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给夏小姐定制的礼物已经送来了。”张文略有不安的说,看着老板坐在桌前微微出神,他刻意将“新婚礼物”省去了前面两个字.
池城的目光停在手中的钢笔上面,墨黑的眼瞳微微眯起。
这支钢笔用了多久了?笔尖都有了偏向一侧的磨痕,可是笔端的钻石却越发耀眼,今天似乎更甚,总是在眼前不停地晃,惹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揉了揉有些发僵的眉心,他向身后的座椅靠去,轻轻恩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张文一时为难,不知是走还是留,站在原地心里打鼓。
池城抬头看到特助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嘴角扯了扯,“送到我办公室来吧!”
张文如遇大赦,轻舒一口气,“哎,我这就去说。砍”
半刻之后,桌上出现一个小型保险箱,张文轻轻按了密码,随即将箱子开口转向他。
池城大概被其中的光耀刺激了眼睛,眉心蹙了蹙,只对一旁的人吩咐了一句,“你出去忙吧!”
办公室中只剩下了他一人,呼吸才慢慢平息下来。浓密的眼睫颤了颤,伸手探向其中。黑色丝绒将一套珠宝衬托得极其夺目,天上的星星也比不上它的几分亮度。指尖轻轻摩挲在凹凸可见的小颗粒上,碎钻的微凉温度渐渐安抚下他的烦躁情绪。
这套珠宝是早就订做好的,耳钉、项链、胸针、戒指,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的缩写字母,XQQ。原本就想让她在婚礼那天佩戴,由他亲手戴上。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结婚那天的场景,她将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可如今,似乎只能成为成为想象,而这个礼物,依旧属于她,却只能成为新婚礼物。
他自嘲的笑笑,眼皮微微跳动,有些发烫。那个人,是不是也会每一天笑着叫她豆豆?
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豆豆玩。
握着戒指的手指狠狠用力,尖锐的棱角抵在指尖,凹陷下去,随时可能穿破皮肤,电话铃却让他松了力气。
看向手机屏,有些恍神,“妈。”
“干什么呢?这么慢才接电话!”从声音听起来,此时颜梓的心情应该颇为愉悦,倒是故作生气的埋怨着儿子的怠慢。
“在公司呢。”他的嘴角扯了扯,眼睛轻轻闭了起来。
老太太肯定是打探“敌情”来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心里肯定又骂我是老太太呢,肯定又嫌我打扰你工作了!”颜梓说起话来依旧带着上扬的尾音,“嘟嘟嘟”的节奏很快,跟机关枪似的。
“妈,我没有……”终于没有忍住笑意,涔薄的唇漾出一道涟漪,眼中也染了清辉。
不用猜也知道妈妈此刻一定又是双手叉腰的姿势,歪着个嘴。
她冷哼一声,似是不信,嘴角却不可自持的扬起,“等你这几天忙完了,去爷爷那里看看,他最近不太舒坦。”
池城眉眼一紧,敛了笑容,“爷爷又住院了?”
“没有!这孩子怎么不想些好的?”颜梓忍不住翻个白眼,怪儿子瞎说,“你爷爷最近脾气又不好了,指望着你回去逗乐子呢!”
池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妈妈话中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爷爷那边跟他谈起话来,工作的事情向来草草带过,就剩下纠缠不清的个人问题。
个人问题,一个三十岁的单身男人最需要解决什么个人问题?
想到这里,他再次揉了揉眉。
“你这孩子又嫌我啰嗦了是不是?”颜梓在电话那头不满的问,“这么不让人省心,真想把你再塞回肚子去!”
“妈,您下次就不能换一句?”他笑着说,眼中波光粼粼。
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会这么说他,去年,还是前年?又好像是二十五岁以后她就开始这么说了。准确的说,是从豆豆有了男朋友开始。
他都这么大了才想着塞回去,太晚了吧?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工作去吧!”颜梓故作不耐烦的说,“就知道你又嫌我烦了,过几天回家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池城只觉心中暖烘烘的,好像温着一锅汤,冒着浓香的热气,缭绕在全身上下。
顿了顿,缓缓合上珠宝盒的盖子。对于豆豆,他现在能做的,只剩祝福了吧!
按了一个号码,那边只响了一下便接通了。因为太快的缘故,池城一时没有反应,愣住了。
“Leo?”女人的声音略有慌张,却透着明显的喜悦。
他恍神,眉心沉了沉,“Daisy,我今晚过去。”
“你想吃什么?我做好等你!”
“不用了,我吃过再去……”
颜梓挂了电话,对着话筒直叹气。清艳的眉越蹙越紧,狠狠咬了咬指关节,留下一排月白痕迹。
池朝寒的眉心不由蹙紧,她这个习惯,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改掉?
“又在恼什么呢?”
他走去,轻轻将她揽入怀里,明明都是两个孩子的父母了,他却还是总喜欢时不时的抱她一下。
“明知故问!”她不悦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却没有避开他的拥抱,额头轻轻倚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你说贝贝到底像谁了?怎么这么一根筋啊!”
“这点像我,痴情!”池朝寒轻笑,只是眼中依旧噙着几分担忧。
颜梓翻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原先是希望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的,毕竟打小就一起长大,关系也向来要好。可是,人家豆豆的心意不能强求啊?我总不能跑去求着豆豆爱上咱们家儿子不是?”
“孩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看到她眼中闪动的晶莹液体,他沉了沉声色,“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哭了?真是越老感情越脆弱了!”
“池朝寒,你嫌我老了?”
“没有!”
“就有!”
“宝宝,你冤枉我。”
“你又叫我宝宝!”某女龇牙咧嘴的说道,明明都是老太婆了,还被老公叫宝宝,总是不好意思的。
他笑,温柔的轻抚着她的发顶转移了话题,“不是所有青梅竹马最后都能走在一起的。”
“池朝寒,我的狗命是不是特别好?”她突然推开他,仰起脸来望着他的眼睛,面上已有了岁月的沧桑,眼中却依旧纯澈而晶亮。
“不是,是我的狗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