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着头很昏沉,就像大病一场的头脑,混沌不清,待我头脑清醒过来,我见我的剑锋正指着凌夜的脖子,一惊,收回剑,‘我’躲在凌夜的身后啜泣,眼神恐惧,听凌夜道,“雀青,你可算醒了。最新更新:苦丁香书屋”我反问,“啊?”凌夜的浑身寒气逼人,道,“你方才,全然不是我认识的苏雀青。”愣了半晌,心里反复捉模凌夜说的话,不知意思是何,一转身,便是被吓到了。
血地上的血,没有尸体,只有被重伤的神仙,有的啜泣,有的捂着伤口,有的大哭,有的摊在地上,他们的眼神都一样,很恐惧的看着我。那七位皇子都浑身是血,凌夜的墨蓝色的袍子上血迹也甚多。见仙帝站在不远处,一身金色袍子,他道,“疯女人,够了么?”咽了口唾沫,心下宽慰自己一定不是我干的,侧目,见剪水抱着药箱在受伤的人群中走动,她的腰迹一大片血迹环绕着一道极长的伤口,剪水抬眸看着我。
呵呵,我的亲人,竟是拿恐惧看着我。头痛欲裂,忽然模糊想起来,我当时拿着剑一挥便伤到剪水的腰部,剪水痛呼一声,她拽住我的袖子,道,“姐姐,求你了,别再这样了,我知道这不是你,对不对?”我却一把推开她,道,“这便就是我,如何?”转身离去,未曾再看过她一眼。
寻找蓝溪鹿,却不曾见到,凌夜道,“找溪鹿对么?你还是别找了。”他说罢,我便心一沉,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凌夜不语,我便急火攻心,扯住凌夜的领子,道,“溪鹿呢?”凌夜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到前面不远的枭夜殿中。
蓝溪鹿半倚在殿中的柱子下,一手压着月复部,见我来了,抖着嗓子道,“姐姐姐?”我跑过去,道,“溪鹿你”还未等我接近她,她便站起来往后退,道,“别过来姐姐别过来!!”溪鹿的眼中充斥着恐惧,那种眼神应当是看一个恶魔的吧,却在看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凌夜站在我身后,半晌,道,“雀青,你想不想知道你干了什么?”我点点头,道,“说。”
今天,等我见到你,你已经是个嗜血的恶魔。你拿着剑,剑上面沾了很多很多鲜血,你径直向我走来,要对我说话,我听不到,让水君布了雨,里面加了魂语草,我们皆可以听到你说话,还未等你开口,借了你身子的那个阴阳童子跑过来,身上划了许多道伤口,哭着扑到我身上,我本能要躲,结果发现她伤得很重,如是闪开,她倒在地上兴许会伤得更重,那是你的身子,你如是要回来要用,我便是要好好守护,接住那个阴阳童子,你在那里楞了一下,眼神变得呆械,便开始大开杀戒。
我看到的你,是一个喜爱杀人的傀儡女圭女圭被禁术所控制,但你的性格还存在,你只让大家重伤,不去触及要害。我们七个皇子出手想制止你,谁知你竟是那般厉害。
回眸一看,你已然血洗仙界。
身子一晃,倒在地上,看着剑锋上挂着的鲜血,道,“神仙不是伤好的很快么?”仙帝走过来,冷笑几声,“禁术,何为禁术?且是因杀伤力极大,是法术伤人,好的定是很慢。”我有些不可置信,道,“不会的,是不是?不会的”蓝溪鹿一直往后退,直至摔倒,记忆零零散散的回来了,我记得我伤到了一个怀孕的神仙,溪鹿当时挡着我,身后是那个神仙,劝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当时被禁术所控制,全然不管蓝溪鹿,超另外一边走,蓝溪鹿见我不再伤害那个神仙便来阻拦我让我停止,我嫌她碍眼,剑锋划过她的月复部,道,“这么碍眼管你是谁,都不要管我作何。”蓝溪鹿依旧不放弃扯住我的衣袖,我冷笑几声,道,“放开我的袖子。”蓝溪鹿不语,我便俯子,从她手中拿回我的袖子,朝她道,“永远不要再靠近我,更不要碰我,即便我主动来找你,你也躲远一点,小心我”我古怪的笑了一下,走到那个孕妇身旁,剑锋一挑至那女子的脖颈,道,“就像这个动作再往深一点。”说罢要模了那女子的脖子,许是我的良心不愿,也许是潜意识阻止,终是没有下去手。
那女子吓的脸色苍白,身下一滩血水,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出去,调着步子寻找那个怀孕的女神仙,瞥见剪水在帮一个女子接生,许是她。我不顾众人惊慌失措的眼神快要走到那女子身边,心下想着此时若过去,怕是要吓着他们,便站在原地静观其变,心里暗暗祈祷不能出事,否则我会被谴责一生一世。那女神仙的身孕月份应是大了,看样子也接近临盆了。
直到孩子的哭声穿透这诡异恐惧的气氛,我见剪水低头收拾了一会儿,许是剪脐带打襁褓之类的。剪水直起腰来,眼神温柔,拿手抚模着怀里小孩子的脸蛋,道,“恭喜你啊,是个小女孩。”悬着的心随着我长长的舒气儿放松沉下,正想要走过去道一声抱歉,但我看到周围被我伤害到的人愣了一愣,心里思量了许久。
地上的血迹,染红的刀锋,阴云不散的天空,每个神仙恐惧的眼神,诡异的气氛,空气里浓重的咸腥味和淡淡的药草味,垂眸看着自己,一身被鲜血染红的裙子,是我的血还是被日伤害的人的血,心里微微颤抖,脸上暗暗一笑,转身,见蓝溪鹿倒在地上,眼神呆滞,恐惧至极的看着我,伸手抚去手臂上点点混着鲜血的雨水,扬起下巴,一道泪水从眼角月兑落滑到唇角。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从来不会推月兑责任,不会推月兑给禁术,更不会推月兑给凌夜,秋皎韵,那个阴阳童子。我真是反应过激了,禁术会扩大一个人的情绪,我看到凌夜和那个阴阳童子实在有些难受,我却从未想过竟被放大成了仇恨。禁术控制我的头脑和理智,致使我血洗仙界。
我心里自是会被谴责,但事已至此我便只能补救,我知道我现在被定义为了什么,疯女人,残忍,恐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大家都很害怕我,我也认命,毕竟一切都是我干的。至于凌夜,我还是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但我仔细一想,这一切皆是因为我的无故执着而起,如果在我看来这种执着是正确,那我一定会继续,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这种执着带给我和他人的灾难,我不想这样下去,有的时候,执着啊,真的会带来伤害。
执着这次真的挺好听,实际上它说难听些不过就是,厚着脸皮坚持而已。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承受住禁术强大的法力,或许又是那执着救了我一命。每一个神仙都觉得凡人是那样卑微而可怜,活的时间那般短,又要历经人间苦疾,他们是那样脆弱,我们神仙,又何尝不是如此?和他们一样脆弱,一旦没了精元,就如同我一般,我至少还有两颗,能活下去,若是一般神仙,那真的只能认命轮回了。凡人说人真的很奇怪,分明一件事坚持不下来,若是有了信念那就另当一回事了。之前我对这种话皆是嗤之以鼻,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信念,还不是为自己找借口。现在看来,这凡人说的话有时真的有几分可信。
身子有明显的虚弱,但我至少活下来了。抬眸,见凌夜走过来,他的眸子依旧是一汪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灵泉,所有人中,就算是仙帝仙后也有几分惧怕,但是凌夜,他是唯一一个不害怕的人。对啊,他为何要怕?他明知我不会伤他,也知我不会下狠手。
这世间,有些东西真的奇妙。
比如我先前的执着,是错是对,就看如何想,执情着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