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歸 正文 137 少年涼君

作者 ︰ 清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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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仁趕緊下車,拱手道︰「不敢,不敢,多謝杏娘招待。」

杏娘笑了笑,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徑直上了馬車。

慕文晴等人隨著杏娘的馬車行了一陣,到了一間鋪子之前停下。

慕文晴等人下了馬車,慕仁回身正色道︰「杏娘子帶你們過來看上元夜的燈盞,你們在此做客,可要有客人的禮數,千萬不要失禮與人。」

「是,父親大人。」慕文晴等人齊齊福身。

慕仁又轉身對杏娘笑道︰「如此就麻煩杏娘了。」

杏娘微微福身,笑容矜持而自信,一如既往明媚而耀眼。

慕仁神色微微異常,左手不自覺模了把下巴,做了個捋胡須的動作,輕咳一聲,背轉身離開。

慕文晴一直偷偷注意慕仁舉動,明亮的雙眸一瞬間閃過光芒。慕仁這種人異常愛惜自己的聲名,杏娘在烏衣鎮中良久,並未曾去結交,這會兒見面,神情態度卻頗有討好,難道只是因為色性使然?

杏娘精明的雙眼早落在慕文晴身上,上前拉住了慕文晴的雙手,輕笑道︰「晴娘第一次離開父母親,可有不慣?」

慕文晴笑了笑道︰「有杏姑姑在此,晴兒如同入了家中,焉有不慣?」

杏娘笑道︰「這般就好,只當在自己家中。好了,花兒,幾位的房間可備好了?」

花兒點頭笑道︰「幾位娘子就安排在花間閣,這位阿郎年齡還小,是跟著幾位娘子住在一起,還是另外安置在雲錦閣呢,正要娘子決斷。」

杏娘回頭笑了笑,對慕羽凡道︰「還是讓阿郎自己決定。」

「去花間閣,他這麼小,何必這般多講究。」一直不出聲的慕文月開口了。

慕羽凡臉刷的紅了,他雖然年齡還小,不過卻也听明白了意思,這花間閣中大約都是女子,雲錦閣就是男子住處。

「我去雲錦閣。」慕羽凡堅定道。

「大郎,阿娘說過讓你時刻跟在我身邊。」慕文月道,薄紗下雖然看不清歡喜與否,微皺的眉頭卻表露了她的態度。

慕羽凡搖搖頭,一本正經道︰「男女授受不清,縱然是姐弟之間也要避嫌。」

慕文晴嘴角微微抽了抽,避嫌?上次還跟她睡在一間房,死活不願意出去。

杏娘撲哧笑了笑,點頭道︰「說得有道理,男女七歲就要避席,大娘子也有七歲了,是應該避一避了。」

慕文月薄紗下的臉一紅,對這杏娘屈膝福身道︰「杏娘姑姑,阿娘交代過,大郎還小,讓他跟在月娘身邊。」

杏娘笑道︰「月娘不用擔心,雲錦閣和花間閣相鄰,不過是個名字罷了,相隔不遠。」

杏娘這般說,慕文月也沒法子,只等不甘心的應了。

慕文晴等人先去了花間閣和雲錦閣中放置自己的衣物之類,慕文晴隨著杏娘往店內而去,才發現這店中和烏衣鎮中擺設無異,規模卻大了不少,衣衫明顯得高檔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一側還有男子衣物,雖然比不上女子衣物那般多,看質量卻都不是凡品。

慕文晴這才明白為什麼有個雲錦閣了,感情這小店中還有男的招待。

慕文晴等人入內,幾個妙齡女子著丫鬟裝束,上前來對著杏娘見禮。又有三兩個著僕役裝束的年輕少年上前,對著杏娘彎腰行禮。

慕文晴抬眼望去,這幾個少年無一不是唇紅齒白、清秀儒雅之人,若非裝束表明了身份,換身衣服,只怕慕文晴都會以為是哪個富貴人家的阿郎。

「好了,涼君,你帶著這個小阿郎過去雲錦閣,拾掇間房子出來,讓大郎住著。」位于左側那個看起來神情疏淡,眉宇間有清華高貴之色的少年點了點頭,目光柔和的掃過慕文晴等人,然後落在了慕羽凡身上︰「這位阿郎,請。」

才出了聲來,竟然清音悅耳,尤然帶著余韻一般,熨燙得人心頭舒服一片。擺手的姿勢柔和而有力,如同被風吹拂的青松,搖擺間不掩傲然風骨。

慕文晴縱然實際年齡不小了,見過的男子也有不少,此時此刻,卻也不由暗自稱奇。

慕羽凡咬了咬唇,眨巴著眼,看了眼慕文月,他嘴里說得帶勁兒,可真正行動起來,心中卻有些擔憂,畢竟才五歲的小孩兒,怎的都有些依戀。慕文月卻恍如未見,只露出一雙眼的面容正驚艷般盯著這個叫做涼君的少年。

「阿姊,我先過去了。」慕羽凡有些吃味,不由撅著嘴不看慕文月,轉頭對慕文晴道。

慕文晴模了模他的腦袋,點頭道︰「大郎可要乖乖的,等會兒整理好了東西,阿姊就過去找你。」

慕羽凡听了這話,霎時高興起來,猛點頭道︰「阿姊早些過來找我。」

這才跟著涼君去了,竟然賭氣沒有再理會慕文月。慕文月的失神不過片刻,早回神過來,見慕羽凡不理會她,不由臉色一白,板起了臉來。

慕文晴和慕文月等人跟著杏娘走過了長長的鋪子,穿過了幾排精美華服,來到了後院,卻見後面兩條抄手游廊,分別通向兩間不同的院落,院落圓形拱門之上一邊刻著「花間閣」,另一邊雕刻著「雲錦閣」幾個大字。

這里儼然是一個高檔的家宅府邸,看這位置,應該是處于上元縣的中心,這地帶的院落府邸比之他處更是昂貴。慕文晴心中嘀咕,這杏姑姑還真是不簡單。

慕文月盡管住慣了家中宅院,卻也知道在烏衣鎮中和在金陵中的不同,見了這情形,心中也不由暗暗揣測,見杏娘子對慕文晴和顏悅色,也放了個心思進去。

慕文晴和慕文月、慕文芊三人入了花間閣,里面設施精美,庭院精致,花卉交錯開放,幽香撲鼻而來。慕文晴深吸一口氣,美則美矣,卻多了些人工雕飾,少了自然的美感。慕文晴打量一番,心中有了定論,加上以前的日子,她好歹也見識過不少東西,孟家是京中的富貴人家,好東西自然不少,這見識說大不大,卻也不小了。

杏娘見慕文月臉上露出了羨慕神色,而慕文晴卻平靜自然,只有欣賞,也不覺心中暗自點頭,再看那最小的女孩兒慕文芊,瘦瘦小小,如同弱柳扶風,听聞也是個妾氏之女,有這般氣度,真是難得了。

杏娘心中暗暗評估,讓花兒帶著幾人入內尋自己的房間。

慕文晴等人隨著花兒行了片刻,在幾間廂房之前停下,分好了房間,綠兒紅兒就把那小箱子放入了房中,然後整理了一番床鋪。褥子都是嶄新嶄新的,房中的花觚內還有清亮的水,花觚外面掛著幾滴晶瑩的珠子,想必都是適才換了上去的。

也無甚好收拾的,坐了兩日馬車,身子骨兒都累散了,慕文晴在床上躺了一陣,閉上眼休息片刻才想起來要去看慕羽凡。自從開始運行體內的經脈,不知不覺間就用了大半日時間,慕文晴也不敢擅自妄為,畢竟行車的時候太容易被打擾了。此時伸伸懶腰,她心中突然涌起一個念頭,若是此刻運行經脈,會不會有助于消除疲勞呢?

「巧香,紅兒綠兒,我先休息一陣,你們去看看自己房間,也休息一會兒,別來叫我,我醒了自然會叫你們。」慕文晴吩咐。

巧香等人應了下來,也不擔心太多,畢竟她們的房間就在隔壁,巧香是睡在慕文晴室內的,這會兒也就和綠兒紅兒擠著休息片刻。

慕文晴鎖了門,見無人打擾了,這才閉上眼,躺在床上,如同昨日一般運行起來。氣流一路高歌猛下,過關斬將,如同匯集的人潮,比之昨日又密集了幾分。慕文晴一個周天下來,睜開眼,深深舒一口氣,疲勞頓消,神清氣爽,頭腦清明。她微笑打開門,隔壁的巧香听到聲音,迅速出門過來服侍。幾人行到慕文月的房門外,慕文晴頓了頓,就听見湘衣的聲音輕輕傳來︰「大娘子,現在要去瞧瞧大郎麼?」

接著傳來慕文月有些惱怒的聲音︰「讓他跟著過來花間閣,卻偏偏去了雲錦閣中,真是不听話。」

湘衣道︰「也無防事,有雪衣看著,也不會出什麼意外。」

慕文晴微微迷了眼。

「這……大娘子還過去瞧大郎麼?」湘衣猶豫了下,還是試探的問道。

緊接著沒有聲音回答了,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慕文晴微微笑了笑,輕咳了聲,「阿姊,晴兒去看大郎,你可要一起過來?」

門吱呀開了,慕文月早就穿戴好了,「正要過去。不知道三娘子過去麼?」

敲了敲慕文芊的門,丫鬟蓮兒開門,卻道︰「三娘子累得慌,想先睡會兒,反正等會兒就要用飯了,也是可以見著大郎的。」

「三娘子好些休息一陣,等用飯的時候,我讓綠兒紅兒來喚你們。」慕文晴也沒強求,就和慕文月兩人往雲錦閣而去。雲錦閣雖說都是男子所住,一則慕文晴等人年齡還小,這男女之妨並不嚴格。二則雲錦閣中少有人居住。所以慕文晴等人過去並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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