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洗劍錄 第二十八章 重劍無鋒

作者 ︰ 青衣人

三天後,全族會武繼續舉行,觀看的人依舊很多,擠滿了整個廣場。葉風憑借自己質感境一重天的實力連續贏了兩場比賽,進入了第五輪的四強賽。在這兩次比賽中,一個對手是氣感境六重天,一個對手是氣感境九重天,所以葉風並沒有使用冰裂掌,甚至連質感境的境界都沒有用出來,只是拿出和他們相同的境界與之相搏。他用的是冰心劍,使的是《冰心訣》,這兩次戰斗讓他對《冰心訣》的理解加深了不少,感覺冰心劍在對敵上似乎也不那麼雞肋了。

而隨著他對《冰心訣》理解的加深,他體內的冰山也變厚了一些,變高了一些,馬上便要佔據了下氣海的三分之二。

他隨時都可能進入質感境二重天。

而這次比賽,則最有可能助他晉級,甚至有助于他對《空氣中的鞭子》的修行。

因為他的對手是四十九號,那個早已邁入了質感境並且學會了《空氣中的鞭子》的葉子媚。

葉子媚今日身著一襲淡藍色衣裙,外套一件潔白的輕紗,阿娜多姿。

這正是葉風在書閣中第一次遇見葉子媚時,她穿著的那身打扮。

她靜靜地立在原地,微低著頭,俏麗的臉蛋依舊染著一抹紅暈,只是為何那紅暈四周顯得有些蒼白?

「鏘」地一聲銅鑼聲響,舉著銅鑼的壯漢喊道︰「比武開始!」

葉子媚抬起頭來,輕聲說道︰「葉風堂哥,請賜教!」

她的聲音依然很柔很甜,她的眼楮依然清澈如水。只是,為何她的聲音顯得有些飄忽,她的眼神顯得有些疲倦?

葉風靜靜地看著她,他看到了她美麗的眸子下泛起的黑眼圈,頓時有些失神,有些心疼,還有些心痛。

她遇到什麼困擾了麼?葉風想道。

葉子媚見葉風兀自發呆,便揚了揚嘴角,又說了聲︰「葉風堂哥,請賜教!」

葉風頓時回過神來,回禮道︰「子媚堂妹,還請莫要手下留情!」

這話顯得有些拗口,有些奇怪,有些頑皮,甚至還帶著幾分挑釁。但葉風卻說得很認真,甚至還充滿了尊重。

葉子媚有些詫異地望了一眼葉風,又低下頭去輕點螓首。

葉風出劍,質感境的先天元氣包裹著劍刃,刺向葉子媚。葉子媚抬手,仿佛自空中取下了一條冰晶長鞭,冰鞭微扭,如蛇般向冰心劍纏去。

冰心劍依然向前直刺,冰鞭頃刻間纏繞在冰心劍上。冰心劍陡然一震,「 擦」一聲冰鞭碎裂,冰心劍上覆蓋的冰晶也隨之碎裂開去。

葉風倒退三步,葉子媚依舊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葉風驚訝道︰「質感境二重天?」

葉子媚點了點頭,怯生生地輕聲說道︰「你如果不會武學就認輸吧!」

這句話本會顯得很驕傲,很輕蔑,很虛偽,甚至帶著幾分諷刺。但她卻說得很認真,甚至還帶著些許委屈。

听到這樣的一句話,葉風能說些什麼?他只有苦笑。

他正苦笑時,我們擂台下可愛的龍套演員們又開始搶起了鏡頭。

「天啊,葉子媚竟然修煉到質感境二重天了!」葉家子弟葉某甲在大家的期待中閃亮登場,跳起來驚訝地說道。

「是啊,葉風沒戲了!」葉家子弟葉某乙說道。

對于這樣演技欠佳的群眾演員,讀者們想必已是喜聞樂見,因為他們往往是為了襯托出主人公最後取得勝利是有多麼牛逼,多麼大塊人心。

然而葉雨軒似乎翻過了這一章,知曉了主人公一定會贏,對身邊的葉富貴預言道︰「你不用擔心,我姐姐輸定了!」

葉富貴不解地問道︰「你姐姐這麼厲害,我覺得……」他本來想說,他覺得是葉風輸定了,但又覺得自己這樣長別人的志氣滅自己朋友的威風十分不對,便又將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停住了。旋即他又想到了葉子媚以後會是自己的姐姐,也不算是別人,頓時又顯得有些難為情起來。

然後他又想到了葉子媚總是低著頭看著鞋尖的場景,想到葉秋那天誠懇的說出的「謝謝」,頓時又有些尷尬,有些害怕,還有些擔心,更是夾雜著許多莫名的、難以形容的復雜情緒。

我實在是想得太多了,他心中這般想道。

但葉雨軒並不知道他想了這麼多,她溫柔地解釋道︰「我姐姐她柔弱嬌羞,雖然境界高些,但其實並不善于打斗,而葉風堂哥詭計多端,境界與姐姐又相差不多,肯定能贏的!」

葉雨軒了解葉子媚,所以她才這麼說。

「可是……」葉富貴似乎仍然對葉風不看好。因為他也了解葉風,所以他才不看好葉風。

他知道,葉風對葉子媚有些特殊。

「哪來這麼多可是!」葉子媚打斷葉富貴的話,突然間她抱著他的胳膊,嘟著那櫻桃小嘴,帶著可愛的鼻音說道︰「你看,你的好朋友葉風少爺還有我的好姐姐都這麼厲害,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葉富貴有些不解,心想,葉風和你姐姐厲害,關你什麼事?你能怎麼辦?你干嘛要怎麼辦?我哪里知道你該怎麼辦?他雖然心中甚是不解,但他還是很努力的想了想葉雨軒的問題,最後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名堂來,便撓了撓後腦勺,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葉雨軒將美眸睜得大大的,看著葉富貴,說道︰「你可不可以教我那天與我姐姐比賽時使用的‘金牛大陣’?」說話間,她眼眸晶瑩,如星光閃耀,滿含期待。

葉富貴沉默片刻,然後撓了撓頭,很傷感地說道︰「可是我布置‘金牛大陣’的金牛石已經碎了!而且要布下‘金牛大陣’,還得學習布陣的手印,這手印十分復雜,其實我也不懂,只是覺得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天生就會,但卻又無法解釋清楚為什麼會!」

他後面的一句話看似很自大驕傲,但實際上說得都是實話。

葉雨軒頓時盡顯失望難過,眼中還有淚光閃爍,輕輕地抿著櫻桃小嘴,似乎在忍著不哭出聲來。

葉富貴看了只覺心中疼痛無比,想了想,便又說道︰「其實沒有金牛石也可以用其他的石頭布下‘金牛大陣’,比如說在拍賣行就能買到的那種犁田石。只是威力較之金牛石布下的‘金牛大陣’要差許多。至于手印,其實‘金牛大陣’本就是一種可以提前布置好手印然後即啟即用的守護陣法,你如果可以買到犁田石,我便教你使用‘金牛大陣’的技巧,然後提前幫你布下手印,你以後便可直接拿出犁田石,加之一些鮮血為引,即可開啟「金牛大陣」用之直接對敵。」

葉雨軒听了葉富貴的話,頓時一改失望難過之色,抱著葉富貴的手直往懷里蹭,撒嬌道︰「我不管!快教我使用技巧,快教我!不對,不止技巧,還有布陣的手印,我不管復雜不復雜,反正我都要學!」

葉富貴感受著那還未發育完整的玉峰所傳來的柔軟酥麻之感,只覺整個人都開始飛了起來,他飛啊飛啊,一直飛到到了雲端。

這一刻,他覺得別說是教葉雨軒「金牛大陣」,只要她願意,他的命都可以給她。

見葉風苦笑,葉子媚顯得更加委屈,她委屈得都快要哭了出來。她帶著哭腔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葉風打斷她的話,說道︰「我知道,但我不會認輸的,你不用手下留情!而且,我並不是不會武學,這劍招雖然普通無奇,卻也有名字,喚作‘冰心訣’!」

說罷,他再次出劍。

葉子媚輕咬朱唇,右手一揮,空氣中再次凝結了一條冰晶長鞭。冰鞭蜿蜒而至,卻並沒有葉雨軒的紅鞭毒辣,它始終溫柔地纏著葉風和他手中的劍,使得葉風無法靠近葉子媚,卻並未有實質性的傷害到葉風。

她的心太軟了!葉風嘆道。

只是葉子媚如此心軟,葉風又如何狠得下心去?葉富貴覺得葉風必輸,因為他覺得葉風對葉子媚有些特殊,他覺得葉風狠不下心。

但他其實並不了解葉風,沒有人能真正的了解葉風。其實這世間,本就沒有人能真正的了解別人。

葉風咬牙皺眉,冰心劍在他手中開始快速地揮動。

冰鞭並不是像繩子或是棍子那樣從頭至尾渾然成一體。它是有很多冰晶個體組成的,一個個冰晶便是一節,只是肉眼無法辨認,所以那些節點並沒有九節鞭這類鞭子的節點看得清楚。但葉風修行過《空氣中的鞭子》,凝練出了冰鞭,所以他至然知曉那些冰鞭的節點在哪里。冰心劍在他手中重復著簡單的動作,鉤、掛、點、挑、剌、撩、劈。動作雖簡,但他的動作卻快、準、狠,冰心劍的劍尖每一次都會準確無誤地踫到冰鞭的節點,然後便是「 擦」一聲,冰鞭瞬間碎裂。

葉子媚已經凝結了數百條冰鞭,卻皆被葉風擊碎。

葉風已經站在了葉子媚身前一丈處。他站在那里,是因為他停在了那里。他本可以趁著葉子媚剛剛凝結的冰鞭碎裂之際,直接逼近到她的身前,一往無前地刺上一劍。

也許,只有他刺上了那一劍,他便已經贏了。

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站在她身前一丈處。

「不要留情了,好麼?」葉風輕聲說道,語氣中帶了一些懇求之意。

葉子媚低著頭,弄著衣角,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

然後,她又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抬起了頭,堅定地說道︰「我再也不會留情了!」

說罷,她對葉風嫣然一笑。

那笑容好美,就像是在春風里搖曳生姿的水仙花!

可是,水仙花又哪有這笑容的億萬分之一美?

它已讓全世界的花兒都黯然失色,它才是這世界上最美的花兒。

葉風看得有些痴了。

葉子媚笑道︰「小心了!」說罷,她伸出右手虛空一抓,便抓住了一條冰晶長鞭。她右手一甩,冰晶長鞭便「砰」地一聲抽打在地上,聲音響亮,如雷震耳。

葉風被震得回過神來,輕輕一笑,劍尖直指葉子媚。

「嗤嗤」聲響,先天元氣狂涌向冰心長劍,一層冰晶瞬間變包裹住了冰心劍。

「嗤嗤」聲依然不絕于耳,先天元氣依然狂涌,一層又一層的冰晶覆蓋住了冰心劍。

這時,冰鞭已然襲來,看來並沒有打算多給時間葉風去為他那冰心劍鍍上一層層的冰晶。

葉風這次也並沒有用冰心劍去襲擊冰鞭,而是將冰心劍抗在了肩上,四處閃躲著冰鞭。冰鞭如蛇,扭曲著身子緊隨在葉風身後,他前翻後滾,左蹦右跳,狼狽地躲著冰鞭的抽打。

被他抗在了肩上的冰心劍依然發出「嗤嗤」的聲音,依然有大量的先天元氣涌向冰心劍,為它鍍上一層層冰晶。

冰晶雖薄,但千萬次的層層疊加,卻可以讓它變得很厚。

冰心劍已經變得很厚很長,已然是一把丈許長的鈍劍。

鈍劍很重,但慶幸地是葉風還扛得動。

他舉起鈍劍,一劍斬向襲來的冰鞭。「轟隆」一聲巨響,冰鞭被鈍劍斬入到擂台台面深處,帶起濃濃的塵霧,擂台台面外的冰鞭部分也「 擦」一聲碎裂成煙,使得霧氣更濃,破損的擂台碎屑在濃濃的塵霧中向上飛舞。

這便是《冰心訣》中葉風學會的除了基礎劍招以外的第一個招式。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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