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颜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那朵花上,很快血便不见了。
然后小暮竟然长成了个少年的模样,眉清目秀的。
小暮抱着她的手指就要啃,暮颜一把排开他,小心翼翼的放了一点血到碗里给他喝。
小暮喝了血后红光满面:“真是小气,前阵子你气血不足,我都不忍心,昨晚上大餐了一顿,都不好好招待我。”
小暮意犹未尽地舌忝了舌忝嘴唇说:“我虽与你一体,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但是我离开你的身体后,魔力会增强,恐被人发现,尤其是你吸食血之人,此人神力通天,血更是奇特无比,真是无上良药。在你不需要他血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逗留在此地为好。”
暮颜惊道:“难道还要喝他的血?”
小暮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一劳永逸啊。你这身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你以为那么容易就可以抢来用啊,需要一点点渗透,然后最后作法将你与这身体彻底连在一起。”
暮颜有些羞愧“那不是抢人东西么?那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怎么办?”
小暮冷笑:“你想死么?”
暮颜摇摇头。
小暮:“那就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了。”
暮颜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她也贪生怕死啊,她问小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么?”
小暮摇摇头:“我在睡觉呢,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感觉到你喝了他很多血,就是上神只怕也会损失神力。”
暮颜担心道:“那怎么办?尊上要是因此受伤了我就罪孽深重了。”
小暮抓起桌上的点心开吃:“你可不要假戏真做,你要这样想,他就是你的食物而已。”
“小暮,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是一头待宰的猪,也要喂得肥肥胖胖啊。”
小暮叹了一口气:“那现在你打算去关心关心你的猪?”
暮颜坚定地点点头:“嗯,小暮,你回去吧。”
小暮无奈的点点头,最后叮嘱她:“你可不要干傻事,你跟尊上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然后就回到暮颜的手臂上。
暮颜先是思考着这句话,然后转身一路小跑,也不知道尊上怎么样了。
待暮颜正在尊上的房门外踌躇,尊上温和的声音传来:“进来吧。”暮颜只好推开门,尊上仰靠在榻上,虽然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但是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尊上望着仍然衣衫不整的暮颜愣了愣,这身衣服她现在穿起来明显短小了许多,手臂,小腿都漏出来了,领口更是露出一大片。
暮颜望了望自己,觉得虽然破烂了一点,但是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她又没有漏什么不该漏的地方,在现代的时候比这还夸张的她都穿过。
“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暮颜切了一声:“尊上,你又不是我爹娘,操心那么多。”暮颜习惯性地爬上尊上的袍子,干净的味道传来,饶是暮颜已不是孩童之身,脑袋一下子便凑到了尊上的脖子附近。
暮颜的脑海里晃过两团纠缠的身躯,一种异样的情绪填满了暮颜的胸口,暮颜脸上一阵潮红,害羞极了,只是瞄了一眼尊上的脖子,竟然还有牙印:“尊上,你怎么不把伤口给愈合了?”
“你已经长大,以后还是记得男女之妨,莫要再像今日。”
暮颜手伸出去模尊上的脖子:“尊上,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想到在暮颜的手碰到伤口的时候,尊上的身体竟然颤抖了一下,那种异样的情绪已经从胸口窜到了神经末梢,好像吸食了这个人的血,就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冷清实际上却非常寂寞的心。那个在暮颜面前永远强大,冷静的尊上何时会有这样的举动,就像这世间普普通通的男子一般,有着情绪。
一种情绪在暮颜胸腔里发酵,暮颜的手竟然开始轻微地颤抖,心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面前这个人,在那一瞬间,那明明苍白的脸却显得异样诱人。
暮颜知道自己荷尔蒙分泌异常了。
她竟然心动了。
而暮颜是个只要遇到尊上就容易大脑短路,分不清场合的人。
外面的天空,花月正春风,花儿都开放了吧。暮颜的心情突然就像张开了翅膀,非得很高很高。
“尊上,我好像喜欢上尊上了。”
尊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之前不就说过了么?”
暮颜涨红了脸,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你知道的,之前不是认真的。但是,现在我觉得尊上真的很好。”
“你尚且年幼,不经情事,现在的只是错觉。”
暮颜抬起红彤彤的脸,望着尊上,尊上看起来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哪有被人表白的娇羞。
“可是,爱情本身不就是错觉么?如果这是错觉就让我一直错下去。”
尊上又是许久的沉默,然后说:“我此生,命数里与你并无情缘。”
暮颜一阵心痛,然后身子退开:“那,尊上可有一分一毫地喜欢我。”
“没有。”
暮颜听到心底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她站起来问:“尊上乃父神之子,身份尊贵无比,待人向来十二分的冷清,如果对我完全无意,为何待我不同?为何要给我错觉,让我觉得我至少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然后她听见他说:“抱歉。”
暮颜退开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尊上何许人是也,他竟然对她说抱歉。
什么抱歉呢,无非是对不起,你喜欢上我,但是我却无法给与你任何回应。
暮颜抹了一把眼泪:“暮颜告辞了,尊上保重。”
然后暮颜正要离开,尊上拉住她的手,竟然训斥她:“怎能这般任性?你身边有过魔气经过,怕是什么人盯上你了,你这个时候不能离开天涯海阁。”
“与尊上何干?尊上司四界,我爹说您气量法度非一般人能比,眼中当是众生平等,我若陨,亦是此生之命,乃是命道轮回该有之应,尊上自该知晓其中之数。”
“何须拿自己的小命与我赌气?”
“正是因为小命要紧,所以才更要离开,尊上该是知道的,我身魂未定,即使我一生在此,这一生又能有多久呢?”
尊上手指掐算,然后舒了一口气道:“好吧,你离开一趟也是好事,这外面的世界,天地广阔,你终会明白只有禁得起岁月的感情才不是浅薄的感情。”
然后暮颜将眼泪憋回去,扬了扬衣袖,扬长而去,背后尊上轻声叹了一口气,再不说什么。
暮颜离开天涯海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站在天涯海阁外面,望着满天飞舞的白色,脑海里飞快地越过在天涯海阁度过的日子。
暮颜鼓了鼓胸口,硬气地说,你若无情,我便休。
不知道为何,休字一出口,竟然模到脸上满是温润。
大片大片的梨花吹落,然后落地,迅速枯萎,就像从未开放一般。
枯落成泥君不知,
从此昔朝成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