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是,过黄泉,渡忘川。黄泉路的尽头便是忘川,世人大都如此认为。其实不然,从理论上来讲,黄泉路的并无尽头,但是其中的分岔道却有终点,比如通向第一阎罗秦广王掌管的鬼判殿的“正西黄泉黑路”,还有一条捷径就是人们所说的,通向那条传说中的冥河的路,然而那条冥河也并非忘川,忘川仅仅只是冥河的支流。
那条冥河的名字叫“三途”,又称“葬头河”、“渡河”、“三濑河”、“三途川”。
三途河的水从何而来?一切归功于黄泉路,黄泉路所谓“黄泉”,是因为地下有泉,但却是死水,水中没有活的生灵,只有死去的水族的幽魂。这些呈暗黄色的泉水从地下一直汇集成流,在地府的深沟暗谷汇合,形成了这条传说中的著名的冥河。
此河上游是东南至西北流向,直至正东时,其中游变为西北至东南流向,于地狱正南方流入冥海,把鬼城酆都包围其中,形成天然的护城河,也是地府唯一的河流。
而木茜现在就正处于黄泉支路的尽头,三途河的上游河岸边。
木茜一眼望去,河面上雾气蒙蒙,看不真切,河岸边一些形状诡异的黑色的石头铺散开来,恍若人的骸骨,暗紫色的水汽透着地府湿冷的空气四处蔓延,河水虽然在流淌,但木茜却感觉不到一丝灵动的气息,没有现任何的飞禽走兽从边上路过,四周围静得出奇。木茜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
这条河,没有声音,连流水的声音也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木茜感到一阵阴寒爬上了自己的背,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它流淌在地府,当然不似人间的河流。”白无常不过多的解释,只是把木茜挡在一边提醒道。“不要离它太近,很危险。”
“一旦掉下去,你就死定了!掉下去的魂魄不但浮不起来,而且还会腐蚀你的魂体,让你永远无法上岸,还会变成水中的尸鬼!”黑无常语气像是威胁,但却说的却是实话。
木茜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对这河的感觉更加畏惧了。恍惚之中,河面上那深紫色的水雾里隐隐约约飘来一个黑色的影子,木茜攥紧了拳头,有些紧张,不会是什么水怪吧!
“摆渡人来了!”白无常道。
果真,一艘年代久远的木船从河面幽幽的驶来,船上站着一个身穿青灰色短衫,黑色破碎长裤的老人,他佝偻着背,瘦如枯骨,皮肤也如同树皮般干裂粗糙,他带着一顶竹蓬帽,面容掩藏在那宽大的帽檐下。他手中握着一根长竹竿,撑着船面,左右来回的滑动,船缓慢的停靠在了岸边。
“七爷,八爷,又带人回来了。”那老人说话了,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沧桑沙哑。他向黑白无常稍稍放低了腰杆,行了一个见面礼,木茜生怕他会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恩。”白无常应了一声,看向木茜。“你有船费吗?”
“啊?船费?”
“就是钱!铜钱啊,银票啊,银两啊,还有你们那个那个什么,人民币啊!”黑无常提醒道。
“我怎么可能会有啊,我妈还没来得及给我烧纸钱呢!”说到这里的木茜又是一脸怨念的看着面前这两位肇事者,难道你们俩不负点责任吗?“要不,你们俩帮我给?”木茜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笑嘻嘻的说。
听到这话,无常二人面面相觑,表情一下就不对了。
过了三秒钟,两个人一起指着对方。“他给!”两人愣了一秒又一起说。“我回去还你!”
“到底谁给啊!”木茜一脸黑线,他们俩到底要闹哪样?
“无救,你别忘了你还欠我十元冥币呢!”白无常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严肃。
“必安,你别骗我了,我上次就还了好吗?相反,上次去阴司街吃羊肉汤是我请你的!这么说来是你欠我吧!”黑无常挑着眉据理力争。
“你记忆出问题了,上次你没带钱是我请的!”白无常皱着眉头反驳道。
“不不不,是你出问题了!你最近一定是高烧烧坏了脑子!”黑无常摇摇头,非常肯定的说。
“你当我傻吗?鬼怎么会烧呢!果然是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吧!”白无常也摇摇头,盯着黑无常的头遗憾的说。
“你才是脑子坏掉的那个!老子的智商一直都很好的好吗!”黑无常瞪着一双怒气冲冲的紫瞳。
“下棋一次都没赢过我的人居然说自己的智商很好!”白无常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
“那是我在让你,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黑无常一脸挑衅。
“抱歉,你那么拙劣的棋艺我真没看出来!”白无常异常毒舌的回答。
“谢必安,你想打架吗?”黑无常竖起剑眉,怒视着他!
“范无救,想打架的是你吧!”白无常红瞳散出一股戾气!
“停~!你们俩搞什么啊!为什么从船费吵到了智商,现在又要打架!完全跟不上你们的脑回路啊!”木茜在一旁被这两个2b鬼神搞得头大,没想到黑白无常居然会为了区区船费吵到要打架,简直让她大开眼界,也让一旁沉默寡言的摆渡人愣了片刻。
“你们不想给就直说啊,干嘛转移话题!地府的鬼神都这么无节操吗?呜呜呜,我好苦逼,稀里糊涂的挂了,居然还没有人帮我渡河!”木茜一副窦娥样,跪倒在摆渡人的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船夫爷爷,我好命苦啊!这两位大爷把我误杀了现在都不管我了,我没有船费,想面见阎王伸冤都没办法!呜呜呜~!”
“唔…这!”听到误杀这两字儿,摆渡人出了一阵惊讶的感慨,七爷八爷居然又犯错了,难怪没钱帮这小丫头,估计工钱都被扣光了吧!摆渡人看向无常二爷,寻求答案。
“木茜,你少说两句会死啊!”黑白无常二人脸上突然露出一种诡异的红,仿佛对木茜道出了事实的真相非常不满,但是由于羞愧却又不好生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俩居然也知道什么叫害臊?摆渡人和木茜这下算是长见识了。
看到黑白无常一副没钱的样子,木茜知道是指望不了这两家伙了,于是加大力度开始寻求摆渡人的同情。
“船夫爷爷,你看到了吧,两位爷都承认了,我没有骗你啊!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小鬼魂,网开一面,让我上船吧!”看到船夫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木茜赶紧抓住这个极好的机会,继续声嘶力竭的哭诉着。“呜呜呜,我这么年轻就死了,还得不到善终啊!”
摆渡人为难的看着木茜,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七爷八爷杀错了人,本是他们的不对,这小丫头也是枉死,来不及准备船费,这种情况理应答应,但是,地府的规矩不许变啊!摆渡人没有做声,仿佛在思考。
木茜见他依然没有表态,有些着急了。看着一旁的黑白无常,仿佛也帮不上什么忙,木茜在心里头彻底的鄙视了这两个家伙!正当这个时候摆渡人说话了。
“小丫头,不是大爷我不帮你,而是地府的规矩几千年来从未变过。”
木茜听这话以为没希望了,顿时沮丧,表情真的悲哀了。白无常遗憾的摇头,黑无常以为也没希望了,叹了口气。
摆渡人看着三人表情各异,觉得甚是有趣,又接着道。“要不这样吧,你可以不给船费,你唱个小曲儿,或者讲个故事给我听,如果我乐了,就放你上船,如何?”
“好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木茜豁然出声,语气兴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地府还是有好人的!船夫爷爷我突然觉得你看起来不是那么恐怖了!相反,简直太可爱了!木茜在心里雀跃着。“那,我就给你唱一歌吧!”说完便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练起了声,看起来异常专业。
白无常静静的立在一旁围观,黑无常也突然有些期待她究竟能够唱个什么曲子出来。
摆渡人见她胸有成竹,以为木茜一定是个行家,歌声必定美妙动听,哪知道……
“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会来!”木茜杀猪般的嚎叫开始了,最关键的是,这歌简直雷到了极点,摆渡人这下真的被她给吓了一个踉跄,还是白无常连忙扶住了他,他才没当场摔倒!而白无常一向冷静的脸上仿佛也带着抽搐,可见其歌声的杀伤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好难听!”黑无常使劲捂住了耳朵,连忙朝木茜大喊。“别唱了!闭嘴!”
可是木茜反而越唱越high!还一副一脸深情,一脸难过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一个失恋的女人在控诉男友的恶行,反正就是根本停不下来!“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换回来!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来人~!收了这个妖孽!”黑无常简直快吐血了,他决定等会回到了无常殿一定要好好念念金刚经净一下自己被这个妖孽给吓残的心。
“你…你够了…”白无常看到身边的摆渡人饱受痛苦的样子,对一脸陶醉的木茜吼道。
木茜这才回过神来,叉着腰对三人自信道。“怎么样唱得好吧!”
“一点都不好!”三个人一起齐声怒道,孤魂野鬼的嘶吼都比你唱歌好听!
木茜不以为然,还以为他们仨纯粹就是嫉妒自己,还自顾自的低声哼哼,这歌可是我在ktv的金曲啊!不过,她根本不知道当初ktv那些观众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让她唱完的,连包间里的音响都哭了。
“咳~!”魔音停了之后,摆渡人这才摆正了身子,然后严肃的轻咳了一声,又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既然你已经唱了一,那我索性就让你上船吧!”天知道,如果不让她上船,她会不会再来一,摆渡人可消受不起啊!
“太好了,谢谢船夫爷爷!”木茜高兴得围着摆渡人飘了一圈,差点没把他抱住啃一口。
黑无常满脸黑线的看着木茜,表情阴暗,仿佛心灵受到了创伤,白无常的脸色也是苍白,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安慰道。“回家洗洗耳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