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吟浅唱,华灯初上 八千年间

作者 : 牛奶叮

“看来你在这小小桃花林中到乐得自在。”我含笑走上前,话中素有几分调侃意味。

方才还大大咧咧一只脚踩在桌子上,仰头喝酒的蓝溪鹿乖乖坐端,有些羞愧的开口,“姐姐来了怎不提前打声招呼?妹妹好让人准备。”

听到这话,我扬起嘴角,“准备何?不过来坐坐罢了。怎的?不欢迎?”说罢,我便很自觉地挪挪椅子坐下。

“哪敢不欢迎啊?”蓝溪鹿招招手唤来一个侍女,“你去泡壶好茶来招待姐姐。”

我却打断道,“喝茶作甚?你这不方才喝酒来着?一同喝吧,免得误了妹妹喝酒的兴致。”我伸手拿起酒坛子,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杯子中倒了两杯,端起一杯,仰头喝下,啧啧称赞痛快后,却见蓝溪鹿拿着瓷杯子把酒晃来晃去,洒出去几滴,完全不同与先前的豪爽,“真不晓得这快两万年了,是怎么过的?莫不是日日照这样喝酒?”

“怎么会姐姐多虑了。”蓝溪鹿说罢喝下酒。

我摇摇头,“你的性格我会不知?自他把你打发后你的心情从未好过,不过时常装着罢了。瞧那桃花乱的,你也不知修修,看了也不心烦?”我再斟上酒道,“你为了他日日这样损了身子,值么?”

蓝溪鹿偏过头去,道,“怎会是为了他?无非是今日有些嗜酒罢了。”

我见他不愿说也不再问了,情窦初开不久便被大发了看桃林换谁都会这样,过两日变好了。

远远见一抹青衣而来,“姐姐怎来这里了?还喝了酒?”一听这婆婆妈妈罗罗嗦嗦嗦的话必定出自剪水之口,我无奈的道,“身子不碍事,还不至于这般脆弱。”

剪水今日打扮甚是清丽,一身她最爱的青色,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支碧玉簪子,“你今日打扮倒是雅致?莫不是看上哪家人了?让你如此用心打扮。”

剪水还未开口却听蓝溪鹿道,“定是魔族长子,柳钟的哥哥吧。”我一笑看热闹似的看向剪水,却见她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像一只抹了胭脂的桃子。

“瞧剪水的样子,便知溪鹿此番话说对了。”我拿起个空杯子斟上酒递给剪水,玩笑般的说,“溪鹿,我们此番定把剪水灌醉,让她酒后吐真言。”

蓝溪鹿附和道,“就是,作为你的姐妹你都不如实相告,相比只能如此了。”

剪水把头埋得低低的,贝齿咬着下唇,道,“这玩笑开得一点也不好。”

蓝溪鹿直了直身子,“谁同你说这是玩笑啦?那日正撞见你同那”蓝溪鹿还未说完,之间贺兰剪水紧紧堵住蓝溪鹿的嘴,我只好打着圆场,“罢了罢了。”见贺兰剪水放开蓝溪鹿,蓝溪鹿顿了顿,道,“你同那魔族长子”贺兰剪水递上个眼色,却堵不住蓝溪鹿的嘴,“幽会。”

我听着这词开始嬉笑,“不曾想剪水也能同旁人弄好关系,竟还能出来幽会,看来姐姐小瞧你了。”贺兰剪水脸蛋愈发的红艳,“什么叫幽会?无非不是来还样东西罢了。”蓝溪鹿撇撇嘴,道,“剪水姐莫要哄骗妹妹,那日你同他绵绵私语,气氛暧,,昧,怎会只是还样东西?恐怕这只是个幌子吧。”

我拦住她俩,眼见这样下去,连忙道,“剪水,你来给姐姐搭个脉,看姐姐身子是否好些。”说罢,我将袖子往上撑着些,贺兰剪水便伸手打在我的腕上把脉,半晌,剪水道,“姐姐身子尚好,只是依旧体虚,这修为恐怕还是修不了。”我点点头,“修为不急,待身子调养调养,只是这世间灵药几乎全部尝遍,八千年了,怎还不有些许恢复?这委实让人头疼。”我顿了顿,“干什么都不可,只能恭顺温良的呆在房内,我一个神仙怎落得同一个凡人大小姐足不出户的悲剧。”感叹一番后,道,“今日同我去吃生煎可好?”

见剪水又要念经急忙道,“太好了,就知道你们会答应,时辰不早了,往返路程长着呢。”说罢,我便起身要走,这剪水翻来覆去不过那么几个理由,什么天色已晚,夜深露重,对身子不好,每每说要去吃生煎她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拦着,真不知吃个生煎怎么这么多事。不过奇怪的是,凡早上去吃,便何时都可,但若在刚刚入夜华灯初上之时,那是怎样都会被拦着不去的,今日还不到入夜,自然剪水只是啰嗦了几句要早去早回。

我们三个腾了片云在一个隐蔽的小山头下来,隐了法术仙气便去那家生煎铺。

刚进店,人很少,只有一桌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三个男子,倒是长得甚是俊俏,啧啧,我的情窦莫不是又开了?却见剪水和蓝溪鹿在门口站着硬是要拉着我走,这是什么事?刚来便要走?我当然是不乐意的,贪着个座位,任溪鹿和剪水怎样说都是不肯离开的,朝小二道,“小二,来两笼蟹粉生煎,一笼牛肉烧麦。”我想了想,“再来几块红糖几片生姜。”

蟹粉生煎终究是凉性的,不喝点红糖姜水恐怕又是要闹肚子的。我自开始便注意那一桌的三个人一直看着我们,这倒也不稀奇,在凡间没有几个能及上神仙美貌的,不过那几位在人界如何不得而知,在仙界可算极品了,莫非人间男子长的竟比仙界的更俊?

“姐姐,快吃,吃完了好早早回去。”剪水拿筷子夹起一个生煎塞在嘴里。我忙夹了几个生煎在她碟子里,“吃食也堵不上你的嘴,多吃点,好让你少唠叨片刻。”蓝溪鹿嬉笑着道,“剪水姐姐只是想晚上人间不必仙界,雀青姐身子又不好,怕是又伤着怎办?”我含笑着点头,“瞧人家溪鹿,怎么说话都让人爱听,哪像是你?关心的话从你嘴里说出还不完全变了味?难怪一个亭亭玉立的神仙,也同我似的才两个人提亲不说,还一个毁了约,另一个后来也无音讯,明明在美人集子里排了个第二,却成这样。”

剪水吞下一个烧麦道,“还说我?姐姐,你长得比第一的柳钟还要美过几分,却因身世而”剪水不说了,我一笑,“罢了罢了,不再说这个了。”我抬眸道,“溪鹿,你还想守着段龑?”蓝溪鹿无所谓的说,“不是段龑,是桃花林,若他回来,必定让他”剪水接上道,“娶了你?”蓝溪鹿摇摇头,“非也,只是让他把桃花林给我罢了,免得你们一提桃花林便是段龑。”

待吃饱喝足,结了帐,站起来,许是坐的过久了,头脑一时恍惚,便一个没站稳,正欲摔倒,相比这下又受伤,又要养个半年一年了,我何时这般脆弱了?八千年前吧,在那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料想应当重重着地,却被剪水眼疾手快扶住,道,“姐姐可还没事?”我摆摆手,“没事,即使摔了不过再养上半年一年的,何况被你还给扶住了。”我直了直身子,把披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理一理,“走吧。”我拽上她俩,“陪我转转,难得出来一次,顺便买几件首饰。”

“你们先去,姐姐,我帮你打包两笼蟹粉生煎,免得过两日你又要吃。”剪水停下来。我点头默许,拽着蓝溪鹿便出去,正好,免得再出来,啧啧,这八千年过得太慵懒养惰了么?

剪水见我们已经出去,转身叫了两笼蟹粉生煎,走向那一桌,“冷凌夜,此次我只说一次,想必你也看到了,姐姐现在的虚弱,小伤都得养个半年一年,按理来说,神仙伤好的极快,都是因为失了一颗精元,我和溪鹿只希望姐姐能顺利度过后生,还麻烦你,不要再出现在姐姐的世界里,就像姐姐那日对你说的。你完全想象不到,这八千年姐姐是怎么熬过来的。”剪水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想必你还记得这个,如今见了你,也物归原主,本想着在我这扣着,现在倒也是个累赘,还望你记住这番话,告辞。”剪水接过小二拿牛皮纸包好的盒子便出去。

“人界的饰物有什么好的啊?怎可能比上仙界的?”蓝溪鹿不解的拿起一个银钗玩弄,“这珠宝阁倒是蛮大的。”我一笑,“样式做工是比不上,但是人间的饰物沾上了些红尘气息,不似仙界的饰物,冷冰冰的,仿佛没有不食一丝人间烟火。”我拿起一只雕着芙蓉的簪子在头上比划,见剪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喘了几口气,道,“你看这个,很好看吧?”剪水葱白细长的的手指挑起一只金钗,雕着一个精美绝伦巧夺天工的荷花,我拿起来插在剪水的发髻上,“甚美。”我有些羡慕的看着剪水,这样美的一个美人,溪鹿也是,可惜我不曾好好照过镜子,头发也是梳开梳顺披散着就行。

回了房,这是个小庭院,建在人迹罕至的紫竹山上,倒也甚好,乐得清静,正是养身子的好地方。我推开门,刚迈进去,见院子里黑黑的便点上了几个华灯挂好,我挪了挪躺椅坐在上面开始走神,院子里简单至极,只是栽了些花,栽了棵树好在夏日避暑用,现在想来倒真是心里不舒服,我好歹一届纯血凤凰仙,却只能隐居在此,悲哉悲哉。我从袖子里的暗袋中拿出一柄扇子,撑开,边摇扇子边轻声道,“这夏夜倒是热的紧。”伸手抹去下颌边上的几颗汗珠,抬眸见五六只萤火虫在院子里慢慢悠悠的飞着,似是没有睡醒。

我暗暗叹息一声,“这小小飞虫倒是比我这神仙活得自在些。”我见夜色深重,料想时候不早便起身走进房中,点了盏蜡烛,坐在床边,从桌上拿下本书随便翻开几页草草读着,若是没有睡意,读这讲仙法的书,不出一两页,便会哈欠连篇,随知这书对我修为帮助甚大,可惜我这身子要这书也无用,便当是催眠的‘小曲’一般,借这书的枯燥至极倒是用着管用。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放下书,褪了外衣裹着被子便睡了,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竟依旧是睡不着,刚刚好不容易来的睡意刚躺在床上竟全消失了,甚至还清醒的很。无奈,便闭了眼强迫自己睡,最终,还是睁着眼朝着窗户发呆,脑海里反反复复不过是拿一个问题,我忘了那一个多月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剪水同溪鹿的解释分明是搪塞,我还不至于听不出来,只是碍于情面不想再问罢了,还是睡吧,想多了反而活得更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那便会活得自在,只是何人可以做到?

安静的夏夜,门似乎被撞开了,声音微小又明显,我一届没有修为的神仙,还体弱多病,自然敏感的从枕下抽出一把短匕首,坐起来,却看到门口站着个小小的东西,一手点上蜡烛,回眸一看,却见一个湿漉漉的白狐狸站在那里,眼里满是敌意,不对,那里是湿漉漉,分明是血呼呼的。我一时慌了阵脚,下了床伸手想要抱起这个白狐,却见这白狐左扑右闪,最终是动不了了,望着那黝黑的眸子里折射出的杀气,我自是打了个寒颤,毕竟不怪它,终归第一次见我。我抱起这白狐,心想着要吹开狐毛看看伤势,刚刚吹了口气,许是弄疼了它,她朝我手上一咬,留下道子血印,猛地放开手,这白狐轻巧落地,这白狐尚未修成人形,应是还小着,我自顾不暇,虽说这小伤我要养许久,却还是要考虑这白狐为先的。我先是从抽屉里拿出些两指宽的白缎子,同拿出一罐药粉和一盒药丸,平时备着怕是我受了什么重伤又缓不过来便先包扎包扎,我蹲下想要抱那白狐,不出我所料,它依是警惕着,无奈,便蹲着替它包扎,我倒是手法熟练应是没有弄疼了它,久病成良医,人间这话倒是不错。见白狐被包好了,便从一旁的烧茶小炉上架上壶开始烧水。

那白狐似乎一丁点感激之意都没有,始终以哪种匍匐的姿势落在地上,眼神死死盯着我的动作。我倒不管它是否想着要报答,但求安之我心。见水烧好了,便倒在一方低矮的水仙盆里,杯子太大,就这个合适,前阵子养水仙留下的盆子,本想着洗干净后养点别的,现在便先让着小狐狸用着了,它若伤不养好,休想出这庭院,这小狐狸倒是如何找到我这来的?倒是聪明,修成人形后定是伶俐。我把水倒好放入一丸药,这药内服伤好的是快些。见药丸溶于水中后,心想着苦,或许这小家伙不吃,便从桌上的糖罐子里拿出颗松子糖放进去,晃了晃小盆,便蹲放在地上,却见那小狐狸丝毫不动,莫不是还怕我下毒?我便试着拿指尖沾了些放在嘴里,才见那小狐狸朝这边挪了挪,那鼻子在盆前嗅来嗅去,半晌,才伸出舌头开始喝。这小狐狸倒还真是傻得可爱,若要害它,我还作甚要给他包扎?

睁眼,却见自己躺在床上,旁边那只小狐狸伏在哪里,睡的正香,脑勺同肩胛开始疼痛,好像,昨日我见它开始喝药,便站起来,一个晃神便直直栽下去,啧啧,我真是脆弱。这下伤又要养很久了,伸手见手上的伤血是凝固了,却还没有结跏。再看那小狐狸,身上自是有很多血渍,却看得出家族优良,毛白的很纯,毛根处泛着浅浅的莹白,整个身体毛乎乎的,真是可爱的紧。昨夜竟是这小家伙救了我?我伸手想要抚模它,却想想手停在半空,手慢慢沉下去,力道极是柔和,拂过它的小脑袋,开始用指月复抚模着它的脊梁,见它不反抗,变稍稍加重力道,它掉了个身子,亮出柔软的小肚皮四仰八叉的躺着,便顺着它的意抚模,见它微眯着眼享受的样子,不禁忍俊不禁,道,“我自是知道你是头灵狐,你可有名字?可会说话?”见那小狐狸摇摇脑袋,我便想想,“你若不介意,我便给你取个名字,可好?”见那小狐狸眼睛滴溜滴溜的看着我,我的手擦过它的绒毛,灵机一动,道,“我不知你是姑娘还是男生,我便给你取个姑娘的名字,若你修成人形是个男生,不乐意边改了,在我这养伤,我便叫你莹冰,如何?”那小狐狸蹭蹭我的手心许是表示同意。含笑着楼起它,见它满身的绷带缠的还好着呢,边放下了心,但是心头徘徊了个疑问久久无法离去,这紫竹山应是没有什么妖魔啊?它怎么会受伤?罢了,让它好好养着便行了。

起身穿好衣服,走向屋外,闷了**,难免有些身子倦怠,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刚推开门,清闲的气息,卷杂着泥土的味道,空气深深吸入,身子立刻清爽起来,神情也跟着舒爽多了,那小狐狸慢慢踱出来,伸了伸四肢,压低了腰部伸了个懒腰,我迈出步子,走向偏房弄点吃的。

荒山野岭嘛,偏房只存了些竹笋,野蘑菇,还有些时令蔬菜,一个小缸里养了几条小小的河鱼,除了这几条河鱼之外,并无其他肉腥。想着小狐狸要养伤,再者,自己又有了些小伤,都我来说,也够受一阵子了,便挑出一条相对肥一些的河鱼,刮了鳞,清干净了鱼月复内脏,那生姜调味料什么的剁成了沫,把竹笋和一些蔬菜切成小块,一块炖成了汤,见汤熬在了锅里,便领着小狐狸去院子里栽花。

抱着小狐狸到躺椅上,自己拿着一柄小铲子抛开了土,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荷包,里面倒出几粒种子,朝莹冰道,“莹冰,这是南瓜种子,回头栽好了搭个小棚子南瓜藤攀上去就成了个庇荫之处,虽说还有棵树,主要是能收南瓜。不知道这会儿种是不是晚了些。”放下种子,薄薄盖了层土,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道,“走吧,等会吃完饭出去用泥鳅钓点河虾,多钓些,一部分留着吃,一部分拿来钓鱼。”我走向偏房,见汤熬得时间委实不够,恐怕汤的鲜味不够啊,自然管不了这么多,能饱肚要紧。

盛了汤,我和小狐狸都吃的欢实,不过这味道好似没怎么仔细去尝,虽保不准小狐狸也仔细尝了,但是看它吃的那样香,应该是不会差的。从一旁拿起竹子做的鱼竿和一个小竹楼,唤着小狐狸,“莹冰,走吧。”小狐狸乖乖的跟上来,我嫌头发太过于麻烦便找了根带子在发梢处束着点,“小狐狸,你是什么族啊?灵狐还是九尾?”我回眸问道,却看到小狐狸后傻傻一笑,“我真是变呆了啊,若你化作人形,便就再回答吧。”小狐狸一脸呆萌的看着我,爪子毛茸茸的触在地上。

坐在山中的一条小河边,细细等待着,小狐狸在哪里东跑跑西看看,一会儿又凑过来,刚安稳的呆一会儿,便又耐不住性子自己找着玩去了,我看着鱼竿,一边拿着颗刚挖来的笋子在哪里剥皮去泥,正想着晚上如何解决这跟笋,便看到似乎咬钩了,手指灵巧一带,一条鱼便随着鱼钩出水,跳在岸边扑腾着,急忙拽住这鱼的尾巴放进竹篓,河边有个小水洼,把水楼放在里面让河鱼吐吐泥沙。

见小狐狸屁颠屁颠跑来,嘴里衔着束野花,我便接过来抚模了几番小狐狸,道,“莹冰,你为什么会受伤呢?”见那小狐狸抬起两只爪爪,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我好似看懂了,便道,“你想说,你在山里,被人捕了去,结果逃出来,受了伤?”却见那小狐狸一个劲摇头,只好无奈道,“无妨,日后再说。”见变天了,我便提起小竹楼走向庭院,低眸看着竹篓里河虾河鱼乱跳腾,伸手见下起雨,忽然想起什么,“这一场雨后,笋又长大了,明日的笋只是露尖,很难挖到,那”雨还没下大,这会儿挖点笋还来得及,若明日雨打,岂不是断了主粮?一手拎着竹篓,一手提着裙子,跑起来,今日的雨似乎有点不太对,仙气环绕,且抬头望去,却见漫天绯色花瓣伴着雨露降下来,莫不是哪位水君在此为讨佳人笑布雨请花神落花?管不了甚多,且先管住自己足矣。小狐狸明显有些跟不上我,我便蹲下来,让小狐狸跳到我的袖中。

虽修为已无,但小法术还是施得来的,变出一柄油纸伞同一个铲子,将伞靠在竹子旁,慌忙地拿铲子挖竹笋,变出个小布袋,装好两个竹笋给小狐狸让它衔在嘴里,提好竹篓,撑开油纸伞,正欲离去,却明显问到夹杂在花雨之中的血腥味,心头一惊,莫不是有哪位龙族之人将死吧。听说过龙族之人将死之时会落雨落花,顺着血腥味寻去,见一人倒在血泊中,身上缠着一条紫色很粗的巨蟒,正吐着信子,倒咽口唾沫,见那小狐狸往袖子里面躲了躲,看来这蛇正是伤了小狐狸,我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帮到他,自是得想着法子的,模出袖子里的剑,已是八千多年不再用过了,修为越高威力越大,而没有修为,这把剑便不会削铁如泥,也只是个废铁罢了,想到什么,变出一小锅开水变然我累的快要昏厥,所以他日老老实实烧水做饭,不曾用法术。

站在蛇的面前,将身上装着防身的一包蛇蝎草倒入开水中,使劲踩了这蛇一脚,拿蛇便被我激怒,张口要来咬我,抬起装水的瓷瓶,直直泼入这蛇的口中,蛇被烫得吼了一声,摆了摆颈子,心想着这水烫得很,应是烫了个口子,若蛇蝎草顺着伤口进去了,那边差不多该呜呼了,蛇蝎草起效快,毒性大,怎还不死啊?心头一急,见那蛇神色恶毒的过来,正要碰到我,那蛇直直下去,她踮脚绕过这蛇,急忙坐在那人旁边,那张脸虽沾着血迹,却难掩他眉宇间的俊秀,这不是那日生煎店里的那位?急忙拖起他,欲要背起来,却力不从心,小狐狸关键时候挺中用,施了个法术带我们回了庭院,翻箱倒柜找出一颗还魂丹急忙给他喂下,将手搭在他的脖颈动脉处,却不见跳动,一愣,虽知还魂丹药力之奇,应是能救回他,心头却怯的很,见他身上满是血,手臂上伤口不大,却多。想来那蛇应是有毒,昨夜给小狐狸吃的药丸也有解毒之效,看今日小狐狸活蹦乱跳的,看来这药丸还不错。拿来颗药丸,放入他口中,往他嘴中送了一点点茶水,就待这药融化服下。拿出包扎用的白缎子,小狐狸乖巧的叼来药粉罐子,夸赞一番后,再试这人的脉搏,虽不明显,但是微微波动,伸手到他额前,冰的很。若不是有我,恐这人已去黄泉。神仙恢复快,我便懒得再找剪水溪鹿,不晓得他们知道我救了一只小狐狸,一个人,要怎样唠叨危险,定是会被弄得头大。想来上次剪水带来的灵芝,我只吃了几颗,也无什么原因,只是懒得吃罢了。这正好有两个伤员,做给他们吃好了。回头却看小狐狸怎么不在房里,到房门口,见小狐狸稀罕的站在门口,伸出毛乎乎的小爪子接着夹杂在雨丝里的花瓣,看花瓣越来越少,天上的乌云也变薄了,那么刚刚那人没事了咯。分明一只弱得很的蛇,他怎么打不过?小狐狸尚还年小,自然打不过,等他醒来再说吧。怕小狐狸这样着了凉,便一手揽着小狐狸的肚子抱在怀里回到房中,放在桌子上,心想着要换药,害怕小狐狸不乖,便轻声哄着,“莹冰,换药有些疼哦,你要乖乖的。”伸手轻柔的接下绑带,却见伤口竟已结痂,不由暗暗感叹,尚未修成人形的小狐狸伤都好的如此之快,委实惭愧。便不再给小狐狸缠绷带,想着去山上挖点祛疤草,拿那草熬成药膏抹在伤疤上即可淡化,管用的很。小狐狸是白狐,有了伤疤逼近不好看,若是个姑娘,修成人形也是个问题,不妨好人做到家。放下小狐狸,小狐狸紧紧抱着我的手,找到昨天被它咬伤的地方,不知它要作甚,它伸出舌头在我伤上舌忝了几下,分明丝毫没有好转的伤口却结痂愈合,它的力量只能让小伤恢复,若是好好修行,定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我一笑,道,“莫不是莹冰是一只九尾?若不是怎能会起死回生之术?虽还稚女敕,只能让伤口愈合,但你绝非凡胎之狐。”见那小狐狸点点头,我又想问什么,却耳际传来一个动听富有吸引力的嗓音,“这狐是九尾的公主。”我抬眸见那人伤口愈合半倚在床上,我一皱眉,“我正要问你,你是何人?”那人一愣,道,“在下龙族四皇子,姑娘不妨叫我凌夜。”我点点头,“你来紫竹山作甚?”冷凌夜挑眉看着小狐狸,“九尾公主失踪,我便奉父王之名来寻。”那小狐狸往我身后藏了藏,我接着问道,“你连一条蛇都打不过,怎来寻?”冷凌夜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道,“敢问姑娘芳名?”我坐在床边,“苏雀青。”我顿了顿,“你可是那日在生煎店的三位之一?”冷凌夜点点头,我拎起小狐狸,道,“凌夜,你是不是来逮小狐狸回去的?”冷凌夜接过小狐狸,道,“正是。”我有些可惜,道,“这不?伤好了,该回了。”小狐狸挥舞着小爪子像是在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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