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種之月下銀狐 第三十章,拜祭。

作者 ︰ 烽火十里

清晨。

街道上,人來人往。

而在這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尤為引人注目的,是一名穿著白色運動短褲,白色短袖,戴著一頂白色的遮陽帽,打扮得頗為清爽陽光,極為清純的棕發少女。

只見在那張俏麗的面容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在那雙靈動的眸子中,還深深埋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悲傷與緬懷。

「所以說,長三郎今天不去麼?」

將貼在耳旁,少女逆著人流走在街道上,似是沒注意到周圍投來的視線般,左手上端著一罐還泛著熱氣的咖啡,自顧自地飲著,語氣極為淡然,淡然到似是在掩飾著什麼。

「哎喲你就和神無一起去吧,我這不是不方便嘛,而且我都還沒起床來著……」

長三郎那略帶迷蒙的滄桑聲音從中傳出,但若是細听,便會發現,他的聲音中還夾雜著一股令人察覺不出的黯然。

顯然,一年前的那件事,對于他們所有幸存者來說,不論是搜查官還是種,都是心中永遠的痛。

「這都快中午十一點了,你還沒起床呢?難道是昨晚又干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將罐中最後一點咖啡一飲而盡,那獨特的苦味在嘴里彌漫開來,令人為之著迷。少女隨手將咖啡罐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中,繼續走向某個人流較為稀少的街道,淡淡地開口道。

「不不不,我是說,爬山什麼的完全不適合我啊,你和神無這不剛好正值壯年,適合多運動運動……」

拒絕之意,已是極為明顯。

「哦,不去就不去吧,那隨便你,真是越老越懶了。」

穿過面前的人群,少女頗為無奈地聳聳肩,隨即她也沒有再過多言語,只是淡淡地撂下了這麼一番話,便是掛斷了,將收在了衣兜中,心中莫名地涌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不爽感。

但少女卻看不到,在她掛斷了之後,另一邊坐在輪椅上的長三郎,面色是有多麼得黯然。

也不止是他們這幾頭曾經主宰著整個三區生死存亡的惡劣種,就連CCG各大分部今日也都是特意給許多老牌搜查官放了個假,讓他們能夠從白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各自去拜祭一下在一年前那場血戰之中為了全體人類而獻身的英魂們。

也許,在外界,並沒有再提起一年前的今日到底是什麼日子,但在某些幸存之人的心中,當初那段如同夢魘般被埋葬心中的記憶,早已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頭。

同伴們死亡的一幕幕,仿佛還回蕩在耳邊的無力哀嚎,堆積如山的尸骸,煉獄般的場景,還有那幾乎籠罩住了整個世界的猩紅色。

那無比慘烈的一幕幕,那充斥著血與淚的戰場,至今都記憶猶新!

而最令人抓狂的,是罪魁禍首,至今卻仍舊逍遙法外!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這一日,整個東京的氣氛,也是隨之變得極為壓抑。

走至街邊的一條小道上,少女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中正在跳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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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了一條條人煙稀少的小道,周圍的景物,在不知不覺間已是漸漸地變了。又是不知走了多久之後,當少女再一次抬頭望去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被粉紅色的花瓣所籠罩著的大山。

一股大自然的清新感,頓時撲面而來。

櫻花山,不同于二區那座荒無人煙的秋葉山,這是一座人工自然景點,風景極為優美,山中遍布著櫻花樹,在節假日的時候前來這里旅游的小情侶們更是數不勝數,尤其是山頂上那顆蒼天的古樹,每年更是吸引了許多信奉‘神’的人慕名前來拜祭。

而幾人那破碎的面具,當初也正是被少女親手埋葬在,山頂上最大的那棵樹下。

昔日她親手賜下,今日她親手埋葬。

此時為時尚早,但這座風景優美的山,卻依舊是吸引了不少一大早便來散布或是晨跑的人群。

按了按頭上的遮陽帽,少女一邊爬著這座櫻花山,一邊欣賞著沿途中這唯美的景色,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便已是到了櫻花盛開的日子,只見無數的櫻花紛紛從樹上凋落,鋪滿了面前的山路,更有些花瓣隨著微風漫天飛舞,仿佛將那湛藍色的天空都渲染成了粉紅色,放眼望去,美不勝收。

在又是廢了一番波折之後,少女終是爬上了這座山的山頂。

山頂的空氣極為清新,從這里俯瞰下去,甚至能將整個二十區的全貌盡收眼底,令人覺得心曠神怡。

在這高高的山頂之上,她看到的,是一顆聳立于最顯眼的地方的蒼天古樹,還有一個隨意地坐在古樹之下,側頭遙望著遠處風景的金發男人。

一頭無比張揚的金色碎發隨風舞動著,那張再沒了分毫嬉笑,反而是帶了些許憂愁與悲傷的完美側顏,竟是出奇地令人覺得心疼。

「啊哈~來得真早啊,神無。」

似是沒察覺出這頗為黯然的氣氛一般,少女踏上最後的階梯,宛若昔日般嘻嘻笑著,同時還開口喚了那個金發男人一聲。

聞言,回過神來,神無彥側頭,看著那個緩緩走向自己的女人,不由得露齒一笑。

「喲,大姐頭。」

兩顆頗為可愛的虎牙顯露而出,依稀可見下巴上的胡渣,不同與以往,那雙眸子中不再帶著年輕氣盛,反是刻下了一抹滄桑。

嘴角那抹笑,顯得有幾分不真切。

「那麼,千代呢?她也沒有來嗎?」。

走近了幾步,少女緩緩地倚靠在了山頂邊的圍欄旁,她任由那陣清涼的微風輕輕地拂起了一頭棕色長發,頗為愜意地眯起了雙眼,隨口問道。

「是啊……他們都沒來,來的就只有我們兩個而已。」

神無彥依舊坐在地上,背靠著身後那顆古樹,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山頂上清新的空氣,垂下眸子,淡淡地看著少女那張精致的女圭女圭臉,隨口答道。

「嘖,那兩個家伙,還真是過分呢。」

似是絲毫沒有察覺到神無彥投來的視線般,少女緩緩地轉過了身,伏在圍欄上,放眼俯瞰著遠處的風景,還有那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

場中的氣氛,頓時詭異地沉默了下來,再沒了人開口,只余下陣陣輕柔的微風拂過耳畔。

眼眉低垂,無言了半晌之後,神無彥淡淡地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他狀若無意地問道︰「其實我更在意的是,那時候,你為什麼要連那個叛徒的面具也一起埋下去?難道就不怕髒了自己的手,打擾了木頭他們倆的清靜麼?」

听著身後傳來的男聲,少女淡淡地笑了笑,緩緩道︰「殺都殺了,難道還怕髒了自己的手麼?更何況,我埋的是宮本葬三這個眼鏡男,而不是那個背叛了所有人的組織核心成員之一。」

「……他們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吧。」

末了,少女垂下眸子,嘴角那抹弧度變得有些苦澀,又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啊,是嗎……」

神無彥緩緩地抬起了頭,仰望著那蔚藍色的天空,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又是淡淡地開口道︰「其實啊,有些東西我至今都沒有告訴你,是關于木頭的。」

「是月山嗎?你說吧。」

聞言,少女怔了怔,但卻依舊沒有轉身,語氣十分淡然。

「就在你去二區和大鴉蠍子踫頭的前一天晚上,木頭曾來找過我。」

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神無彥的面色黯然了下去,他接著道︰「那天晚上,他和我談了很久很久……」

思緒,不由得飄遠……

一年前,大清掃前夜。

三區,酒吧中的二樓,吵雜的搖滾樂還在繼續著,震耳欲聾。

「明天,我將和宮本陪幽間大人一起去二區,在臨走前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哎喲你不會是慫了吧?要真是這樣,那我這就去和大姐頭說,讓她明天也把我帶上唄。」

「不,我是說,你能答應我麼?如果明天在途中出了什麼重大的變故,那麼我希望你能帶著草雉奈奈子一起去和大人匯合,然後保護大人離開三區……」

轉頭,看著坐在下面淡淡地喝著咖啡的銀發少女,月山良太的面色不由得緩和了些許,這般道。

「等等……為什麼是我?還有草雉?」

見月山良太有史以來第一次這麼嚴肅與認真,神無彥也是漸漸地收起了那不正經的笑臉,認真地開口問道。

「其實,包括那個所謂的幽間長三郎和千代琳在內,這個組織內除了草雉之外的所有人我都不信任,而我今天之所以會來找你,是因為你對大人的感情。」

「哎喲大兄弟啊,你就少擔心些有的沒的吧,弄得就跟遺囑似的……現在哪個白痴還敢來動我們啊?而且大姐頭她怒起來分分鐘一打十的,哪還需要我們幾個去保護啊……」

「也就是說,你要拒絕嗎?」。

「哎喲得得得,我答應你還不行麼?這樣,我答應你,如果出了啥事,我第一個保證的就是草雉和大姐頭的安全,這樣可以了吧?」

「好,只要我不死,大人的安全就一定不會出任何問題,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麼剩余的一切就都交給你和草雉了……」

「哎木頭我說你今天是咋了,把話都說得這麼煽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要去慷慨赴死呢。」

當時年少輕狂的神無彥卻並不知道,自己那夜中的一句戲言,在第二天竟是盡數成了現實!

次日,酒吧縱火被毀,幾人如同過街老鼠般被人追趕著!

當他們與大姐頭匯合,逃了許久,最終被逼上絕路,不得不停下腳步之時,所面對的卻是無數的敵人……

那是一場血戰,一場抹殺了一切,同時也改變了一切的血戰。

在看著草雉奈奈子升上半空而被無數的攻擊所淹沒,月山良太慘死于少女懷中的那一瞬間,身負重傷的神無彥終是清楚地明白了。

自己,失約了。

守護不住大姐頭,守護不住兄弟,守護不住草雉,更守護不住自己曾立下的諾言。

抱著斷裂的左臂,坐在遍地的尸體上,滿身血跡斑斑,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哭。

當他發現自己竟是弱小到連當初許下的承諾都無法去遵守時,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哭。

瘋瘋癲癲沒心沒肺地過了一輩子,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哭。

神無彥對于那個忠心耿耿不苟言笑的男人的回憶,終是止步在了那夜的談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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