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不知怎麼招她不順心了，祖母一邊收拾屋子一邊大聲數落祖父。「不知一天天忙什麼，不想說你你就沒有個過年的樣兒了。不洗澡新衣裳也不換，花了一把子錢，還等著什麼時候穿呀。」「讓你別栽棗樹不听，一栽十幾畝，都長成什麼樣兒了，看都顧不上看一眼哦。難怪人家說不忍心看見你老爹老媽勞累呢。下下棋喝喝茶有多美？沒有個準時了，飯時不知道回來，半夜也不回來，在別人家里討嫌別人就沒奈何你的。變得，還不如家里的狗呢。」祖母說到狗，大概覺得又氣又好笑不禁樂了一下，大妮一見就吃吃笑了，于是就祖母轉向，朝著女兒發嚷︰「笑什麼呢；還沒有說你呢。」
祖父一定屏聲斂氣，在衛生間有條不紊的洗臉、刮胡子、刷牙，一邊默默傾听著數落。我到院門樓下接听電話，明明說︰「有個主兒要500張那種的。這兩天可以嗎。」我說︰「估計銀行放假，…那就是多麻煩一下的事兒。沒問題。今天我們去新鄉，很快就會見面的。」
曾祖母來了，進了院門問我︰「怎麼站這里。誰惹人家了，跟吵架似地，街上都能听見。」我說︰「平白無故好好兒的，誰知什麼病犯了。恐怕這幾天勞累，心情煩躁發泄發泄。」曾祖母說︰「就是夠辛苦的，一天到晚有人來，不停的伺候。男人就是吃吃喝喝，碗筷不幫著收拾，連油嘴巴子也等著有人來抹。你這大姑姑，來了也不體諒，不在廚房搭手也罷，吃飯還挑三揀四的。」我說︰「女兒是媽媽、女乃女乃的貼心小棉襖，我姑姑一點也不貼心。」
今天去新鄉的不少。小爺去那帶倉儲的物流中心替班兒，他車里還捎帶了兩個戰友，一個戰友還帶了老婆；在新鄉的一個出人頭地了的老戰友做東約邀，他們這幫有十多個從四面八方來新鄉聚會。黑蛋也去，開祖父的車，他今天還得到新鄉的姨媽家里走走親戚。林潔丈夫振兒在新鄉工作，今天值班一早就去了，他在新鄉也有房子，今天攜家帶口的，只是林潔帶著蛋兒晚了些坐我車。林潔婆家在新鄉也有親戚。
出發了，蛋兒坐在我旁邊，左看右看說︰「我大女乃女乃的車就是好。」我發笑。後面，林潔和大妮聊話兒。林潔說︰「咱姑姑打牌也愛盛氣凌人，輸了就亂找茬，嫌人這嫌人那，左鄰右舍手慢的男的女的都怕了她；贏了也嘴不停，愛連譏帶諷的取笑人。我婆婆，輸了脾氣也大，罵天罵地的，動作還大，恨不得把麻將子兒磕打碎了。有一回在活動中心，我婆婆早早就停好口兒了，一圈一圈等糊的牌死活不見出來，等到這把被人糊了，她翻看後面有沒有，一掀就見了那個絕子‘三條’，氣得一下子砸了，那個‘三條’就蹦起來掉到桌子下面了；我婆婆有架子，她不肯去撿，那幾個賭氣也不彎腰俯身去撿，反正又不是在誰家里，沒有主人哦。就這樣，缺一張牌打著一直到結束，呵呵呵，不知那張三條後來誰收拾的。」
我說︰「我姥姥打牌也有下三濫，故意、公開的從一把錢里面挑出一張最爛的輸人，壓對方的點兒，讓對方郁悶了、不冷靜了就會失誤。安順媽迷信，輸了時給莊家打骰子，拔起兩張牌，把骰子從下面穿過，像整蠱一樣，莊家罵她‘還不死去’」嘻嘻嘻。
大妮說︰「可可，你可不要學麻將。會漸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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