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花月 第二卷,光華篇 047,非禮勿听

作者 ︰ 宇若潔辰

我們一直這樣走著,等走出了御花園我才噓了口氣,師兄一直喊脖子疼,剛剛他脖子上是有個毛毛蟲,渾身是淡黃的軟毛,花斑紋很可怖,可比起剛剛那情形卻要好的多。

「剛剛,他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能說出去,知道嗎」

師兄人雖憨厚,卻也不笨,點了點頭,然後又笑著說︰「宮里的娘娘果然跟仙女似的。」

我撲哧笑了出來,心想他看過仙女嗎?我又想到科幻片里的外太空里那些奇形怪狀的外星人。

我以為自己那天的將計就計已經蒙蔽了那兩人的眼楮,晚上我和師兄一起巡邏,然後一起吃飯,然後各自回去休息,可第二天早上,有人說,昨晚宮里進了刺客,張北與刺客搏擊時不敵,被殺了。張北,就是那個怕蟲子的師兄,他死了我神情恍惚,緊緊的握住手里的劍,是他們,一定是他們殺了他,可是為什麼沒來找我,難道不是他們。自此我每天過的心驚,又憋屈,也沒有再遇到過他們中一人,若是再遇到他們,我該如何面對他們,等級讓差距更加的明顯。

都尉府又重新編制了人員,我被分到曦華殿,日日夜夜的在殿里晃悠,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帶著家人逃離這里,並已經在腦中形成了一個周密的計劃。進宮只是權宜之計,哪里會阻止什麼大婚,人家結婚關我什麼事。

我抱著劍,靠樹躺著,微微眯著眼,曦華殿,就這麼一處好地方,陽光充裕,環境宜人,每天輪完班我就會偷偷跑到這里小歇一下。

迷迷糊糊,虛無縹緲的琴聲,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從遠處悠揚而來,我一下子清醒了許多,循著琴聲,平常沒人的角亭里坐了一個人,長長的竹簾擋住了陽光也擋住了那人的容顏,我不敢靠太近,就遠遠的站著,悠揚的琴聲,一掃心中的陰霾,先是喁喁私語,而後慢慢如高山流水,大氣磅礡,仿佛要容納千山萬水,音樂能使人激動,興奮,待琴聲停住,我忍不住鼓掌叫好。

「是誰在那邊?」

我一夢驚醒,搓著手,暗暗懊惱,真是得意忘形了,我提起腳步準備開溜,不想一高手將我擒住,提著我,將我架到了那角亭前,竹簾細密,隱隱約約看到那雙清清冷冷的眸光,這里是曦華殿,能在這彈琴,自然只有他了,我扶了扶過大的帽子,屈膝拜道︰「小的參見陛下」

那簾里人不動聲色,我就那麼跪著,我這老寒腿不能久跪,才一會就又疼又麻,我轉頭看了看抓我的高手,一張黝黑英氣的臉龐,面無表情,高抬著頭,他看我看他,便打量了我一眼,然後一下子睜大了眼,張了張嘴。

我以為他要對我暗示什麼,便對他擠眉弄眼了一番,意思,兄弟幫幫忙啦

也不知道他明白沒有,只是黑臉一紅,輕輕咳了一聲。

簾里人終于說話了,「我在叫你,為什麼要跑」這聲音實在好听,隱隱的還帶著笑意。

我沒听錯吧我嗯哪了一會,心虛道︰「這個……非禮勿听……,那個……我第一次听這麼好听的曲子,我也不是有意要听,所以……我錯了」

「一句錯了改變不了什麼,既然非禮勿听,可你也听了,你說該如何?」他四兩撥千斤,淡然的說道。

我立馬雙手握著耳朵,心道,娘呀不會要割我耳朵吧我急道︰「只有不割我耳朵,怎麼都行」

黑臉大俠撲哧笑了,他一笑,我一驚,說話我對這大俠很有好感的,他笑的這樣,里面的人不會生氣麼,慶幸的是,里面的人沒生氣,還略帶笑意的說︰「我要你耳朵做什麼,你從今日起,跟著我,把這曲子學會了,到時還了我」

什麼?我有些不明白,可一想,他定是知道我是誰,我都忘了,我本是他的小跟班,現在離家的孩子也該回主人身邊了。

里面的人,掀簾而出,不是那日驚鴻一瞥的清冷,而是有四月陽光的溫暖,他淡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我心又咚咚的跳動起來,低著頭,連他什麼時候離去都不曾發覺。黑臉大俠其實挺嚴肅的,我跟著他一路走,宮里的宮女太監無一不對他恭敬敬畏的,而他也一臉嚴肅,等走到沒人地方時,他問道︰「你這些年去哪里了,那日我給了你一把匕首,讓你逃出去,我都出來了,你卻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听少主說,你被他弄丟了,可如今你又回來了,這其中還真是復雜。」

我從兜里掏出把匕首,遞到他面前,問道︰「是這個嗎?」。

他看了一眼,指著匕首笑道︰「就是它,好小子你還留著,這匕首可是削鐵如泥的,還是少主給的.」

我現在更確定自己的身份了,我拍了拍大俠的手臂,其實我很想拍他的肩,可身高差距,夠不到,我拍了一下,便收回手,神秘兮兮的說道︰「其實,我遇難了,然後大難不死,只是可惜忘了很多事和人,包括你,你還能跟我說說以前的事」

大俠話不多,卻透露了不少信息,他本名柳忠,皇帝是他主子,當然也是我的,以前我們一起在一個叫月島的地方,幸福有愛的生活,我和少主在書院讀書,他在外奔波,打住打住怎麼听著很玄乎。柳忠還說了些不大不小的事,以及他是如何在一個叫落梅山莊遇到我的事,「你怎麼會去那里的」

我搖了搖頭,聳肩道︰「我不是說過,我腦袋摔壞了嗎!」

「也對「柳忠同意道。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和校尉府交涉的,我不再是名御林軍,現在我穿著小太監的衣服,站在大殿一角,殿中央,一方長桌,桌上掌著宮燈,一邊站著個小太監,少帝拿著朱紅毛筆,眉頭微皺,燈火映著細白的臉頰,映著那淡淡的唇,性感,冷艷我看的發呆,那麼美好的一個人,可為什麼感覺他的孤寂,清冷。

站的時間太長,腿疼,我尋了空擋,便蹲在柱子邊,抱著雙膝,慢慢的竟迷糊了起來,頭一點一點的,然後身體往旁邊倒去,我一驚,揉了揉眼,醒了,這時一個小太監招呼我,對我低聲道︰「皇上要去休息了,等下你跟著過去」

本以為他休息的地方一定是很奢華的,比如瓖了黃金的大床,鋪了羊絨的地毯,白玉的屏風,可實際上這里好樸實,大理石的地面,只覺讓人冷,紫檀的屏風,紫檀睡塌,待我進去後,只顧著看四周的布置,其他人走了,我都不知道。

現在只剩下我和他,以前我是怎麼做他的跟班的,他突然張開了雙臂,我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心想他這是要做什麼。「站著做什麼,過來幫我更衣」

我恍然,挪到他身前,人才及他下巴,我就盯著他脖子,手懸在半空,都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是先解腰帶還是先解扣子,太糾結了

「先解扣子,脖子難受」他發話了,喉結上下滾動,我看的眼發綠,娘呀赤luo果的誘惑,我手抖著幫他解扣子,一不小心踫到了他下巴,手如火燒了一般,抬起頭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眼神炙熱,那是我從沒見過的,突然很心慌,心慌的後退,一條手臂將我拉回,緊緊的貼在他胸口,清冷的唇貼上我的唇,急切又小心的吮吸啃咬,溫軟的舌尖觸踫著我的舌尖,我腦袋一片空白,一股燥熱,心悸的引力將我拉進無知的深淵,直到胸前一涼,我猛的驚醒,唇舌糾纏,一只手已探進了我衣內,我一把推開他,我帽子早不見了,發絲凌亂,衣服半開,露出光潔的鎖骨,而他卻衣服整整齊齊的,玩味,笑眯眯的看著我,我又羞又囧,拉起衣領就往外跑。

我撲倒榻上,臉埋在被窩里,火辣辣的,丟死人了,可是那纏綿的味道,還真是讓人沉淪,這一夜,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袋里全是那個吻,那冷冷清清的眼,那清貴高雅的臉,這種縈繞不去的思緒讓我直到天白才慢慢睡去。

「醒醒蕭公公,你快醒醒」

睜開眼,一張急切的臉,是殿前伺候的一個小公公,「小孟,你今天不當值呀」

小孟忸怩的拿手指戳了下我額頭,忸怩的說道︰「你還不快起來,皇上在找你」

一听皇上,我臉又開始火辣辣的,我拉著被子,身體往被窩里鑽,「我今天生病了,不宜殿前伺候」

「哎呦我的好公公,你快起來吧不然明年這個時候,你可記得給我燒點紙錢」

小孟這話說的實在夠狠,我爬起來,對他說道︰「你先出去吧我等下就到」

小孟直接帶我去了熙園,我緊張的心,輕松了不少,青天白日,應該沒事的,小孟帶我到了處台榭,兩層高,無窗的大敞廳,四周依著蔥郁的樹木,這環境真是好,上了樓,少帝正躺在一個軟榻上,伸手擺弄著從外伸進來的樹枝,我左右一看,並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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