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再度安静下来,等待着她的反应。『**言*情**』
“平南王爷说笑了,”纳兰睿眸子闪了闪,道:“谨儿因为体弱多病自幼在永安殿静养,何来武艺过人一说!”
平南王慕平阴阳怪调说道:“睿亲王爷不必再谦虚了,谨公主的风采棋麓书院不少公子小姐都见识过来,何必藏着掖着呢!”
“就是呀!”慕平斜对面一中年男子也起身附和道:“犬子也多次提起过谨公主的飞刀绝技,至今让他记忆犹新!”记忆犹新四个字说的是咬牙切齿,宓幽突然知道他是谁了。
若说飞刀绝技的第一受害人,只有余枫,能称余枫为“犬子”的,只能是大理寺卿余洋。
“这……”纳兰睿脸色有些难看的看了宓幽一眼,道:“莫不是二位的公子认错人了,谨儿她…真的未曾接触过武艺呀!”
“睿亲王这话说的,”慕长青冷哼一声,道:“难不成我和余公子眼睛瞎了不成!余公子被谨公主那几刀吓得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当日在场的可不止我与余公子,七殿下也在场,睿亲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问七殿下!”
纳兰睿脸色变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街头坊间流传起谨公主凶残暴戾不识礼教的流言,纳兰睿派人打听之后便知晓了那日的事情,但在他记忆中“纳兰谨”从未显露多哪怕一丁点的武功,所以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期望着流言慢慢散去,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真的往朝廷命官的儿子身上射刀子了!
想到这,探寻的目光看向座下三人,莫急景不露痕迹的点点头,看来也是向纳兰霁证实过此事。
纳兰睿脸色不虞的看向宓幽,沉声道:“可有此事?”
宓幽淡淡扫了他一眼,不说话,转而看向慕平二人,扬声道:“既然平南王爷和余大人盛意如此,本公主也不好推辞,只能献丑了!来人,将九州弓与羽箭拿过来,星月箭靶安置到前厅大门三丈之外!”
众人讶然。
从主位到大门的距离已有五丈左右,再往外挪三丈的话,岂不是八丈,再说了,外头天色昏暗,能不能看到箭靶还是一回事呢!这谨公主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很快,小厮安置好箭靶了,九州弓和羽箭也放在了宓幽面前,在众人或饶有兴味或幸灾乐祸的视线注目下,宓幽毫不费力的拿起九州弓,一手持弓一手持羽箭,从主位上走下来,站在台阶下,将羽箭搭在九州弓上,缓缓拉开了弓弦。
众人齐齐一惊,这九州弓的重量大家是知道的,寻常女儿家连拿起来都费劲,更何况还要拉开弓弦。而宓幽,不但拿起且拉开了弓弦,连呼吸都不曾紊乱丝毫。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宓幽的目光已经隐约带着敬佩。『**言*情**』
宓幽拉弓的姿势保持了不短时间,就在众人都以为就要射出去的时候,她却突然收回了动作。
慕平嗤笑一声,道:“谨公主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装模作样一会儿,手软了?当初在书院用一柄短剑将余公子钉在墙上之时可不见手软呀!”
众人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敬佩立马被慕平这句话冲到了九霄云外,一个姑娘家,用一柄短剑就将一成年男子钉在墙上,这得是有多凶残!
“平南王这么着急干嘛!”宓幽冷冷一笑,“本公主不过是觉得光射箭太无聊了些,打算玩个游戏给诸位助助酒兴!”
纳兰霁立马来了兴致,“谨妹妹,你要玩什么游戏?要我参与不?”
“七殿下就算了,以免有人说本公主作假!”宓幽眼眸一暗,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向慕平,“平南王爷和余大人提出让本公主一展才艺,本公主不曾推辞,那么,如果本公主希望王爷与本公主来玩个游戏,王爷气度不凡,想必不会推辞吧!”
慕平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但表面上不能输了气势,冷哼一声,道:“自然!”
“诸位可是听见了,王爷答应陪本公主玩个游戏给诸位助助酒兴,若是一会儿王爷反悔,诸位可要给本公主作证呀!”
“那是自然!”纳兰霁好奇的不行,“谨妹妹,你到底要玩什么游戏,快说说呗!”
“就是就是,快说呀,”紫萘也嚷嚷道:“我们都等不及了!”等不及看好戏了!
“至于这游戏嘛……”宓幽顿了顿,高声道:“九州弓和星月箭靶虽好但始终是死物,死物对死物,未免无趣了些,不如就让平南王爷站在星月箭靶之前,看本公主是否能否能够顺利射中红心且王爷安然无恙!”
此话一出,在场不止一人脸色难看,慕平直接是一片铁青。慕长青拍案而起,怒道:“开什么玩笑,刀剑无眼,要是你不小心失手伤及我父王怎么办?”
宓幽挑眉,“平南世子的意思,是要赖账?平南王爷刚刚可是口口声声答应本公主了的,在场的诸位都可以作证的呀!”
“谨儿,不许胡闹!”纳兰睿看不下去了,出言斥责道:“既关乎人命,又岂能儿戏!”
“儿戏!本公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儿戏!”宓幽看都不看纳兰睿,扬声道:“平南王刚才已经应允本公主玩这游戏了,早就听闻平南王爷一言九鼎言出必行,想必不会做出耍赖不认账这种事情吧!”
“这是…自然!”慕平眯眼道:“谨公主艺高人胆大,想必百百中,但是,若谨公主不慎失手了或者有意为之,那本王岂不是有苦无处诉?”
“平南王爷言之有理!”宓幽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那不如这样,本公主允诺,一旦伤及平南王爷哪怕是擦破皮,本公主都以死谢罪!可好?”
“谨儿!”
“谨妹妹!”
纳兰明月、莫急景和纳兰霁三人大惊失色,可慕平却在三人劝说之前抢先道:“一言为定!”
“不可,绝对不可!”纳兰明月破天荒起身,道:“不过是助酒兴的游戏,何必设计身家性命!”
“明月世子,这可是谨公主自己说的,我父王可没有逼她!”慕长青幸灾乐祸道:“莫非明月世子要反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
纳兰明月蹙眉,心头第一次盘踞起怒火,苍白的面容染上几分怒意带来的绯红,呼吸急促了几分。
“哥哥不用担心,”宓幽安慰道:“谨儿有分寸!”
看到那面上的自信与势在必得,纳兰明月莫名的定了心,点点头坐了下来,莫急景一急,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洛伊制止住,笑眯眯的说了句什么。
慕长青等的不耐烦了,“不知谨公主何时能够开始这游戏,我们可都等不及了!”
宓幽转移视线看向他,直到把慕长青盯的浑身不自在,才缓缓道:“随时可以开始,劳烦平南王爷移步!”
慕平与慕长青对视一眼,慕长青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副担忧不已的神情,慕平像是安慰一般点点头,慕长青这才松开手。慕平眸子闪了闪,紧了紧手中的硬物,迈步走向门外。就在慕长青拉他的瞬间就往他的手中塞了一把小刀,在他看来,宓幽绝对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自己性命的胆量,性命无虞的情况下,若是宓幽宓幽失手他受点伤好说,若是没有失手,那…就自己动手让他失手!
一道小伤疤换取一个公主的性命,这笔买卖划算!
“等一下!”温润的男声响起,慕平停下脚步,望向声音的主人——白谷雨,“不知白小道长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白谷雨浅笑,“谷雨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而已!”
“不公平?”
“谨公主承诺若是王爷有丝毫损伤便以死谢罪,那若是谨公主射中红心且王爷毫无损呢,王爷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呢?”
“就是就是!”纳兰霁赶忙附和道:“谨妹妹输了要死,谨妹妹赢了总不能不了了之吧,大家说对不对!”
一片附和声。
慕平冷哼一声,“那不知白小道长有何高见?”
“既然是谨公主与王爷的赌局,还是让谨公主来说吧!”
“请谨公主赐教!”
宓幽低头想了想,忽然一笑,抬头道:“若真要提什么条件的话,那如果本公主赢了,就请平南王爷许本公主一个承诺,至于内容本公主还未想好,想好后自然会出找王爷兑现!”
“……一言为定!”
如此一来,游戏升级为赌局,宓幽输了要偿命,慕平输了只需要许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兑现的承诺,乍一看,貌似是宓幽亏了,可事实呢,宓幽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慕平站到了指定位置,宓幽举起弓,正要拉弦,忽然又放了下来。
“又怎么了?”余洋不耐烦道:“难道谨公主要反悔?”
“余大人误会了,本公主只是想再加一条,”宓幽眼眸微暗,“那就是本公主觉得蒙上眼睛!”
全场一片哗声!
距离这么远射箭已是难事,还加了个不能弄伤一根毫毛的活靶子,现在倒好,人家自己还要蒙上眼睛!
谨公主莫不是自己找死不成!
在众人的议论间,宓幽已经走到玉无瑕面前借了手帕又折回原地,将手帕蒙在了眼睛上。八丈之外的慕平见状,白毛汗忍不住狂涌,虽说确定宓幽不敢伤他性命,但是如果蒙上眼睛一切就不好说了,可偏偏到这个地步再退缩,不免要被在场的宾客们笑话。
在性命与面子之间挣扎了一会儿,慕平犹犹豫豫的选择了面子,然后,偷偷挪了挪脚步,偏离了箭靶中心,这么一来,红心正好在慕平的肩膀上方一寸不到之处。
这个位置巧妙,射箭人要是想射中靶心,则必须要从他脸上划过。
不过,他压根没有想到,那“射箭人”射出的可不是一般的箭!
------题外话------
跟上一章一样,也是过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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