……哦啊妙得很兄弟閱牆為紅顏,天生好局,只要……

「那你不困也餓了吧?」樂平不死心,「瞧你那小身子骨,來陣風就能把你掀翻了,還是趕緊去後院吃點東西,免得一會兒餓暈了沒人照顧你。」

金順澤暗暗咬牙,偏不接茬,只拿眼瞅著凝寶不做聲。

凝寶卻不看他,視線落在仍舊跪在原地的楊尚同的身上,目光微凝,眼中厲色劃過,語氣是與之不符的淡然︰「听了那麼多,楊大人可有什麼感觸?」

楊尚同抖了一下,佝僂著背,不敢起身,艱難地調轉方向,膝行到距八仙桌七尺之處停下,低聲道︰「下官罪當凌遲,大小姐面前不敢砌詞推月兌。」

凝寶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轉向瑞明︰「你知道嗎?小……包大哥教過我不少東西。他是個察言觀色的高手,最厲害的是莫過于他可以從一個人的背影上看出來他到底懷著什麼心思……我以前覺得這都是旁門左道,可是現在竟然派上用場了。」

極輕柔的語氣,透著稀薄的苦澀,瑞明心頭一緊,悄悄捉住她的手。

凝寶垂眸,任手蜷在他掌心中,低聲道︰「一個人若是在籌謀什麼害怕什麼,背就會隨之繃緊,肩頭就會不自覺地提高一些。而倘若這個人覺得放心了沒危險了,背也會隨之舒展,肩頭就會……楊大人,你說你戕害了我娘,可據金覽自己說,我娘身上的傷都是他弄的。那麼你所謂的戕害只是奉命將我娘送進祈火教,對吧?」

前言後語全無因果關系,楊尚同微怔,低頭道︰「只此已夠下官百死不能償。」

瑞明並未注意到什麼背啊肩頭的,不大明白凝寶葫蘆里在賣什麼藥,稍稍收緊手指,但听不語。

凝寶緩聲又問︰「你說你是被逼無奈,那麼,那個逼你的人……當真是這位王爺麼?」

此言一出,楊尚同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頭卻壓得更低︰「正是。」

凝寶驀地冷笑一聲,讓鐘明把西津王的穴道解開,叫西津王走近些。西津王驚訝地睜開眼楮,看看楊尚同又看看凝寶,大惑不解,猶豫再三,還是慢吞吞地挪到了楊尚同的身邊。

當初確是他逼楊尚同調了小隊人馬前往昆嵐山設局拿住夏侯紋錦將她送到金覽手里,如今他自覺死亡離他不遠,骨子里剩的那點傲氣作祟,是以他不辯駁也不跪。

然而凝寶不惱也不理會他,只看著楊尚同笑道︰「看,王爺已經默認他是主使了,你為人所迫,所以我覺得不應該……」

楊尚同听她口氣柔緩,只道她要說不追究,心下一松,悄悄揚了揚嘴角。哪曉得凝寶忽然一轉語調,萬般譏誚︰「所以我覺得不應該會那麼奇怪的——誰告訴過你我不會為難听命于人的人麼?還是說誰告訴過你我對坦白的人素來比對嘴硬的人寬容?百樂坊的坊主在監視王爺,王爺不能離開王府,護衛護兵有異動便會引起朝中注意。往日跟金覽接頭運送財物的人是你吧?這回掩護護衛護兵前往五縣設伏的人也是你吧?你不是主使也是幫凶,事情一旦暴露,按律你是要被抄家滅門的吧?可之前我問你誰逼你去害我娘,你回頭看王爺的時候緊張得脖子都要轉不動了。祈火教的秘密被我們揭穿,你倒一點都不緊張了?」

她一揚手,茶盞帶著半滿的水飛過去,在楊尚同面前的地上砸得粉碎,逼得楊尚同直起身子抬起頭。她才盯著楊尚同的眼楮,冷笑道︰「為什麼不緊張了呢?難道說這位自身難保的王爺還有能力保下你quan家?還是說你有個更強更厲害的靠山,那個人金口玉言親口允諾就算你死了你的老母親和兒子都不會有事?」

楊尚同驚得一下子朝後坐倒,瞪大眼楮看著凝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某妃的話——————

昨天停電,今天三更……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完美公子馴化論最新章節 | 完美公子馴化論全文閱讀 | 完美公子馴化論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