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下堂 第一卷 111、如焚

作者 ︰ 恆見桃花

(二更)

感謝夏塘的晚荷投的粉紅票,俺來加更了。

………………………………………………

費家一團平靜,只是平靜中又透著幾分詭異。費老夫人帶夫人出門,回來時卻只有她自己。眾人驚疑不定,只不過沒人敢問,倒是任媽媽不一會傳話下來說是準備晚飯,說夫人留在齊王府了。

不多時大爺回來,進了老夫人的長青院,打發掉了所有的下人,竟是連任媽媽和穆媽媽都給轟出去了。

人人都屏著呼吸,不敢多看多言。

不一會就見蕙兒四個丫環被大爺身邊的至善帶到了老夫人的院子。是至善親自在門外回稟︰「大爺,人已經帶來了。」

費耀謙在門里揚聲叫︰「帶進來。」

蕙兒面如死灰,垂關頭,身不由己的踉蹌進去,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從她被王府上的侍女們領走,喝茶吃著小糕點時還沒意識到出了什麼事,直到有人請她說是老夫人要回去了,出來準備服侍少夫人時才發現只有老夫人一個。

那一剎那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老夫人臉色很不好,卻還是言笑若若的和齊王妃敘話。

元雪故意說的大聲︰「娘,大嫂身子弱,等她醒了,我叫王爺親自護送回府,保管不叫大嫂有一點閃失……」

這話分明是給在場的所有人听的,在掩耳盜鈴之勢,蕙兒心頭一冷,直覺是少夫人出事了。哪有做客在客人家一睡不醒,到走了讓自己婆婆先走的道理。就是小家小戶也斷沒有這樣的事,更何況是這樣的豪門大家?

蕙兒很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怎麼就貪圖口月復之欲,坐在這好吃好喝的忘了自己的本職了呢?

心里擔心少夫人,卻自知沒有了關切的資格,唯今之計,只有以死謝罪。

從回來,蕙兒幾個人就被軟禁在一座空屋子里,直到費耀謙回來。

蕙兒一進門,看著費耀謙臉上罕見的怒容,便自知難逃一死。反倒鎮定下來,規規矩矩的跪下,口齒清晰,思維不亂,給老夫人,給費耀謙行禮。

費耀謙看一眼老夫人,老夫人微一頷首,說道︰「你問吧。」她故作鎮定的去端茶碗,手卻不受控制的抖動,嘩啦一聲,水都灑了。

費耀謙眸子中的怒火一閃而過,卻很快的被沉靜代替,親自起身替母親收拾,安撫道︰「娘,您累了,先回去休息。」

老夫人輕嘆一聲,看向自己的兒子,說︰「耀謙,凡事不可先入為主,要記得小不忍則亂大謀。」

一時心急,話也似乎語無倫次,費耀謙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強笑笑道︰「是,兒子謹尊娘的囑咐。」

老夫人去了後面的榻上閉著眼歪著,費耀謙問蕙兒︰「你是從什麼時候離開夫人的?」

蕙兒認真的跪著,低頭道︰「從進了齊王府,老夫人和夫人一起進了正廳跟娘娘敘話,就有娘娘的侍女將奴婢領到一旁的偏房,說是娘娘要和老夫人說話,叫奴婢們在這稍坐等候。奴婢一直坐著,大概一個時辰以後,听見說是老夫人要回去了,這才出來……奴婢才發現,沒有夫人。」

一連幾個都是這麼說。

她們幾個是被人故意打散分頭安置的,每個人身邊都有兩個齊王府的侍女,名義上是相陪款待,實則是監視。而蕙兒幾個人沒有戒心,只當素言和老夫人在一起,定然無憂,哪里想得到這是一個早就設好了的陰謀?

費耀謙揮手,叫至善將幾個人帶下去,坐在那看著屋里的燭火不出聲。

他和齊王打馬回到齊王府,老夫人早已走了。元雪卻是另一套說詞︰「大嫂說不舒服,我就叫香兒領著她去歇息。誰知大嫂出了門又說無恙,想在園子里轉轉。香兒也想著叫大嫂散心,便特意領著大嫂在園子里多走了走,誰知就走到了梅園……」

費耀謙不明白梅園有什麼可道之處,齊王卻明白,不甚贊同的看一眼元雪,卻沒吱聲。

元雪得了他的默許,便又道︰「大嫂看見了梅花,便說要多待一會,就囑咐香兒回來拿些要用之物。誰知香兒一走,再回去找時,大嫂已然蹤跡不見。我心里著急,又不敢稟明母親,只加派人手四下尋找……」說到最後雨淚漣漣,其狀堪憐,其可憫,費耀謙還有什麼話可說?除了恨素言不知守禮,亂走亂撞又不知道帶人之外,恨無可恨。

元雪又拉著費耀謙的衣袖,哭著道︰「大哥,都是妹妹的錯,你要打要罰都由得你,元雪絕對不喊一聲冤——」

費耀謙滿腔郁火發作不得,還得反過來安慰元雪。雖是兄妹,終究君臣有別。再者元雪已嫁,輪不到他這個做兄長的指責。

齊王皺眉,問元雪︰「本王听說你邀了二哥、三哥、六弟和九弟過府做客?」

元雪也不拭淚,就那樣楚楚可憐的看向齊王,道︰「是王爺說要請幾位王爺過府一聚,臣妾便擬了日子下了請貼,誰想與娘和大嫂來的日子相沖突,臣妾想他們在外園,應該無礙,誰想大嫂誤打誤撞竟……」

齊王揮手打斷了元雪的話,溫聲道︰「你也累了一天,去歇著吧,本王陪著大哥。」

元雪這才拭淚退下。

齊王看向費耀謙︰「本王很是抱歉……」不是抱歉弄丟了米氏,而是元雪的捉弄。

費耀謙心亂如麻,無心再和齊王虛禮,道︰「王爺不必客氣,當今之計,是要找回內子。」

齊王默不作聲。事實很明顯,分明是元雪捉弄米氏,故意將她領到梅園,否則怎麼會遇上魯王?

米氏很有可能是被哪位王爺帶走了。

只是,現在還有必要把米氏找回來嗎?費耀謙和米氏的感情如果真是同傳言中一樣,何必如此大費周折尋回一個殘花敗柳?

只是這話,齊王不好說,畢竟是人家夫妻間的事,這里還有他妻子的事。

這會又有下人回稟︰「王爺,梅園已經找了五遍,除了膾炙閣里杯盤狼藉,並沒有……呃……費夫人……」

費耀謙心里再擔憂,再不憤,可是也不好在齊王府撒野。他總不能不信齊王和妹妹,親自去搜吧?

只得無功而返,雖是焦急卻無可耐何。

齊王送他出府,說了一句︰「本王去問問幾位王爺,也許他們有大嫂的消息呢。」

費耀謙只能說︰「有勞。」想到那個年輕氣盛,又愛美成痴的魯王,費耀謙的心就擰成一團,說不出的煩躁。

妻子失蹤,生死不卜,他竟然只能坐在家里一籌莫展。這讓他覺得尤其的窩火。一直以來,自認為已經羽翼豐滿,沒有什麼事是不能掌控的,卻發現在權勢面前,他有太多的地方不能觸及,甚至連看一眼都是奢望。

那些禁忌之地,因為無知,所以隨時會成為他的死地。他一人身死倒也罷了,又要連累家人。

時間在一點點過去,費耀謙只覺得身上奇寒無比,想著那個淡漠虛假的女人,會遇到什麼境況?又會如何對待呢?

他尤其記得她那句話,不像是許諾的許諾。她說他不會背叛他,因為不喜歡。

偏偏他信了。她說過不會就是不會,他不擔心她讓他蒙羞,讓費家蒙羞。那麼,他是在擔心了?他竟然會擔心那樣一個讓他恨讓他厭惡又讓他無端端就憤怒的女人?

還有,街上那一聲叫,是她叫的吧?他卻冷漠而殘忍的擦肩而過,她又會多麼的失望?明明近在咫尺,他就可以將她救回來的……

可他竟然在那一刻猶豫。

費耀謙的手無意識的攀上腰間,那里有她打的絡子,仿佛看到了她那黑白分明的眼楮,仿佛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種疏離寧靜的氣息,卻出奇的讓他平靜下來。

她不是那種遇事就只會哭的女人,她不會有事的……他也不是有意要拋下她不管不問,實在是當時著急。魏王那番話,他听了雖然沒有發怒,可心里卻是著急的……不然也不會騎的那麼快,錯過了她的呼叫。

六王爺……其實不像傳說中的生性暴虐,他也是個講理的人……

魏王的話,魏王的神情、街上那輛馬車、以及模糊的人影、元雪的話、元雪的淚、齊王看元雪的那一眼……紛至杳來,有如走馬燈在費耀謙的腦海里閃現,甚至越來越清晰。

他恍然明白了有哪里是他刻意不想推斷的,從而所有的線索就在那個至關重要的節點處中斷。

梅園……王爺……素言……香兒……

元雪

費耀謙身形一動,門外有人急匆匆的回稟︰「大爺,米大爺來了,說有急事。」

是純善。

米蘭卿?他這麼快得到了消息,是來興師問罪的?

費耀謙長身而立,道︰「我去看看。」

至善遠遠的立在階下,輕聲道︰「米大爺說要頂軟轎,夫人暈倒了,不能行走。」

素言……暈倒了。費耀謙怔忡了一剎那,立即道︰「快去備軟轎,請太醫。」至于素言怎麼跟米蘭卿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怎麼樣,她回來了。

費耀謙吩咐未畢,人已經閃出了長青院。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嫌妻不下堂最新章節 | 嫌妻不下堂全文閱讀 | 嫌妻不下堂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