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渌看着面前这个被媒体过分宠爱的男人,时光没有让他变得沧桑,却多了几分深刻与自持.
刚才远远看到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镀着一层夕阳余晖的缘故,竟让她觉得他的周身都包裹在浓郁的失落之中。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却又觉得不止那么多。
池城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弧度,就连那璀璨的笑都收敛了不少。
“白小姐觉得,这里应该种些什么?”他的目光停在面前的空地上,好像要将松软的泥土穿出洞来砍。
她咬了咬唇,沉吟片刻,“种梧桐吧!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眼眸蓦地蒙上一层暗灰,眼前的景物再也看不清楚。
是谁在耳边低声呢哝,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是谁在眼前恣意嬉闹,谁要和你一起死啊?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死呢!
因为我的没心没肺,所以你便生气了吗?所以,你就这样把我丢下了吗?
他没有看到她的恍神,只是忘了回答,胸腔好像有股滚烫的铁水浇筑进来,又沉又重。
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玩…
纵然水鸟的名字都能取得这般登对,可是,最终不还是落一个孔雀东南飞的下场?
白渌惊觉自己话说太多,越了界。毕竟,人家或许只是随口一问,她干嘛反客为主?
迅速敛了瞳底的殇,再次扬起脸来已是一片清明神色。
“池先生不要介意,我也是随口说说。”她微微点头抱歉,“我走了,不打扰了。”
池城没有挽留,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白小姐去哪里?我也要走,顺便送你。”
“不必了,我有开车来。”
她有礼的拒绝,池城这才看到那辆略有熟悉的红色玛莎停在不远处。
“也好。”他点头,“谢谢你跑一趟。”
“售前服务而已,不用客气!”她甩了甩头,将茶色墨镜架到鼻梁,转身就走。明明是开玩笑的样子,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漠。
池城看着她的车子绝尘而去,心下暗忖,在女人之中,她开车的速度算是极快的了。
白渌这段日子总是莫名恍惚,似乎总有无数的声音可以提醒她那段美好如夏花的时光再也回不去。熟悉的歌曲,亦或熟悉的背影,好像周遭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忘记。
其实,她又何尝想要忘记?
漫步于这座令无数学生憧憬的校园里,热烈的阳光被树叶筛成细碎的金屑,洒落在地。白渌恍惚觉得她在这里短短的一年光景又重新鲜活生动起来,那棵郁郁葱葱的老槐树,是否还记得两人青涩的相遇。
莽撞的女生撞到清秀的男生身上,将手中的可乐如数泼洒干净。看着对方身上大片的褐色印记,她不由一愣,然后听到他如同音符跳动的声音。他说,对不起。她自然礼貌的回了句,没关系。
后来两人双双出国留学,陷入热恋你侬我侬,他也依旧喜欢捏着她的脸颊,回忆当初,嘲笑她的厚脸皮。
道路笔直干净,树立两旁的法国梧桐枝桠繁茂。年轻的学生成群结队,独自行走的她倒显得有些不合群。素面朝天,黑色T恤,白色短裤,认字拖鞋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个落拓的大学女生,孤独而桀骜。
甚至不时有好奇的男生向她投来一眼关注,她知道,她是个好看的姑娘。
驻足,面前的主体教学楼让她不得不举首仰望。每天中午下课铃一响,便会有黑压压的学生从这里涌出。她看看表,现在是午休时间。
每一节台阶代表一种可能,是谁从一楼走到五楼只为了寻求一个结果。表白,不表白?表白,不表白?纠结反复,两人已经到了顶楼的阶梯教室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微笑起来。他说,白渌同学,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又是他先开的口……
容纳百人的大厅里坐着几个埋头看书的学生,偶尔发出几声窸窣响动。她信步走进,在一个靠近窗子的位置坐下。记得他们当时也坐在这里,她难得安静,还沉静在被喜欢的人表白的惊喜里,脸颊发烫。
阳光穿过了那么遥远又黑暗的距离,照在身上,依旧让她温暖安定。突然来了困意,她慢慢趴下来,闭上了眼睛。干涩少了一些,却起了湿意。
你终于舍得走进我的梦里,一年又一百五十四天,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他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推着她的胳膊,他笑着说,阿渌,老师来了,别睡觉了。
“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她不耐的挥了挥手臂,低声嘟哝,他的脸好像被吸入黑洞,蓦地不见,突然站起身来,凳子发出“咣当”一声响动。
周围已经坐满了学生,近处的几个回头向她这边看来。身边的男生有些尴尬,轻拍她肩膀的那只手还停在空中。
“麻烦能不能让一下?”男生挠了挠头,笑着解释,“外边没有位子了。”
她不由一愣,脸上腾起一抹红,侧身让他坐在里面的空位上,“不好意思。”
很多学生都站在一旁的走道,手中还捏着笔记本。看这阵势应该是来听讲座的,只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竟然会吸引如此多的学生?她可不相信是因为现在的孩子比他们当年刻苦。
她看了眼侧门,想出去为学弟学妹们让出一个座来,刚一挪动,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震耳欲聋。一众学校领导从前门走进,围绕其中的人,个头挺拔,涔薄的唇旁携着一抹优雅礼貌的浅笑。
她不由一愣,听到老校长笑吟吟的步入讲台,托着麦克风说道:“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非池’集团现任执行总裁,池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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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更~如果有在看,吱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