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求聞史錄 142.柳下的杜拉罕(下)

作者 ︰ 匍匐之混沌

如果說這是這周第一更……有沒有覺得很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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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自警團獲知村口出現殺人事件而趕到的時候,現場早已空無一人。無論那位「目擊者」如何賭咒發誓,都無法解釋現場的干淨程度……

「殺人事件,嗯?」

被從祭典上硬拖出來而心情略糟的自警團小隊長朝目擊者點點頭,同樣心情不爽的兩位屬下立馬掏出繩子將那人綁了個嚴嚴實實。

「我決定,以故意擾亂人之里秩序罪將你逮捕。跟我們走一趟吧……」

在「目擊者」的哀嚎聲中,幾人逐漸遠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絲聲音,雲帆終于解除了能力,重新顯露出身形。在他對面,是剛剛在彈幕游戲中落敗而略顯失落的妖怪少女,赤蠻奇。

「關于剛才的誤會,我很抱歉……」

對視片刻,雲帆迅速彎下腰,非常誠懇地表達了歉意。

赤蠻奇瞪著他的後腦勺,很想抽上一巴掌來解恨。不過她並不是特別記仇的妖怪,因此冷冷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對雲帆的表示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所謂「殺人事件」確實只是個誤會。那個倒霉蛋看到的「無頭尸體」,只是這個名為赤蠻奇的妖怪少女的嚇人手段罷了……作為一只轆轤首妖怪,讓頭飛出去實在是小菜一碟。

在彈幕游戲勝利之後,雲帆才搞明白這個誤會。被白白修理了一頓的赤蠻奇搖身一變從凶手變成了受害人,就算雲帆可以用「誤會」來解釋,但看到少女冰冷的眼神之後,負罪感還是揮之不去。

「雖然是無心之失,但畢竟是我魯莽犯下的錯。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諒,無論赤蠻奇小姐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盡力辦到。」

雲帆把頭埋得更低,姿態也已經低到了塵埃里。雖然看起來毫無大妖怪的氣度,不過面對一位可愛的女孩子,這麼做還不算太丟人……

「哼,毫無誠意!」

不管怎麼說,這幅低姿態總算還是收到了點效果。至少一直冷眼瞪著他而不打算開口的赤蠻奇終于說了句話。

還好,能夠溝通……

雖然對方不是什麼大妖怪,但本著多一個朋友不如少一個敵人的想法,雲帆還是希望能打消對方的敵意。

「請相信我,我是真的在反省錯誤……」

「無論我有什麼要求你都會‘盡力’辦到?」赤蠻奇用譏諷的語氣重復了雲帆的話,同時著重強調了「盡力」二字,「也就是說,只要你力所能及的事都可以嗎?不見得吧。」

「呃……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都可以。」

雲帆趕緊彌補自己話中的語病。

「哼,所以說你毫無道歉的誠意。」赤蠻奇又是一聲冷哼,「而且你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算了,跟你交談真是勞心費力。離開這里,馬上。」

「可是……」

「沒有可是!」

赤蠻奇斬釘截鐵地一聲斷喝,成功地將雲帆接下去的話語徹底封印,然後看也不看雲帆一眼,一轉身就鑽進了木屋里,當著他的面「砰」一聲把門關上。從始至終雲帆都呆呆地看著她,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被討厭了……」

一邊喃喃自語,雲帆直起了身子。沒想到對方意外的是個心高氣傲的妖怪,就是不知道歉意到底有沒有傳達給她……

「赤醬!我又來了哦!」

歡快的聲音響起,像是宣告自身的存在一般老遠就傳了過來。雲帆回過頭,小小的唐傘妖怪撥開灌木叢出現在視線中。

「多多良小傘?」

雲帆顧不上吐槽她對赤蠻奇的昵稱。更令他好奇的是,為何這個整天以嚇人為樂的小妖怪會跑到這里來。

小傘同樣也看到了站在木屋門口的雲帆,臉上帶著愉快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就連手中滑稽的破傘上同樣也露出一張咧開嘴的怪臉。

「雲帆先生,你也是來找赤醬玩的嗎?」。

赤蠻奇的孤僻早在這一帶的妖怪中聞名,作為她僅有的友人,小傘非常清楚平時不可能有人拜訪這里。因此看到雲帆站在赤蠻奇家門口,她也很好奇對方的來意。

雲帆苦笑兩聲,卻沒有回答。他能夠感知到,此刻那位轆轤首妖怪,正躲在門後偷偷打量他們呢。

「雖然赤醬看起來有些孤僻,但她其實是個很棒的朋友呢。」小傘笑了笑,體貼地沒有追問他們的關系,「對了,雲帆先生,你現在忙嗎?」。

「一點也不。」

「那正好呢,可以陪我們一起去逛祭典嗎?」。

迎著小傘期待的目光,雲帆心頭突然涌出幾分疑惑。不過他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情緒,更何況這個建議……說實話,他並不想拒絕。

「那個……我倒是沒意見啦。不過,你的朋友恐怕……」

雲帆遲疑著看向木屋。果然,大門瞬間被拉開,一直躲著偷听的赤蠻奇大步走到雲帆身前對他怒目而視。

「你這家伙,還想在這里呆到什麼時候?」

「誒誒誒,赤醬,不可以這樣對待朋友啦……」

這展開令小傘有些措手不及。雖然赤蠻奇一直都給她不喜歡親近外人的印象,但這麼**luo地表達對某人的不滿還是第一次。

「朋友?」赤蠻奇冷冷地瞄了眼小傘,後者馬上畏畏縮縮地低下了頭,「小傘,你該不會被這家伙騙了吧?」

「為什麼這麼說……」

「他身上有人類的氣味——偽善,做作,令人作嘔!」

「沒、沒那麼嚴重吧……」

小傘弱弱地看向雲帆,一時也有些糊涂了。

「總之我討厭那個人。小傘你最好也跟他保持距離,畢竟像我們這樣的小妖怪,根本就不該跟那些大妖怪有交集。」

「就算赤醬這麼說……」

毫無主見的小傘顯然是靠不住了。雲帆暗嘆一口氣,朝赤蠻奇邁出一步。

「你想干什麼?」

他的舉動頓時引起了赤蠻奇的警惕。看她護著小傘後退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護崽的母狼一般。

「首先,我剛剛從人類變成妖怪不久,如果不小心染上了讓你討厭的氣味,那我道歉。然後,我只是個盼望平和生活的普通妖怪而已,無論對人類還是對妖怪都沒有特別的偏見。最後,對于剛剛的誤會再次深表歉意……」

「夠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赤蠻奇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能夠請你離開我家麼?這里不歡迎你——準確地說,是不歡迎除小傘以外的所有人。」

「這樣嗎……我明白了。」

孤僻而排外的妖怪。原來這位喜歡冷眼看人的妖怪少女本性便是如此,雲帆總算是理解了她的表現。

位于人之里邊緣的小屋已經說明了一切。既遠離妖怪們的活動範圍,又與人類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簡直就像是一位隱者。也許過去的歲月,她都一直躲在這間被樹林包圍的小屋中,冷眼旁觀著這座幻想鄉吧。

「雲帆先生,赤醬絕對沒有討厭你的意思!所以請千萬不要討厭赤醬……」

小傘急切地沖出來,沖雲帆正要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

作為赤蠻奇僅有的友人,小傘非常希望她能夠從自己的世界中走出來。眼看改變她的機會就在眼前,小傘無論如何也不想輕易放棄。

「嗯,小傘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呢。」雲帆轉過身,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才沒有那麼小心眼……剛剛不是說去逛祭典麼,一起走走如何?」

「嗯嗯,赤醬一起去吧!吶?」

小傘興奮地拉著赤蠻奇的手。雖然後者對祭典之類的活動毫無興趣,但盛情難卻。摯友的情緒如此高漲,她也不想潑冷水。

「陪著小傘的話,就沒問題。」赤蠻奇邊說邊瞄了眼雲帆,「但是那個人……」

「逛祭典就是人多才有樂趣呀!赤醬偶爾也听听我的話嘛!」

眼看雲帆已經邁開步子,小傘不由分說地便拉起赤蠻奇追了上去。

「唉……隨你了……」

提了提斗篷的領子,赤蠻奇不再言語。她握住小傘的手,隨著她的步調一起跑了起來。

抬眼就能看到前方那人的背影,心頭突然涌起幾分復雜的情緒。

其實,那個人並不討厭呢。

也許,她真正討厭的,只是這種不討厭他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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