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来了。”此时有丫头来报,然后便瞧见一个莲步微移的的红衣美人缓缓而来。
薛玉珠接到母亲的通知时,正在一群富家子弟的簇拥下在戏园子里看戏,听说家里来了客人,便赶忙赶了回来。又听从母亲的安排,好生打扮了一番,这才出来。
她辅一进门,便瞧见身长玉立,俊朗不凡的慕辰。一时间不自觉的红了脸颊。互相见礼相谈一番之后,更觉得慕辰谦和有礼,见识不凡,岂是那些纨绔子弟可比。她知道这位表哥不但人才了得,更是家底丰厚,心中更是涌起一阵甜蜜。
“听说表哥在天机山修行?”薛玉珠用帕子轻轻掩着嘴,做出一番大家闺秀模样,声音温柔如水。
慕辰何等人物,怎瞧不出姨母跟这位表妹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中暗觉麻烦,但是面上仍旧和煦的笑着道“是啊,我大概一年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师门,很少回去的。这次本是出来办事,途径此地,才来替母亲传信的。”
“表哥不回家打理家业麽?”薛玉珠听说他常年不在家,心中有几分怅然。
“辰儿现在年轻,在外闯荡历练,等成了亲啊,就该回家接手家业了是吧?毕竟你母亲就你一个儿子,其他妾室生的,怎比得上嫡子呢。”薛陈氏赶忙接话道。
慕家家大业大,姐夫也娶了不少姬妾,膝下儿女众多,每每写信,姐姐都在为这个常年在外修行的儿子发愁。若他一直这般,慕家偌大家业都要拱手让给那些个小贱人生的贱种了。
慕辰微微一笑道“辰儿志不在此,如今只想着除魔卫道,惩奸除恶。还未想过婚姻大事。”
薛玉珠闻言,不禁抬眼瞧了母亲一眼,薛陈氏笑道“竟说些小孩子话,哪有不成亲只惩恶扬善什么什么的,等长大一些,遇到了合心意的姑娘,自然就稳定下来了。”
慕辰一笑,不置可否。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姨母可知道一个叫薛绿萝的姑娘?”
薛陈氏以及薛玉珠闻言面色一变,到底是薛陈氏沉稳些,讶异的问道“绿萝?你怎么认识她?”
慕辰察言观色,便知薛绿萝果然是薛家之人,富贵人家,勾心斗角,她一介孤女,被扫地出门,以采药为生,这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他总是隐隐觉得那个秀美清澈的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十分生涩的气息,但是他却不十分确定。他为人谨慎,没有把握的事绝不会轻易出手。所以昨日才那般轻松的放过薛绿萝。
“我途径遮云山脚下的时候遇见了那个女孩子,差点伤了她,便送她回来了。因为同属薛姓,她又与玉珠妹妹有一两分相似,便顺口问问。”他随口解释道。
薛玉珠闻言撇了撇嘴,跟那个丑丫头有一两分相似?哼。
薛陈氏笑了一下,含糊道“那个丫头是我们家二房的孩子,后来分了家,便独自搬出去住了。”
慕辰一笑,也没有说破。开玩笑,分家?搬出去住?薛绿萝住的木屋几乎都快漏风了,她分到了什么?但是人家家事,慕辰没兴趣插手。他们天机山的弟子,身为除妖师,斩妖除魔才是本分。他只对妖孽精怪感兴趣,一个小家族中各房的争斗,实在是跟他没什么关系。
“辰儿会在遮云镇住上一些日子吧?”薛陈氏见慕辰并没十分上心,赶忙转移话题道。
“嗯,会再住几天。”慕辰想起河边木屋里气息古怪的美丽少女,不由得点了点头。如果她是人也罢了,若是妖,哼,他慕辰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想到这里,他眼底不禁涌起一丝丝戾气。
当然,这一丝丝戾气转瞬即逝,瞬间便化作一个温存的笑意。
薛陈氏闻言连忙替他安排了住处,又派了妥当的人伺候,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薛玉珠带着闲来无事的慕辰逛逛遮云镇。她穿着一件银红色蝉翼纱裁成的罗裙,踏着细碎的步子,温柔的陪在一旁。慕辰可是她心中完美的金龟婿,她可要好好把握呢。
慕辰跟着薛玉珠在镇上转了一圈,并未感觉到什么妖邪之气,便也意兴阑珊起来。薛玉珠瞧着慕辰露出懒懒的神色,便娇声道“表哥可是累了?不如我们到前面的饭庄歇息一下,尝尝遮云镇的特色菜怎么样?”
慕辰回以一个笑意,算是同意了。然而就在他将要转身的时候,忽然在一个药斋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得身形一顿。
薛玉珠看到慕辰停了下来,也不禁顺着他是目光看过去。却见一个带着斗笠的布衣身影,正在药斋门口。这不是薛绿萝麽?
薛玉珠咬了咬银牙,想起昨天表哥说他与薛绿萝相识的话,并送她回家的话,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意。她握了握拳,然后对着慕辰笑道“表哥可是在看绿萝?我也许久没见她,不如去打个招呼,也叫上她一起用餐吧。”
薛玉珠虽然心中带着几分酸意,但是对自己的容色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起码跟薛绿萝比起来是绝对出挑的。
她想起薛绿萝那粗糙黝黑的面容,带着些许旧伤新伤的双手,不由得自信心暴涨。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用薛绿萝来衬托自己的美貌,又博了善良得体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除非慕辰表哥瞎了眼睛,不然绝对不会分不出优劣。
慕辰上下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添了几分俊逸。他乐的看戏,不晓得这个玉珠表妹又要耍什么花样。
当薛绿萝听见一个娇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的时候,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刚刚见识了周大叔周大娘惊讶的嘴巴张成o形的怪异表情里她便知道,自己现在的变化,在别人眼里是多么震惊的事。
她就知道,她现在这幅样子一定会很麻烦,所以她今天带着斗笠出门,可是没想到更加麻烦的是,竟然碰上了薛玉珠。
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薛玉珠的视线。然而她才走了两步,就又听见薛玉珠娇女敕的叫道“绿萝,你怎么不理姐姐?”
她恨得直跺脚,这个薛玉珠今天吃错药了不成?说话这般甜腻腻,而且还亲切的过分。姐姐?呵呵,想起小时候薛玉珠对她的种种,她便觉得姐姐这两个字十分反胃。
她带着几分无奈的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凤栖梧,狐狸大人,你想想办法啊,把我变走吧。
凤栖梧睁眼瞧了她一眼,然后十分拽的扭过头去。
薛绿萝看着怀里闹脾气的狐狸,不由得苦笑。从昨天中午起,他便对伙食表现出强烈的不满。薛绿萝家徒四壁,勉强养得起自己,哪有钱来给他买好吃的!而且薛绿萝早已不是遮云山深处害怕凤栖梧吃掉的小丫头了,她仗着七彩琉璃珠,竟然毫不理会他的不满,扔下一句不喜欢就走的话,让的凤栖梧十分不爽。
此时面对薛绿萝的求救,他才不管呢。更何况,那个家伙还在身后虎视眈眈。他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绿萝。”正在薛绿萝无语的面对这位狐狸大人的时候,薛玉珠竟然走了过来,她亲热的拉住了薛绿萝的胳膊,娇笑道“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