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颜跑去找尊上,绕了几圈终于找到了正在看天书的尊上。
暮颜吐槽他:“尊上,你是个死宅么?还是说学霸,我看你整天除了看书就不干其他的事情了。”
尊上不搭理暮颜,暮颜只好厚着脸皮爬到尊上身上,抱着尊上的袍子摇啊摇啊。尊上终于放下书,麻木着一张脸问:“你又想干什么?”
暮颜说:“我看你仙术什么的都很厉害啊,你师父是谁啊?有没有什么秘籍可以传授?回去以后我就不怕凤凰虐待我了。”
暮颜的头靠在尊上的怀里,尊上的味道真是好闻,让人觉得安心。暮颜扬起一张小脸:“尊上,你身上有什么味道,很好闻,很诱人。”说着说着,暮颜的手就开始不安分了,竟然开始想要扒尊上的衣服。
尊上捉住暮颜正要伸进他领口的手:“成何体统。”
暮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是好闻。
暮颜开始撒娇:“就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尊上简直是表情都要裂掉了,他一只手提起暮颜,语气正经得要命:“不行。”
暮颜又低沉了,最近她精神有些恍惚,尤其是用法术和咒术的时候常常觉得力不从心,她渐渐也有点害怕了。
她从尊上的身上爬下来,一个人落寞地走到一边去。而尊上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天涯海阁的风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四季变化并不明显,或者该这么说,这个个被季节遗忘的地方。就像现在,漫天扬起的风带着一点海风的潮湿,花海的幽香,还有像婴儿一般柔女敕的肌肤,轻轻滑过暮颜的脸。
暮颜的大脑突然便跳出那么一句话:那么远,那么近。
风扬起尊上的长发,端端一个素雅至极的冷公子。
暮颜红唇微启:“尊上,你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么?”
尊上不愧是尊上,他仿佛真的超然世外了一般,悠然,声音悠悠地沿着风的柔骨蔓延,终于到达。
“修仙者讲究静心,清欲,受尘世,凡事所累者皆难到达至高的境界。”
暮颜摊开双手,风贴着手心飘过。
“尊上,如果我所求的即使成为这天下第一人也无法所得,那么我就算成为这至高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尊上转身,难得地竟然看向暮颜,很是认真:“那你所求为何?”
暮颜轻笑:“尊上,你是无法知道害怕的意义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害怕过。从这里看,我们谁更可怜呢?一个被懦弱的情绪所左右,一个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
“我一直都知道你胆子不小,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大。即使天君,也没有这般直言不讳。”
暮颜低笑,伸出手去抓尊上的袖子:“你知道么?尊上,每天看着你万年不变,永远没有裂痕的表情就特想把她毁灭。就像什么呢?”
暮颜放开尊上的袖子,手心抓了一把花,然后又吹散开来。
天涯海阁永远开满了圣洁的梨花。
“就像这雪白的,圣洁的,不染一丝尘埃的梨花,多么的碍眼。弄脏了就好了。”
暮颜虚弱地笑笑,然后倒地。
她知道的,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她终究不想一个人下地狱。
还好,尊上还是接住了暮颜。
最后,暮颜抓住尊上的袖子:“救我。”然后顺利地晕倒了。
尊上细细地把脉以后,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将暮颜带回了她的房间,难得的给她喂了很多珍贵的药品,甚至替她输送了不少真气。
暮颜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她穿上尊上替她准备的厚厚的锦裘,金色的罗线绣的袖口,万年银狐的毛发排的下摆和领口,云罗看不见针脚,染料该是出自黄昏天的圣迹,摆口一排的莲花,该是座前,受了千万年洗涤的圣物。
即使在花间阁受花间子宠爱,衣物向来都不是凡品的暮颜也甚是喜欢这件衣服。
不仅贵重,而且精致,并非华而不实的东西。
暮颜穿着锦袍去找尊上,终于在漫天的梨花里看见,乌发,青衣的尊上依着青玉色的柱子,一只手翻页,一只手摊着一本陈旧的书,有时候一片残破的梨花落到书页上,尊上也仿佛没有看见,但是梨花却每每又飞扬起来。
这个人,还是这般圣洁的样子,仿佛生来就笼罩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
然后他看见了她。暮颜开心地笑着,显摆着这件漂亮的锦裘。
尊上沉默,那是昔年先父送给自己小妹的礼物。
然后那个人把她落在了天涯海阁,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