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队长，看到石头了，看不见人。”鸡头的声音从无线电传过来。
“匍匐前进，别让他们发现你，快点。”这是大头斌回给鸡头的话。我本在放空的思想又回到了身体，射击的频率也加大不少，马上就要结束了，第一次任务，没有热血沸腾，没有刺激场面，没有激烈战斗，有点像在靶场打靶，只是靶子换成了真人。
过来会大头斌又吩咐道：“疤崽，确定能看到两个人的全部再开枪，不用报告，速度解决，搞定了再说，记得认人，要抓的人，打断手脚，先打脚，别让跑了，记得不要打手臂大腿，别止不住血了。速度干。”
耳机里面传来疤崽的声音，只是轻轻一个嗯，轻到刚刚能够听见，但是气息很低沉，有点像是混响音。注视着石头左边，依然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等待着那狙击枪独有的响声，时间过得很慢，枪声久久不来，我身上的子弹也不多了，下面的石头也变了形状，我停止了开枪，怕他们要是突然逃跑没有子弹射击，大傻射击得正欢。
嘭，短暂的停顿，嘭。一个人踉跄地出来了，一条腿明显不能支撑身体，我紧张了，想射击，大头斌及时拉了我一把，用无线电道：“不要开枪，让疤崽来，搞定两只手，我们下去抓活的。”
看着他踉跄着往右跑着，应该是爬着，他刚才应该吓到了吧，枪都没拿就跑了出来，也不知他在石头下面躲这么久是个什么心理活动。
嘭，他倒地了，惨叫声传来，在这山谷中回荡，在地上翻滚惨叫着，狙击枪的威力绝对是把他一截手打掉了，大头斌看到了情况命令道：“别开枪，别把他误杀了，盯着他，要是掏出手枪、刀之类的再开枪，其他人往下模。”
把枪两臂之间往前爬去，他依然在惨叫，也不怎么翻滚了，惨叫声中带着很多音符，他在说话，可惜我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直到四十米左右我们站了起来前进，枪声也没有再传来，大头斌大叫：“中国人民解放军，趴在地上，不要动，让我看到你的手。”显然他听不懂，或是听懂了不想理会，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腕，右手手掌没有了，左脚腕部只剩一点皮肉相连，血流不止，骨头是白色的，鲜白色。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表情，很狰狞，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痛还是因为心里的恨，两眼充血，森森地看着我们。没有显示出他的恐惧，这让我有些失望。远处鸡头与疤崽也过来了。
“四川娃把急救包拿出来给他止血，别死咯，大傻用黑袋子套住他的头，不要让他咬到了，鸡头上去把卫星电话拿来联系指挥部，让他们派飞机了，记得带医生，把情况也好好汇报一下。”大头斌安排得头头是道，表情也轻松不少，看得出些许随意。
好好打量了一下他，三四十岁，一米七左右，没有打量出什么信息，不像西藏人，至少没有西藏人的皮肤，外面虽然套着藏族衣服，里面的衣服都是商场货。真的很想知道他是谁，来干嘛的，又为什么要抓他。还没有仔细看看他的脸，就已经被大傻蒙住了头。我按住他的左手，四川娃一只脚踩住他的右手，掏出绷带给他包扎，疤崽坐在他的两腿上给他包扎左脚。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黑头套里面的呜呜声。
趁着一点天上的余光环顾四周，马上一种呕吐感直冲喉咙，全身像是又有高原反应一样难受，每一具尸体的头都像是砸烂的西瓜，完全看不出脸，这是疤崽的杰作，妈的，他补枪都补在头上，这是什么恶趣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压抑的血腥味，终于吐了出来，大头斌过来拍拍我的后背没有说话，真想马上离开这里，赶紧走。
大头斌像是明白我的感觉，叫我们抬着他换个位置，我又点不好意思，怎么说也是见过生死的人，怎么说也看过枪毙犯人，怎么能有这样的表现。目光转大傻，除了表情难受，没有什么很大反应，更加让我不好意思。
用武装带捆住他的两个膝盖位置，把他的双手也困在身体上，我离得远远的，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想看见他，更不想跟他说话。关上枪的保险，点了支烟，努力表现出平静，手脚冰凉，把枪放到一边，搓搓手掌，希望能带来一点温暖。这年我二十岁，二十一还差三个月。负罪感慢慢升起，这不像当武警的时候，抓的人杀的人，至少我知道他干了什么，为什么要抓他杀他，这次完全不知道缘由，只知道到这里来杀他们，为什么？是我平白无故在这里杀了他们，就算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也过不了心理这关。总想知道为什么，希望这个为什么能给心灵带来救赎。
大头斌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我突然觉得也许他懂我的感受，想跟他说些什么，但说不出口，大头斌先开口道：“看来我们队缺人啊，才六个，太少了，得让上面再给几个。至少还要三个人。”
“嗯，是有点不够，不过这种小场面绰绰有余。”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面就有了些许空灵与安慰，他是个好师傅，他带我有一年多了，像个长辈一样关怀着我的一切，这种时候，长辈的声音总是那么让人舒服，一直感谢他，直到现在早已不拿枪的时候。
“走吧，找个地方躺躺，直升机至少还要2个小时才到，歇一会。”我点点头站起来，拿上我的枪跟着大头斌走了过去。
鸡头他们小声的交谈着，似乎在骂疤崽射击头的恶趣味，疤崽没有说话。还能听到他颤抖的抽气声，那是痛的。我也想上去教育一下疤崽的行为，想了想没说话，也许他是不想看到那些人的脸吧。大傻过来分烟，就着最后一丝阳光能看到那是几十块一包的烟，这是好东西，大傻平常不怎么抽烟，今天怎么备了这么好的烟，带着疑问接过烟点上，渐渐只看得见烟头的微光在黑夜中闪烁。（看完之后麻烦各位轻点一下收藏，有推荐的不妨支持一点，谢谢各位，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