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房间里,三个人仔细猜想,究竟这钱跑到哪里去了。
郑浩霍然挺身,朗声道:“云哥,我知道韩三家的地址,他的妻子和女儿一定知道,要不要……”他的手在脖子上狠狠地切了一下。
幽幽叹口气,萧子云神色黯然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他的家人并没有过错。我们是黑道,并不是杀人恶魔,丧尽天良的人才会对一个无辜的妇孺下手。更何况,韩三的死,他的家人一定会悲痛欲绝,一个完好无损的家庭被我们活生生的拆散了。”
“云哥,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啊!”许超辩白着,他担心萧子云心慈手软,留下祸端。
倏地抬起头,一双锐目扫在许超的脸上,萧子云带着一丝不悦道:“不要说了,每条生命的降生都是上天的恩赐,为了点钱,我们就生灵涂炭,斩尽杀绝麼?别忘了,我们也是有血有肉,有家庭的人。我们刚进入黑道不久,这么做道上的人怎么看我们?再者说,不要盲目乐观地看待眼前的形势,一没有靠山二没有后台,我们能不能站得住脚还不好说呀!”
默默地垂下头,许超撅着大嘴小声嘟囔着,不敢反驳了。
“云哥,以前韩三背后的靠山是赤虎帮,我们要不要也……”郑浩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言下之意是规劝萧子云依葫芦画瓢,以便站住脚跟。
“赤虎帮?我们的脑袋挂在刀口上,难保哪一天就消失不见了,黑道上再强的势力也见不得光,背后都有保护伞,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明白麼?”
“我懂了。”郑浩点点头。
背负双手在屋子里思索着前途后路,身为一个帮会的老大,他深感责任压肩,闪失不得。忽然,他脚步顿住了,眼睛里闪出精光,大声道:“你们看那是什么?”说着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保险柜。
三个急冲冲地跑过去,蹲在保险柜前面对密码,好半天,弄得满头大汗,依然未果。心急如焚的萧子云拔出手枪,‘砰砰砰’连开三响,这才打开保险柜。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三人,漆黑的柜子里面隐隐放出金灿灿的光芒,将近三十根重达一公斤的金条整齐地排列在保险柜第二层夹板上。金条旁边,罗列着厚厚一打纸币。
“哇,发了,我们有钱了!金条就得值三百多万啊!”许超和郑浩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眼睛里泛着激动的泪水。
“不对呀,这钱上面怎么有个外国老头啊?假的吧!”许超拿出钱,微微发怔。
萧子云哭笑不得,微微叹息道:“看来你是真傻,美元都不认识。”细细一数,金条加上纸币,超过两千万。
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三人连忙将钱收拾起来,林风急匆匆地走进来,喘着粗气道:“云哥,下井工人正聚在一起罢工呢,你快去看看吧。”
一行人不由分说,坐上韩三留下的汽车,飞驰而去。
火速赶来的萧子云,正在韩三的煤矿巡视,身后站着青云会各堂堂主,一群脸上乌漆麻黑的下井工人正围聚在一起,听着新任老板夸夸其词地讲话。
“工友们,我是你们的新任老板,将接手韩三旗下的三个煤矿,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可以跟我谈!”萧子云声音不大,中气十足,足以在空旷的煤场上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井工人们啧啧称奇,有人不禁小声议论:“居然是一个毛头小子,真没想到,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靠山。”
另一个人小声道:“嘘,别瞎说,这些人都是黑道上的人物,一不小心你连命都得丢了。”
如此微小的声音,依然传到萧子云的耳朵里,带着淡淡的笑容,朗声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弟初来乍到,有不对之处,希望各位工友多包包含。你们的辛苦我看在眼里,每日不辞劳苦冒着生命危险下井作业。从今天开始,我宣布,煤矿更名为青云煤矿,每个人加薪20%,希望各位工友能将我们的煤矿业绩翻上一番。如果年底效益好的话,再加薪20%,另外每个人都会有年终奖金。”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众多下井工人里炸开了锅。他们赚的是辛苦钱,冒着生命危险挖煤,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然而不是付出就会有回报,与之相对的,微薄的收入仅够养家糊口。长期以来,矿主压榨着骑在他们头上,矿主赚的盆满钵满,他们却依旧穷苦。
对于大多数没有技能的人来说,除了付出体力劳动,又没有一技之长,只好默默无闻地在井下挖煤。
矿井下昏暗无光,阴冷潮湿,暗无天日,长期下来,每个人都疾病缠身。倘若运气好,被老板看中,当个小头头,就算是一飞冲天了。如若不然,可以说是,永远没有翻身的那一天。
如今,眼前这个新老板虽然年纪轻轻,但宣布的消息绝对够回家喝上二两,晚上可以带着美梦甜甜地睡下了。老婆再也不用为明天的米面发愁,孩子也可以高枕无忧地上大学了。
想到这些,所有人摘下手中的帽子,高高地挥舞在空中,欢呼声响彻云霄,连成一片,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工友们高喊着:“老板万岁!老板万岁!青云煤矿万岁!”
一声声呐喊,一阵阵欢呼,一片片掌声,在青云煤矿上空盘旋集结。勾织喜悦的欢笑,激动的泪水,伴随其中的,还有难以掩饰的伤痛。
由于刚刚接手煤矿,加上父亲在煤矿工作多年,深知矿井工作做的工作多么艰难,承担着多大的风险。毫不夸张地说,赚的是卖白菜的钱,干的卖白粉的买卖。
笼络人心对于萧子云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升格为老板,他需要诸多下井工人的支持,要不然人都走光了,谁肯卖命为他赚钱,心智成熟的萧子云目光深远。一个年收入超过五百万的煤矿老板,给手下的员工每个月增加百十来元,还不是九牛一毛。
阵阵呼喊声传播进附近一辆缓慢而过的黑色帕萨特里面,坐在后排座椅右侧的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人,轻轻抬手道:“小李,慢点慢点,去看看怎么回事。”
黑色帕萨特调转车头,飞速向青云煤矿驶来,后排座椅上的中年人,文质彬彬,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白皙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悦,浓密的眉头紧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优雅修长的双手敲击着座椅后背,轻声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准是又出什么乱子了,快点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