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的钟声敲过,下午的课业即将开始,费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打了个惬意的哈欠后坐直了身子。
似乎是睡眠带来的恩惠,午餐闹剧带来的身体不适和心情不快都消解了大半,甚至连因此而带来的忧虑几乎都被忘得一干二净。费特决定将下午的课业细致地结束掉,这对他来说真是破天荒的决定,如果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许应该解释为“对遗忘之神的感谢”。
事实上直接的原因在于第一节课是由班主任担当的古文学史,所以或多或少,是出于对对历史的感情所致。虽然古文学史和古历史的概念几乎是没有多少的关联性……
另一个原因大概就出在班主任琴月小姐身上。这位据说刚满二十六岁的单身女性凭着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瀑布一般黑亮的长发和模特般的完美身姿,令女生都完全无法控制“心的电波”,更不用说像费特这样的健康少男……不过更令费特对其产生兴趣的原因,来自她的双瞳。
第一次面这位班主任时,费特隐隐从她的双瞳之中觉察到了莫名的奇异之处,她的左瞳之中似乎暗藏着无限深邃的睿智,而右瞳之中流动着的却是异常敏锐的洞察力,使得他一度认为“我的一切都在第一眼时就被她彻底看穿了”而产生了些许的恐惧,连着这分恐惧带来的则是“她或许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能力”这种离奇的判断。在这两天见识到真守的实力后,就更加认定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有着种种怪异之处的琴月小姐就站在大家的面前,摆着一副寻常的“大姐姐”式的微笑,每次看到这般笑容,常常令得费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诸多的怀疑。事实上,这位班主任在半个月里的表现也没有如他所想象的那般不同寻常。
这样也好……有一个会长就已经算是惊天动地了,如果这位班主任也如我想象的那样糟糕……
“那么,各位同学,首先有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大姐姐”用被男生们形容为“天使的竖琴”的嗓音开始了这堂课的第一句话:
“在‘家政社’的成员之中,我们a班的学生是最多的呢,所以对大家来说确实是一个遗憾的消息。半个小时之前,社团所在的教室因为不明的原因被破坏,所有的设备都严重损坏,所以至少在一个月里无法继续开展正常的社团活动……”
女生们拖着长长嗓音“哎哎哎——”地惊呼成一片,坐在后排的费特脑袋差点就撞到了桌子上:
“肯定是那个家伙!”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传闻中那位破坏了摄影社的学生会长真守小姐,几乎不作第二人想,虽然完全就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
“惹怒了会长大人,能否在晨风安全出入都是个问题啊!”
广树的警告果然不是单纯的胡说八道,如果说真守是因为被自己激怒而破坏了毫不相关的家政社,先不说自己会不会因此产生强烈的负罪感,至少安全问题就已经亮起了警报。
琴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这只是第一个遗憾的消息而已。第二个消息也许,不,一定会让大家更加的失望。校方刚刚收到了关于‘一年之内禁止带便当到校’的申请,因为来得突然,所以本应该不予考虑,但因为是‘那位同学’所提交……所以各位同学也许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呢。”
想象之中应该会响起一片的惨嚎,费特迅速地做好了捂紧耳朵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教室内竟然是一片出奇的沉默,所有学生都作出了“抱紧脑袋一言不发”这同一个动作。气氛苍白得简直有些恐怖,费特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那位同学’难道就是真守?她的魄力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这是开的哪门子玩笑啊!”
想要报复我的话就冲着我一个人来吧,居然想要把毫无关系的大家也一起拉下地狱?不管这位真守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是出于怎样的理由,这么做也实在太过分了吧!而被她所支配的学生会,又会变成怎样的存在?
难怪广树想要把我拉进学生会,果然听凭这位会长大人胡闹下去会让整个晨风都陷入火海之中!不过,不要说自己对这种匪夷所思的学生会敬而远之,就算一咬牙答应下来也绝不是那位会长的对手,最为直接的结果就是被她的木刀一刀两断……
难道就真的没有人能阻止她的胡作非为?
费特不甘心地环顾着教室,然而目之所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大家完全就被“那位同学”吓破了胆吧?既然如此,除了随大势地低下脑袋,也是无话可说……
“费特同学,我有事要问你。”
突然被点到名字,费特抬起头的一刹那,与对方细眯的双眼相对,全身一阵的颤栗:
“奇怪了!1明明就摆出那种可爱的姿态,为什么我会感到有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传到了我的身上?难道是来自她的笑容吗?真是不可思议!这位班主任果然没有眼前所见到的那么简单!”
“费特同学,关于这次的事件,能不能麻烦你和‘那位同学’去交涉一下呢?说起来,你应该知道‘那位同学’是谁吧?”
“请问,为什么要我去和她交涉,琴月老师?首先应该由校方来决定吧?”
“校方的话……可是感到非常的为难呢!而且这次的事件就是你所引发的呀!听说你在午餐便当的问题上拒绝了‘那位同学’的好意……虽然我也想为你的勇气喝彩,不过看来现在更需要向你恳求了呢!”
一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大家的眼神之中不乏敬佩和赞赏,更多的还是愤怒和杀意,那架势分明就是在责问“明明是你个人的过错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倒霉”或是“要当英雄也要适可而止不要牵连到我们”,如此种种,令得费特尴尬莫名:
“我不明白‘那位同学’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动机,但是这样的做法也实在太过分了吧?如果原因就是出在我的身上,为什么要连着大家一起……”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呀!当然了,你毕竟才转学半个月而已,所以不能完全就把责任都推在你的身上,不过,这也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轻松地置身事外呢!总而言之,这件事必须由你出面解决,这是无可争议的。”
“如果责任真的完全就归咎在我身上,我一定不会有所逃避。可是,就凭我,真的能做到吗琴月老师?既然那位同学可以在一怒之下破坏一个社团……”
“啊呀!结果还真不好说呢!不过她可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而动怒啊,说不定你真的能让这件事得到最为圆满的解决,当然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你会因此而化为星辰,不管是那种结果,我们一定会好好地纪念和感谢你的。”
“这……算是月复黑吗,琴月老师?这种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无法置信……”
“哪里,这只是老师的智慧呢!牺牲一个可爱的学生来换取整个学校和所有同学的利益,这可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了呀!那么就拜托你了费特同学,大家,为了唤醒费特同学埋藏在心里的勇气,请一起鼓掌!”
整个a班教室顿时掌声如雷,琴月老师深藏在笑容里的谋略和狡诈令得费特原先对她的憧憬在刹那间破灭,真守那独断专行的作风也难免激起了他的怒火,然而一想到“居然连校方对她的无理取闹也会感到为难”,这分怒火之中就带上了说不出的恐惧: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家伙?明明……我只是想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学生,完成寻常的高中学业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