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早啊!”张文干笑两声,看到老板慢慢的抬头看向他,眼中是波澜不惊的平静。笑意瞬间便收敛了回去,颇为忐忑的搓了搓手掌心.
老板昨晚一夜未归,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哪有人敢去打扰,即使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他也没有出来的意思。陈文饿的前心贴后背,才硬着头皮进去提醒,哪知老板这才恍然清醒一般,却只是吩咐了几句,便打发他回家了。
老板都发了话,他也只能从命,哪知今天特意一大早便赶来公司,却看到老板已经一切收拾妥当,神清气爽的批改着文件,就连他敲门进来也只是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句。一旁Marry买好的早餐一口未动,被他推到了桌角。
张文有些担忧的蹙了蹙眉,“老板,夏小姐的婚礼可能还要过一会儿。”
他的意思是典礼之后才能吃饭,老板好歹先垫一些。只是话刚说话就闪了舌头,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抬头一看,果见老板脸上的平静渐渐波动,漾起一抹笑意,粼粼若水,只是那清艳的眼底却染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张文一惊。
“有道理……”池城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向后靠了靠,“我想吃南桥十七号的小笼包了,你去买上两笼吧!砍”
他像是随口吩咐,脸上还是上善若水的表情,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
张文一个哆嗦,暗暗叫苦不迭,却只是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祸从口出就是这个道理啊!
走至门口,听到背后的老板突然关切的问了一句,“张文,你的早饭吃过了吗?”
他转头,喏喏的应道:“吃过了。”
“那就好……”池城轻轻笑了笑,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八点不到玩。
Marry抬眼便看到黑着脸从老板办公室走出的张文,不由询问,“这是怎么了?”
“老板想吃十七号的包子。”他蔫蔫的回答。
Marry“扑哧”一笑,冲着他的眨了眨眼睛,“那你赶紧去吧,指不定还能赶上中午饭呢!”
谁不知道南桥十七号的小笼包从营业到打烊,门前的队伍从桥这头排到桥那头,这还是运气好的,如果一个命衰,眼看着就要排到你了,老板也会抱歉的说一句,“今天的包子卖完了,大家明天再来吧!”
“幸亏我吃早饭了!”他委屈的嘟囔,大步向电梯走去。否则,估计要饿晕在排队的长龙中吧!
“goodluck!”身后传来Marry幸灾乐祸的祝福。
池城将领口的扣子解开,又系上,如此反复,却还是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即使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可是,真正来到她的婚礼现场,还是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他希望自己突然喘不过气来,突然用力呼吸却只觉窒息,然后猛地惊醒,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梦境。豆豆,依旧是他的,或者,今天的婚礼是为他准备。
只是,他不过是理了理领口的衣襟便熄了火,缓步走下车来。训练有素的门童随即上前,将那辆银灰色AstonMartin开去停车场。
大步向大厅走去,放在裤子口袋中的手掌下意识的握成拳头。来往人群的脸孔洋溢着灿烂笑容,今天是个理应高兴的日子。
胸口突然闷闷一响,眉心蓦地蹙起,他垂眸看到面前的女人略微低头,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红色花束。
“不好意思!”她轻声道歉,抬头冲着他点了点头。
女人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眼中却平静的吹不出一丝涟漪。池城微有错愕,只是脸上却波澜不惊。
“没关系。”错身走过,他径直向休息室走去。
典礼还没开始,新娘子在化妆间打扮。她今天应该很美,不,她每天都很美。
这样想着,池城的脚步略有凌乱。
房门微微合着,没有关紧,传出几声欢愉的对话,他轻轻敲了敲,听到有人说“请进”。
“呦!豆豆,快看谁来了!”
叶半夏转身提醒,池城略微一怔,一个白色的身影便扑入他的怀里,“池城哥哥!”
他胸口又是一闷,刚才那个女人也撞在这个位置,有些疼。
他的嘴角向上扯了扯,没有人注意到那是自嘲的痕迹。她小时向来不爱如此叫他,就算拿着她最爱的甜食诱·惑也没有用,最后她既不用叫“哥哥”,还一样可以吃到糖果。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做她的哥哥,她却开始认真的叫了起来。一声一声,亲密而甜腻,却在他与她之间,划下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真是的,都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叶半夏在身后轻拍女儿的肩膀,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
夏千晴从他的怀中退出,抚了抚微乱的发丝,动人的小脸上漾起一抹红晕,“妈!说了不许说人家年龄啦!”
一句撒娇,逗得长辈哈哈大笑。
温暖月兑离怀抱的那一刻,池城有些恍神,手掌下意识的凭空握了握,只剩下她身上惹人心悸的香,久久弥留。
一旁的颜梓走上前来看似无意的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如今早已够不上他的肩膀,“我们家池城也一样,都三十岁的人了,也没少让我·操心!”
“尽瞎说,池城从小就懂事!”叶半夏冲着颜梓撇撇嘴,目光漫不经心的看向他,略有复杂。
明明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年也以为两个孩子最终会走到一起,将女儿交给这个孩子也放心。可是,缘分这种东西,就是这般,谁说了都不准,天注定……
“哎呦!你可是把女儿嫁出去了,现在就学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了?”颜梓故意揶揄自己这个多年的好姐妹,“我家池城要是也娶个豆豆这般漂亮乖巧的媳妇儿回来,我也不操心了!”
“会的,会的!池城的眼光高着呢,你放心!”
“那我可是盼着呢!”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是,这两个岁数加起来也过百的女人,如今一唱一和为哪般?池城故作没有听出她们的话外音,只是笑了笑,眼眸停在面前的小人身上,恨不得将这样美的她,牢牢刻在心里。
岁月好像如此眷顾她,如今的样子与十八岁相比,又有什么差异?还是那张女圭女圭脸,透着娇憨与灵动,还有那双眼睛,午夜梦回,多少次让他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