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妃 第62章 拖入漆黑走廊(2)

作者 ︰ 瑩小妹

可就算清楚他的情意,我還是會害怕。或許,是我太懦弱,不敢再將心交出去。這些日子我是盡可能避著他,以前不知還好,現在明了了,呆在一起,就會萬分不自在。

「你先躺下,我遣人傳太醫來。」說著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四爺,不用,啊。」我驚慌想站起,誰知雙腿無力一下倒在地上,胳膊膝蓋處一陣陣麻痛。

他忙回身,神色緊張的將我抱起放到床上再蓋上被子,方才說道「你就不能好好呆著。」

我窘迫的低下頭。「對不起,我只是想說,沒事。誰知腿會沒力。」

他撩開長袍坐在床邊,語氣放柔道「把手伸出來我看看。」

他語氣雖柔,但臉色卻陰得很,不敢反抗只好乖乖伸上前。粉色內裳被他輕輕掀開,胳肘處紅了好大一塊,還有幾條細長的傷口,冒著絲絲血珠。他皺眉,果斷的撕下自己的白色珍絲內袍包裹在傷口上。

「四爺。」我驚呼。「你這是……」

「先這樣簡單處理,稍後我再讓太醫過來診看。」他專注的包扎傷口的神情讓我瞧呆了,他俊逸外表是天下女子都無法抗拒的,又如此才華出眾身份高貴,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能如此細心真誠的呵護你,想不動心都難,若是以前我怕只已芳心相許,可現在……

一切處理好,我靠在斜靠在床欄柱上,看著他微笑的感激道「四爺能如此待奴才,奴才心里感激不盡。這些都是小傷無大礙,過幾天就好,就不用勞煩太醫了。」

許是感覺到了我言語間的疏離,他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緊緊盯著我。「有病就要治,有傷就要醫,這是連三歲孩童都懂的問題,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臉上微笑依舊「這個奴才當然明白,只是身子是奴才的,至于要不要就醫,奴才心里清楚。」自從入宮後,我就鮮少出菊晶堂,就怕遇到熟識的人。畢竟當初還是慧美人時,宮里大部分都認得我,尚醫局自是不在話下。若是恰巧不巧遇上一個熟識的太醫,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那你的意思是,一切都不需要我管了?」他語氣驟冷,僵硬的問。

我心驚,雖明他的好意,但為了不發生意外,只得點頭「奴才會照顧好自個,四爺就不必掛牽了。」

「好。」他決然轉身「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從你的願。」說完便大步往外走。

望著隱遁在門口決絕的身影,心里竟有股說不出來的難受,像被一只大掌緊緊握住,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了。

七天了,已經整整七天沒有再見到他了。以前,不管有多忙,他都會抽空閑來看我,如今……

深嘆口氣將窗虛掩上,看來,他還在生氣。難道,我真的錯了?我只是怕,是想保護自己,好多事他都不清楚,也願不得他。再說了,他們之間本就什麼也不是,即使他不來看我,也是情理之中,說到底自己也不過是侍婢而已。可為什麼,心里那般的慌?右手輕輕撫上左胳肘處,心里空落落的。

「秋姑娘在嗎?」屋外傳出喚門聲,我驚覺抬頭,理了理思緒應道「在。誰呀?」

「奴才瞿才德,受應太子所托,給姑娘送東西來的。」

我忙站起是前拉開門,笑臉朝他拂了個身道「原來是瞿公公呀,海棠失禮了。」

瞿才德忙將我虛扶起,也陪笑著臉「秋姑娘萬莫這般說,奴可擔當不起。這跟在太子身邊的人都曉得太子爺在意姑娘,以後還得多仰仗姑娘提攜才是。」說著躬身將手中的紫色萬福錦盒舉上。「這是太子特意吩咐奴才拿過來的,說是姑娘定會喜歡。」

「太子。」我微愕,雙手遲疑的接過錦盒,想了會再問「太子爺,沒再說別的嗎?」

他搖頭「沒了,只囑咐奴才轉告姑娘,多加休息注意身子。」

我點點頭「那就麻煩公公替我謝謝太子。」

「奴才記住了。那若姑娘沒其它事,奴才就行先告退了。」

「嗯。」

望著漸漸消失在轉角處的身影,我暗暗松了口氣,低頭瞅了眼手中的錦盒,將門關上。四爺對我的情意如此明白,怕是在外人眼里自己早就是他的人了吧。只有我明白,他從未強迫過我,而是默默的努力,希望我能接受,即使現在的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

將錦盒輕輕放在妝台邊,坐下,黃銅鸞鏡里映出我憔悴不堪的面容,這些日子沒出門也鮮少有人過來,故懶得上妝。如今突兀一瞧,竟發覺自己長了些許。撿起台上的桃木紅梳,細細的打理起自己一頭烏黑如瀑布般的雲鬢。三千發絲盡挽于頂,只留幾許垂在胸前,尋了支素銀簪斜插在發髻上,墜上一對雙蝶耳環,臉上略薄粉讓自己瞧上去多幾分紅潤,再換了件樸素的衣裳,尋來白紗掛在臉上。一切打理妥當,站在鏡前再三打量方才放心出了門。

其實我也沒走多遠,就在菊晶堂一院里轉,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秋姑娘。」身後傳來呼喚,我轉身,沖他微笑拂身「奴才見過姜大人。」

「姑娘萬莫多禮。」他將我虛扶起問「姑娘是來找四爺的?」

我點點頭,瞥了眼面前緊閉的門窗「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他也隨之看了一眼,想了會道「如若屬下沒猜錯,王爺此時應該在花語亭。」

「花語亭。」我吃驚大呼「王爺怎麼會去了花語亭。」那里可是東明宮禁地,擅闖者可是死罪。

他見我情緒激動微愕「花語亭是東明宮難得的盛景,王爺一向愛美景,所以……」

還未等他將話說完,我扭身就跑,心里是難以言欲的緊張也許是跑的速度過快,掛在面上的白紗早已被風刮走,但我已顧不得那些,沒命的往前沖。

「撲。」

「咚咚。」

「哎喲。」

「唔。」

與不知名的東西相撞,一下跌坐在地上。還未等我反應過來,頭頂就響起一記尖細的女聲。「要死了,沒長眼楮呀,橫沖直撞的。」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微抬起頭覷了眼跟前之人,暗暗松了口氣,忙彎身致歉「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有意的。」

「對不住。」她咬牙冷哼。「光對不住就行了嗎?若是冒犯了我們家美人,你就算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

我一听忙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誠懇道「奴才實在不是有意冒犯,請美人原諒。」

車攆的黃色帷幔被輕輕撩開,一只縴縴玉手曝露在溫暖的陽光下,只听得緩緩之音流瀉而出「這宮里是講規矩的地方,宮規上明言說著,禁宮嚴忌奔跑,你既是違反了宮規,理當該罰。」

我慌亂了,猛得又磕一個頭「美人恕罪,美人恕罪,奴才真不是有意的,請娘娘饒命。」

「細鴛,你是宮里的老人了,至于該怎麼處置,不用本宮教你吧。」

站在旁邊的宮女欠身應道「奴才明白。」

還未等我反應,一個巴掌狠狠的扇過,臉瞬間像火燒般的疼。

「住手。」

身後突兀的響起熟悉的男聲,我暗喜,想回頭另一巴掌又扇了過來,身體支撐不住歪倒在地,口中涌起一股甜腥。

「大膽,本太子讓你住手,沒听見嗎?」語氣瞬間變得嚴肅,憤怒不言而欲。

細鴛被嚇得連退幾步,呆呆立在一旁。他快步上前將我扶起,眼中的疼惜不言而欲。我斜靠在他懷里,胸口暖烘烘的。此時,一直坐在車里的美人也慢慢走了下來,當看清她臉龐的那一剎那,腦海頓覺天旋地轉。顯然她也被嚇著了,整張臉慘白無血,發髻邊紅寶石珠絡在空中來回擺動,背叛了她此時故作輕松的神態。

細鴛忙上前攙扶,又附在她耳邊說了一番,方才退開。此許,她整理好神色,緩步上前朝我們欠了個身,瞅了我一眼,笑道「蘭鶯不知這位是應太子的人,多有冒犯,請多包含。」

四爺明顯討厭她,目光瞥都不瞥她,冷冷回道「不敢,蘭美人現在可是霖帝最寵愛的妃嬪,本太子豈敢有怪罪之理。」他刻意將現在兩個字咬得很重,這話中有話,任誰都听得出來。

蘭美人臉刷的一下慘白,由起先的陪笑降到現在的干笑,模樣分外有意,我實在憋不住便將頭壓低側像他懷里,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笑意,摟在我腰間的手,緊了緊。

難看歸難看,但在別國太子面前,場面還是要撐圓的,她順手拔下自己頭上一支做工精細的雀鳥七彩羽毛簪遞于細鴛呈上「方才的事是蘭鶯對不住,還請太子多多包含,這支七彩羽毛簪乃是巴音國贈于本朝,皇上又賜于我了,若是太子不嫌棄,我想轉贈于這位姑娘,就當是賠罪。」

我一驚,想回頭,卻被他暗暗壓住「蘭美人言重了,七彩羽毛簪本國也有兩支,雖華麗耀眼但卻不適合她,再說了她不過是個小小宮婢,斷不敢受如此大禮,還是請蘭美人收回去吧。」

再次遭到拒絕蘭美人臉上笑再也掛不住,暗暗抽回手,冷眸睇了我一眼,我一驚忙移開目光。

她盈盈上前彎腰欠了個身道「既然應太子如此寬宏大量,那蘭鶯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頭輕輕瞥向細鴛所立的方向,細鴛立馬上前攙扶,隨之轉身上了轎攆,隨從的內監扯開了噪子喊了聲起,嬌子瞬間離地,慢慢向前行去。

短短幾年未見,沒想到慕容蘭鶯竟一躍成了蘭美人,霖的寵妃只是經過方才一番特別的重遇,她的脾氣依舊絲毫未減,心中不禁疑惑,不知霖瞧上了她身上的哪一點?

臉頰傳來微微的麻痛,我回神便對上一雙無比憐惜的目光,臉禁不住一熱,忙後退幾步。他自若的收回手,看了我一會道「你還真是災禍連連,身上的傷還未好,如今臉又成這般模樣。」

他不說還好,如今听來才驚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手輕輕撫上面頰,苦笑「可能,奴才與這座宮殿不合吧,所以總是災禍不斷。」

他的心思一向細沉,見我神色不對也不再追問下去,只說道「都腫了,還是快些回去用冷水敷一敷比較好。」

我點點頭。

錦仁宮的春福堂慕容蘭鶯一回宮就將自己關在寢房里,細細回想方才瞧見的面容。心里又驚,又怕。太像了,實在太像了。可,她不是已經葬身在幾年前的南院那場大火里了嗎可為何,又會出現?

如若她真是紀青梅,那她與應太子又是何關系?皇上如果知道她還活著,那自己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一年前她偶然得知,皇上依舊思念著當初葬身火海的紀青梅,便有意想借此接近。于是她費盡千心萬苦模仿學習紀青梅的一切,最終,她的計謀成功,獲得了皇上的寵愛,一躍成了現在蘭美人。也正因為這個關系,自己一直獨寵于後宮,就連東宮之首的皇後也會忌自己三分。如今,若她真的回來了,自己如今的位置豈不岌岌可危,那還有何前途可言。

想到這里,慕容蘭鶯憤怒的將捏在手中的巾帕狠狠撕成兩半,桌上的金鴨香爐里焚燒著上好的百合香,裊裊青煙透過金色的暖陽折射出透明的紋線,心中怒火終不散,她一把抱起香爐摔在地上,濺起的爐灰撲在她粉白色的羅綢百折裙邊上,霎是明顯。她皺眉隨手擔了擔,香灰撲簌簌掉落,但裙擺上依舊留下難看的灰痕。

提著裙擺的手愕然一僵,緩緩直起身子,目光落在窗邊一盆開得清艷的水仙花盆景之上,紅艷的唇角勾起若無的笑意,緩慢踏上前,縴縴玉指捏住白女敕的花骨朵狠狠一拉,猶帶著露珠的花兒緩緩飄落在紅木桌上……

「古語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一園不容兩春。花兒開得再美麗,若是有兩朵就會平分秋色,就不會有最美之說。雖然,你是在我之前虜獲皇上的心,但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輸給你。」

自那次偶然撞見慕容蘭鶯後,我就再也不敢出菊晶堂的門,成日躲在屋里看看書,繡繡花或者自己下棋。新帝登基在即,四爺雖是別國太子,但為了代表興隆國也是忙里忙外,好幾天都不見人影。將最後一顆棋子落下,整棋輸贏已明。將手中握著的子丟回棋盒里,閉了閉眼,起身走到圓木桌邊倒了杯清茶,慢慢度到窗邊,望著已然黑下的天色出神。

四周不知何時飄起了白色的煙霧,原本清醒的頭腦,突兀的變得沉重,手中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雙腿綿軟無力順著窗欞慢慢滑下,眼前突然一黑,便沒了知覺。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完全陌生的房間里,四周是一片明黃色,空氣中充盈著一股龍涎香。撐著身子半坐起,頭一陣發暈,胸口涌起一股難以忍受的惡心感,斜靠床邊的柱上,慢慢喘著氣。

「姑娘醒了?」語氣夾著興奮與意外。我驚愕轉頭,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丫頭手端白瓷菊花托盤快步朝我奔來。我不明所以,奇怪的看著她,問「你是?」

她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幾上,撲 跪在地上,磕頭道「奴才方巧,是皇上特地派來伺候姑娘的。」

「皇上。」我大驚,一下坐直了身,盯著她不確定的問「你是說新登基的霖帝?」

她困惑的點點頭。

心跳像似漏掉幾拍,窒疼。霖,他怎麼會發現我的存在?我又為何會在此處?

許是我神色太過蒼白,她驚嚇得立即上前想要扶我躺下,卻被我狠狠揮開。「別踫我。」

「姑娘。」她的手僵在空中,沒過些許又展開笑臉,端起小幾上的白瓷碗湊到我面前,溫聲道「姑娘身子弱,皇上特地命尚衣局的人來看過,這是藥,姑娘快些喝了吧。」

我瞥開頭「拿走,我沒病,不想喝。」

「可,可這是皇上吩咐的。」她為難的看著我「況且,我听尚醫局的人說了,這些都是補身子的藥,皇上是見姑娘身子虛弱,體恤姑娘呢。」入宮也滿一年了,在皇上身邊服侍也有半年之久,她是從未見過皇上對哪位娘娘如此細心過,對這位姑娘的好,也是頭一次瞧見。這位姑娘昏迷時,自己也細細瞧過,她長得不算漂亮,跟後宮其它娘娘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可自打皇上昨夜將她抱回宮後,就沒再傳召過任何人,此時若不是朝上有事,想是皇上也不會離開半步的。而自己許是服侍的好,皇上才特許進來。從這些種種看來,皇上真的非常在意眼前這名女子呢。

心中如漲潮的海水,起伏不平,混沌的腦子里一團亂,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自己昏迷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霖會發現自己,又為何會把自己帶到此處?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身旁傳來方巧尊敬又充滿懼意的聲音,虛靠的身子愕然挺直,屏息听著腳步聲越及越近……

直到眼角觸及到那抹醒目的明黃時,我無若低喘,頭下意識垂得更低,直到感覺他的氣息壓近……

站在一邊的方巧領著屋內眾人行了禮便退下了,緋色宮門被輕輕掩上,掩蓋住了外面的燦爛光華,屋內紅木桌案上的金麒麟香爐中燃燒著沁人心脾的檀木香。

深思熟慮,我慢慢回轉身,低著頭,說道「奴才秋海棠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他不語,慢慢在床邊坐下,命令道「把頭抬起來。」

我微愕,遲疑的將頭抬起,目光望向他身後的終南山雨景圖。

「秋海棠你為何不敢正視著朕?」他沉聲追問。

心中一緊,我淺淺的吸口氣,語含懼意道「奴才不敢皇上是九五至尊,天威無限,奴才不過只是個貧賤的宮女,自知沒有資格直視龍顏。」

捏著下巴的手又緊幾分,我輕蹙眉,心里又驚又怕。

「那朕允許你看朕。」他緩緩道。

我匆忙後退,頭重重磕在軟綿綿的床上,喘息著道「奴才自小膽子小,萬不敢做這等掉命的事,還望皇上開恩,放過奴才吧。」

「那這是朕允許的,沒有人敢拿你如何。」他語氣依舊低沉暗冷,失掉了以前的溫雅柔和,讓人的心也跟著悸涼「朕,只是想讓你看清楚,分別了三年,你是否還認得朕。」

我驚吸口涼氣僵在原地。

「不要以為,你改了姓,換了名,朕,就會不認識你。」一只手輕輕撩起掉落在床的青絲。「你的發香,習慣,可是一樣也沒該。」

驚懼無措的淚,無意識掉落眼眶……

我慢慢抬起頭,望著他冷俊的臉龐,微笑了「皇上,可真愛開玩笑。您說的話,奴才可一句也沒听明白。」

他微眯起眼,盯著我頰邊欲掉未掉的淚珠,問「秋姑娘若是真听不明白,那這淚水又代表著什麼呢?」

「我……」

在我正欲解釋之際,緋紅色的宮門突兀的被推開,方巧恭敬的走進來「啟稟皇上,韓太後在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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