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傾君策 第32章 此情如刃心淌血(下)

作者 ︰ 月城賦

「……」雲楚看向鳳流年,只覺得對方的表情與平時無異,眼里卻滿滿的憤怒,她怔然,「我只是……隨便想想。」誰不要個完美的婚姻,可是如今的她,連愛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以前對鳳傾闌,她也說不出那是什麼感情,說是愛情,少了點情動,說是師徒之情,多了點曖昧,說是親人,少了一絲慈愛,說是友情,多了一縷旖旎。

這種非親非師非友非夫妻的感情,卻是她這世上最珍重的感情,哪怕以後有了真正的愛人,也比不上那一段時間得來的情誼,可是她珍而重之的情,最終還是被人丟在地上,踩得支離破碎了。

如她落崖前所說,她並不想恨鳳傾闌。

可是不恨,她連活下去的理由都沒有了。

逼著自己恨一個最愛最尊敬的人,才是最大的悲哀,她卻要為這一份悲哀,狗苟蠅營,獻上一=.==生的如梭光陰,似水流年。

這一次,鳳流年緊抿雙唇,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雲楚心里驀地有些不舒服,為對方的敏感,也為自己的自暴自棄,她伸手,輕輕地環住對方的腰,這一刻,她分明感覺到了對方的身體的僵滯,莫名地笑了笑,將頭靠在鳳流年的胸膛之上,軟軟地說道,「別生氣了,我不想了。」

鳳流年遲疑地將她扣入懷里,身體亦是與她分毫不離,悶悶地「嗯」了一聲。

自從那一次撞破他的狼狽之後,兩人還是第一次好好說話,雲楚輕輕撫著鳳流年的背,眼里閃過一絲殺機,無論那人是誰,她都會傾盡代價叫之生不如死!

「啪啪啪」,三聲拍手的聲音,隨之,有人不冷不熱的聲音便插了進來,「不錯不錯,當真是良辰美景。」

雲楚轉身看去,只見秦焰王意之雲昭等人都站在院落,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

她收回手,亭亭玉立,並沒有打算解釋。

雲昭和王意之頓感頭疼,這晉華男女大防雖不嚴,但也沒有開放到能夠再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的,傳出去姑娘家的名譽要不要啦,想到這里,雲昭恨恨地盯著某個拐走自家親妹妹的人,想著待會兒是將人清蒸還是紅燒好。

「今天不是除夕嗎?怎麼秦公子有空來這兒?」

秦焰冷冷地笑著,「家父不在尚京,秦某也就這麼幾個狐朋狗友,來你這兒討杯酒喝。」

狐朋狗友,這家伙說話倒是越來越不客氣了。雲楚輕笑,「酒多得是,上好的‘桃花劫’,不知……」她的目光掃過另外兩人,「三位有沒有興趣?」

桃花劫?王意之耳朵頓時豎起來,他垂涎了好久的,頓時也不顧雲昭的臉色,那頭點得和小雞啄米似的。

那兩壇酒,任他找了多少天連絲酒香都沒聞到,他都自暴自棄地認為是小表妹送人了,想那相思,他都一家一家偷過來了,就是沒好意思宣揚。

雲昭此次卻是十分反常地拉住了王意之,對著雲楚搖了搖頭,「今日就不必了。」

「不!」王意之連忙抗議,拼命地朝著雲楚使眼色,他不干他不干!

雲楚看著對方可憐到快哭了的小表情,同情心難得冒出了一丟丟,也不去深究雲昭異樣的表現,十分遺憾地說道,「哥哥和表哥不能來實在可惜,但美酒當與人共享,听聞父親也是愛酒之人,請二位替我贈送。靈芝,將我藏著的兩壇‘桃花劫’取來。」

王意之那一雙桃花眼瞬間就發光了,他沒听錯吧,兩壇?都送給他們?

雲昭皺眉,「‘桃花劫’如此珍貴,阿楚當留一壇。」

雲楚掩唇一笑,「兩壇酒而已,我一女子也喝不了那麼多。」

秦焰眉頭一個勁兒地跳,這女人,三年如一日的會裝,啊不——四年了。

「如此就多謝表妹了。」王意之怕雲昭再說出什麼拒絕的話,連忙一錘定音,這廝只要遇到美酒,什麼禮義廉恥都拋到邊邊上去了,他這些日子一直討好小表妹他容易麼!

雲昭搖了搖頭,「我們先走了,阿楚,記得陪母親守歲。」

走出院子,王意之才收起剛才那副諂媚的模樣,「阿昭,你放心他們倆待在一起?」這有戀妹癖的人今天也忒反常了。

雲昭苦笑地搖搖頭,黑夜將他襯托的更加白潔如雲,「阿楚與我們已經有了嫌隙,她本就有自己的人生,她的故事不願讓我們參與,何必強求,我只希望她記得,無論發生何事,雲家都是她的後盾,即使父親再狠心,也會保她安然無恙。」

「可是……」這樣子放手,萬一……

「她若真想做不利于我們的事情,雲府不會到如今都安然無恙,你莫要多想,即使她的有些過去無從查詢,但我們知道的那些過去是雲家虧欠她的。」

「……」王意之沉默,有些事不在局中的人是難以感同身受的,即使他很歡迎這個表妹的到來,可他從不覺得雲家真的虧欠了雲楚什麼,生養之恩大于天,那樣的環境下,所有人都自顧不暇,又有誰能照顧一個小孩呢?但這樣的話,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雲楚給人的感覺太過善變又深沉,比起雲昭,他接觸的事情更多,雲楚這個人的秘密太多也太難以讓人放心了,連她口中的鳳傾闌,任憑他查了那麼多天,都無一絲蹤跡,他甚至懷疑這個人是對方杜撰出來的。

「皇上要她進宮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之前你大刀闊斧地收拾慕容家,即使有那位鳳梧先生為你抹去了所有證據,他也平不去皇上心里的猜忌。」

雲昭頓時臉色沉沉,「此事先不要讓父親和母親知道,蕭燕候最近在做什麼?」

「他最近老實了不少,一直在府中,鮮少出來,只听說幾月前織錦城城主拜訪了他。」

「那麼,將此消息透露給他吧。」

王意之大驚,「阿昭,你這是在玩火。」

雲昭看向天際卷卷的烏雲,「皇上既然嫌尚京不夠亂,我就再將他攪亂一點,娶我雲家兒女,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

既然要賭,就該賭大一點!

另一邊,秦焰和雲楚根本沒有進屋,前者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喝茶聊天的,另外二人一走,他便咬牙切齒地說道,「雲楚,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難道不記得答應過四皇子什麼事情了嗎?」。

看他那怒氣沖沖的模樣雲楚就知道對方必定是為鳳雪傾而來,但最近一大堆事情,代雲也沒有在她面前蹦,她忘了也不是她的錯,當下面色就不好了,「你急什麼,他的病拖了這麼久,多拖點時間也不會死。」

「你——」秦焰自然是說不過這種沒心的人,他話鋒一轉,「你也囂張不了多久了,皇上現在正在擬旨要下詔納你為妃,不是看不起我師兄麼,這下要嫁給天下最‘尊貴’的男人,是不是很得意啊!」

雲楚上前一步剛要質問,只覺得身旁一陣風,鳳流年已經提著秦焰的領口,語氣冷得唰唰唰掉冰渣子了,「你說的是真的?」

「你當我閑著編這種呢假話騙你?」哼,堂堂第一殺手不做,來做那負心女人的小情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瞬間,鳳流年的額頭青筋暴起,腳下塵土向四周呈圓形散去,「唰」的一下,狂風大起。

竟是怒到這種地步!

過了那麼久,久到雲楚都忘了他曾經的輝煌歷史,為了她,他真的是他傾盡韶華了。

「流年,別生氣,我不嫁他,殺了他也不嫁他!」

秦焰眼皮子一跳,這算哪門子保證?

鳳流年漸漸平息下來,背過身去,「你要找個疼惜你的人……」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感人的擁抱,這一瞬,雲楚卻是想要哭,那種肆無忌憚的嚎啕大哭……

忽然間,頭上一個巨大的陰影落下來,卻是代雲——背著一個大麻袋。

這下輪到秦焰的額頭爆青筋了,這貨在搞什麼,他不是說他會將人帶到的嗎。

「殿下已經支持不下去了。」代雲說著解開麻袋,在雲楚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將綁成麻花的鳳雪傾放了出來。

向里一身白衣如雪的鳳雪傾,此刻狼狽無比,可依舊讓人賞心悅目。

「他這是……」

代雲卻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我的任務到此為止,雲姑娘,殿下就擺月兌你了。」說完,這廝就沒影了。

秦焰扶額,皇上送的人都是那麼靠不住。下一刻,他扛起鳳雪傾,自發地往雲楚的閨房走去。

鳳流年站在雲楚身後,默默的,臉色卻沉得像是沒有月色的夜空。

雲楚啞著聲音說,「進去看看吧。」

「嗯。」鳳流年惜字如金,緊緊跟在雲楚的身後。

而屋里,秦焰放下鳳雪傾後,竟然也沒了蹤影。

雲楚進屋,鳳流年默然地離開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床上的人,其實她一早就知道鳳雪傾中的是離霄蠱,盡管對方一次又一次地回避,她還是有辦法診斷出來,她原以為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蠱了,可是事實證明,這世上,還有其他兩個與自己一樣的人,而鳳雪傾體內的蠱,比她所知的離霄蠱,更為精湛,那養蠱人的技藝,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其實對方出現在蒼狼峰的時候便已經被暗算過一次了,她那時替他除去暗器,敷了藥,以為已經清理干淨了,卻不曾想到連自己都沒有察覺蠱已入體,一直處于休眠,直到一段時間後才真正蘇醒。

這樣的離霄蠱,發病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呢?又是什麼人,將他的蠱封鎖在了雙腿之處?

雲楚心中滿滿的疑惑,但也知時間不能耽擱。她用的方法是用另一種蠱去克制離霄蠱的作用,可惜鳳雪傾體內的蠱太強悍,這樣的方法無異于飲鴆止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只蠱會被鍛煉的越來越強大,最後變成了蠱中之王。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但一蹴而就的辦法,她實在不知道。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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