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落在左耳,无辜的右耳却莫名的疼痛。
这是一座无泪城,空荡的间隙让彼此看不见自己。
王裙眼落在日记本上两段话,扯着左边的唇角笑起来。
天台上安静的像被世间遗弃,她倔强的认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后一位仅存的人类。信手涂鸦,忍不住又握笔写着:
冰封王座的世界,洁白是唯一的风景,屠杀却是英雄的乐趣。
“呵,文艺青年还玩过冰封王座?”一道淡然声缓缓从身后飘来。她吃惊的合住日记本扭头看到拎着一罐啤酒在手的陈云朴,一副老样子的屈身站在她身后。看他这样,显然是探头偷看她写的东西。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好巧呀!”
陈云朴喝了口啤酒点点头,指指她身旁道:“不介意聊会吧?”
她有些震惊,不过还是很快点点头。他坐下,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罐橙汁递到她手上笑道:“再过十几分钟,天就黑了。”
王裙接过橙汁道了声谢,抬眼看着天边,的确,黑暗开始蚕食着霞光。
“大家同住这栋宿舍楼,没想到才碰过两次面”她把玩着手中的易拉罐笑道。陈云朴指指左边的水塔房道:“我每晚都会上来喝罐啤酒,吹一会的风。”
她眼随他指向,那个方位不走过去是很难发现有人的,她顿时觉得凌乱的月兑口道:“啊,那岂不是我们碰过n次面,不过是隔堵墙,大家都不知道!”
“那倒未必,我那儿能看到你,你看不到我。”陈云朴咧嘴笑道。
王裙简直凌乱的以为老眼昏花,没想到他会笑,更没想到他笑起来,一颗亮晶晶的虎牙熠熠生辉,可爱呀!
“原来如此。看来今天我是比你早来啦,多谢你又跑下去一趟给我捎果汁。”她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天黑的有些迅速,许是阴云甚厚,不见半点星光。漫天一片愁云惨淡,黑的伤感。这样的夜晚,倒挺符合心境。
“看样子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应该给你捎罐啤酒的。”
“哈,你不知酒浇愁,愁更愁,果汁挺好的。”她说完就后悔,一时逞口舌之快,倒有卖弄之嫌!天黑的该死,看不清他的表情,有点坐立不安。
陈云朴的口吻丝毫没有轻蔑之嫌,他起身慵懒的伸个大懒腰道:“你‘静态’的排忧也不错。看着落日,写点自己喜欢的句子,安静等候明日的到来。”
听他这样说,王裙心里明了个大概。看来他还真没框人,果真天天上这儿喝酒吹风,她心情不好上这来涂鸦时,都落入他眼了。
这感觉突然变得怪异,连看他的心态也渐变的截然不同。
两条绳子各拴南北两头,有一天它们相遇,其中一条绳子说:“嘿,你可知我们被生产出来的时候,我就躺在你旁边!”
这种心态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了些碎话,王裙心迹开朗些,忍不住开玩笑道:“总觉得你淡泊的像一缕即飞的仙人,现在终于发现你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啦!”
陈云朴笑出声的道:“凡夫俗子一个,被你这文艺青年取笑着。”
王裙脸一红赶紧给自己辩解:“别别别,我低学历的人哪敢称什么文艺青年,你把我说的这张脸都不知往哪儿搁啦!”
“你这样的心理不健康,文凭的高低一张薄纸说的算,才华的具备是我们阅者来评价。”王裙汗颜的抬不起头,用着夜黑的烂借口落荒而逃
逃避不是解决办法的良策,但偏偏又是大多人喜欢用的方法。
与林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如既往的平静。
与陈云朴倒热枕起来,公司遇上会伫立原处简单聊几句,食堂遇上索性一块坐着边聊边吃。
梁凤和李红梅没少拿这事调侃她,她皮焦肉厚一笑而过。好在她们都是惯开玩笑的人,王裙和陈云朴也没做出有‘价值的新闻’,况且这年头男女同事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更是常见的事,所以她依旧只是默默无闻的小文员。
“王裙,公司的vth1500的极芯片到了多少货?”鲤鱼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王裙有些恼火的打开电子档:“还差2000个!”
“什么!怎么还有这么多没送来?他们昨天没送货么?”
“昨天送来5000个,qc检测没通过,退了3000个!”
鲤鱼抓起电话开始狂骂,泄愤后挂了电话道:“公司说刚才把3000差额补来了呀,你怎么没入数?”
王裙翻着桌上的单据道:“我这儿没有他们家公司的送货单。”
鲤鱼从后面走过来,抓起她整理好的单据看一张甩飞一张,王裙强忍怒火看着满桌飘凌的单据不语。鲤鱼没找着,又转到隔壁的仓库去。王裙满心满肺在心里咒骂着她,还来不及收拾一桌的狼藉,只瞧鲤鱼怒目圆瞪杀气腾腾冲到她面前,一把将手中的送货单拍她桌上厉声道:“你怎么回事,人家货送来那么久,问你,你还说别人没送,害得我打电话去骂人!”
王裙一脸委屈的道:“拜托,老唐忙的没时间验货,他没给单给我,我有什么办法?”
鲤鱼满目凶狠的咆哮着:“老唐没时间验货,你可以帮他呀!你们怎么这样做事的?人家供应商把东西送来,你们就任其晾在那里!楼上经理总说我不催货,我辛苦催来,你们倒好,管都不管,我刚要不去看,这堆货不知被你们搁到什么时候去!真是服了你们这帮人!妈的,气死我了!”
王裙被她吼道脑袋嗡嗡作响,一句话也吭不出声来。好在,这时老唐从车间下来,鲤鱼立即将咆哮的目标转到他身上,吼得老唐手忙脚乱的去验货。
这就是她的生活,平静中总会有几枚尖锐的刺,折腾着她的身心。委屈总会变成气愤,而后不甘,在后责怪,最后消化成忍耐。这一过程统计出来是简单,可她这一路熬出来,是日复一日加诸在身的鞭条,每一鞭抽打在身,不能哭,不能气,只能拿出极限的勇气默默的承受。
这并不是一件什么伟大事儿,身边有很多人用着相同的方式也默默的承受着。人们不相信的都是自己已经做到的事,他们总会把这些看做耻辱,他们喜欢的是自己做不到的事,用虔诚、敬畏的心去无限崇拜
“脸这么臭,看样子又被鲤鱼欺负的很惨。”林卓失笑道。王裙噘着嘴,用手挡住刺眼的余晖耸肩道:“我只要吃一大盒饼干就好了!”
“哈哈,那又要愁着吃下的卡路里会不会变脂肪啦!”
“那是,你们瘦子是无法体会我们胖子的忧伤。”
林卓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忽然伸手指着一处道:“你相不相信这儿有人间仙境?”
“n”
林卓二话不说拉着她下了水泥马路,拨开眼前高耸的野草,一片无垠的麦田像副被打开的画轴,定格在眼帘中。
沉甸甸的硕果压弯了麦梗,夕阳用残血挑染着金黄的麦穗,风中摇曳着它们的身姿,传来了一阵阵歌泣的声响。
沙沙沙
浪涌的金黄麦穗像掀起的金子风暴,为天边徒增一抹璀璨的金光。
天地间衔接的分外明朗,红金交融的桥梁为的只是点缀蓝天、黑土的原始气息。在这圣洁的土地,高巍的苍穹里,能够做的就是闭上眼,用心洞悉它们宁静的优雅,它们会用最温暖的笑容与你相拥而眠!
王裙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大煞风景的吃起来,一旁陶醉在美丽风景里的林卓面上爬满奇特的神情,看她如同看着一只挟着烟头的猫咪,匪夷所思。
她睨见林卓的表情忍不住嗤嗤笑起来,递上手中的饼干,顿时遭到他‘不解风情’的白眼,她笑得双肩连连抖动,结果将手中的饼干一股脑抖落地下。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瞧你这城里来的孩子就这般大惊小怪,这样的场景我打小见到大。”王裙盯着地下散落的饼干,露出可惜的表情,抛给林卓一记‘都怨你’的眼色,垂头丧气的坐在田埂的草堆上。
林卓随她一并坐下,从侧旁摘下一根芦苇晃着。王裙瞟他一眼笑着继续说:“觉得美吧?哈,看多腻烦后,你也会觉得这里平凡的如同过眼烟云。”
他忽然停住手中把戏,眼中像染上晚霞的霓彩,令人琢磨不透。
“奇葩相信爱情吗?”
王裙眼角一抽,两张脸像两枚尖锐的牙齿,迅速朝她心口咬来。她脸不经意间有几分煞白,顿了顿迟疑道:“是株奇葩,自然不相信爱情。”
林卓侧过脸望过来,她看见夕阳的色彩将他的轮廓绘着一层神秘的光晕。而他,在这个落日的时刻,倏然绽放出一朵魅惑的笑颜,她,似乎沉沦了!
“你不需这样的诱人。”林卓低低的嗓音像压抑着某种感情,他唇角微扬,突然倾身过来,一把捧住她的头,俯身落下吻
沙沙沙
一大把和煦的疾风抚着麦穗的身躯,将它们推向天涯海角。麦田里,掀起着金色裙子的边褶,像无数只优雅的金蝴蝶翩翩起舞,舞姿顾盼生辉,舞姿惊若翩鸿迟来的,只是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