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琛走出了会议室,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手里的资料哗啦一下子仍在办公桌上,人一下子坐进宽大的皮椅中,椅子一转,身子旋了半个圈。
昨晚,徐泽乾真的兑现了自己的话,请了何缘飞和自己还有几个朋友吃饭,喝的有点多,今天起来,头有点晕。
再加上刚才会议的争论,几个部门经理的议论吵得他脑仁疼。
无非是要拓展出省的话是先进驻大城市,还是先开展二三线市场的问题。
他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
王端站在办公桌前,和他汇报最近的工作。
他一面听,一面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王端谨慎而公式化的汇报结束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有话直说。”宁子琛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耐烦的挑起了眉毛。
“刚才苏小姐来电话,您在开会,她说希望您开完会后给她回个电。”王端话说了一半儿就停了下来,点到即止。
“她没说什么事儿?”宁子琛皱眉。
王端思忖了一下,缓缓开口“大概是因为省卫视晚间新闻主播出缺的事儿。”
她倒是挺有野心。
苏亚菲也算是个人物,整天在地方台陪着那群老头老太做养生聊天也的确是屈才了。
可是未免也太不安分了。
“知道了。”他缓缓的说了一句“行了,没你的事儿了。”
王端刚走,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他刚接起来,那边宁子瑄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宁子琛,你什么意思啊,我就在家待这么几天,你就避瘟神一样的不着家,知道你外面的窝多,你这两天上哪个花姑娘那里去快活去了?”
这两天他确实没怎么回家,乐乐那个小子,嗓门太大,没事儿就嚎,他真的招架不住。
他对小孩子向来没什么耐心,又怕在家里人面前露出对那个宝贝疙瘩不耐烦的嘴脸,所以索性不回。
“你可别冤枉好人,我这几天一心工作,哪有功夫扯淡。”他笑着说道。
“狗屁,宁子琛,你在我这儿怎么扯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得让爸相信你。”
“爸又怎么了?”
“没怎么?”宁子瑄嘿嘿一笑“就是昨天晚上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子琛又没回来’,然后屋子里的气压瞬间就低了。”
“我又不是小孩儿,难道还得成天回去报道?”他无奈的说了句。
“你等会儿回来时候就和爸这么说,算你是纯爷们。告诉你,别在外边扯那些没用的,今晚赶紧回来,给老爸请个安。”
他听了一下乐了,还请安!
“行了,我晚上回去。”他挂了电话。
父亲最近盯他有点紧,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
晚上他回家,父亲却没有回来,吃过晚饭,父亲才回来。
“你,跟我过来。”宁怀仁板着脸,说话的语气简直像是刻板的教导主任教训问题学生。
他无奈,一抬头,看见父亲身后宁子瑄一脸幸灾乐祸的笑脸。
跟着父亲进了书房,宁怀仁坐下,开口就问“这几天挺忙?”
宁怀仁的语气说不上好,但是也谈不上坏。但是微讽的语气还是让宁子琛感觉到了他的不满。
“还行。”他也选择了个不咸不淡的回答。
“b市那块地进行的怎么样了?”
宁子琛有点疑惑,今天真的谈公事?
“就等开春儿开工了。”
“你工作时候注意点方法,听说因为那块地要建购物广场,和b市当地最大的商场离得特别近,几乎都要对门了,闹得那家老总特别有意见,找到市里闹了好几次,王书记一到省里就找我吐苦水,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你就是非要和人家直接竞争也要讲一下策略。”
“那块地的购进一切都按照程序走,他有什么意见?”宁子琛皱眉。
“你看看,我就见不惯你得理不让人的样子。”宁怀仁犀利的眼神一扫,宁子琛无话。
看来父亲这是拿这件事情来发作他。
“这几天看到素锦了吗?”
他就知道。
“没。”实话实说。
“准备结婚哪有一个人在那里瞎忙活的,你也不找素锦商量一下,你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那个人,哪里需要问,她根本对这件婚事不感冒。
“等我有空会找她商量的。”他随意的一句回应,却引来了宁怀仁的不满。
“你的态度怎么那么敷衍,宁子琛,那是你的婚姻大事,你能不能上点儿心。”宁怀仁眉头打褶。
“爸。”他双手插进裤兜里,换了个比较随意的站姿“我还不上心?我忙成这样,结婚那些事儿还得我张罗,还得怎么上心?”
“你是男人,你不主动多担当难道还要让素锦主动吗?”
“行,我张罗就我张罗。”他算是看出来了,父亲袒护袁素锦是毫无理由可言的。
“该张罗的你给我张罗,不该张罗的你给我少张罗。”宁怀仁语气一凛。
“恩?”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父亲的话的意思。
“最近老何被他家的小儿子的事情气的要死,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敲断你的腿,要成家的人,要以家庭为重,要有责任心,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得,从训导主任一下子跳跃到了封建大家长。
“爸。”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我有分寸。”
“你就那张嘴说的好听。”
“那我哪回说的没办到?”宁子琛反问。
宁怀仁被他堵得无话,自己也笑了“小兔崽子。”
走出书房,就看到宁子瑄又在自己门口候着。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事儿啊?”他对她真是无语。
“怎么样?”宁子瑄好奇的问。
“能怎么样,例行一训。”他自嘲的回答。
“看来爸还是对你的人品信不过啊,怕所托非人。”她笑着揶揄。
“你那叫什么话啊。”他不由得笑了“是他儿子娶老婆又不是他嫁闺女,怎么还所托非人?”
“行了,我也不絮叨你了,我们后天就回去了,你记得带上素锦来送我。”
“行行行。”他一叠声的答应“就算我不去,我也把袁素锦给你带到行了吧。真是,搞不清你们为什么这么偏袒她。”
宁子瑄笑“人嘛,总是同情弱者,把她和你这样的人放在一块,就让人忍不住为她担心。”
“担心她什么?”他觉得好笑。
“担心她被你欺负呗。”
他听了没说话,他欺负她?她是弱者?
他可记得,她在他面前那副倔强的样子,像只浑身立着刺的刺猬。
而且,是只只刺他一个人的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