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袁素锦在迷蒙中醒来时,手机的闹铃还没有响,身边的袁素钰也不在。模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掀开被子下了床。
路过厨房看见陈敏芬,就叫了一声“妈,这么早在干吗啊?”
陈敏芬笑了笑“熬粥啊,你怎么起的这样早啊。”
“睡醒了就起来了。”
说完直奔洗手间,等了不一会,里面传出一阵水声,门一开袁素钰揉着一头乱发迷蒙着一双眼睛走了出来“早啊。”
袁素锦匆忙的回应了一下就急急的冲进了洗手间。袁素钰趿着拖鞋往卧室里走准备睡个回笼觉,走到厨房时候被陈敏芬叫住。
“干嘛啊?”袁素钰的语气懒洋洋的。
“昨晚又上哪儿了?回来的那么晚?”陈敏芬虽然微微皱眉,语气却是很柔缓。
“哎哟,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用得着紧迫盯人么?”袁素钰有些不耐烦。
“小钰,我知道你主意大,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和家里多商量的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你好了吧。”袁素钰带着几分无奈“我昨晚心情不好,和朋友聊天去了。”
“我听宁家人说小锦的婚期定在五一,你……听说了吗?”
“没有,从你这才知道。”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身子斜斜的倚在门框上,那副神情姿态,对这个消息要多无所谓有多无所谓。
“哦。”陈敏芬的语气小心翼翼。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袁素钰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似有似无的,眼睛微微敛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你放心,她的婚事我会帮忙张罗的,你和女乃女乃都身子不好,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虽然说人家宁家可能也不需要咱家弄什么,但是怎么也得有个人替娘家人出面。”
陈敏芬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小钰。”轻轻的唤她一声,再度开口却又几经思量。“我一直怕你怪你爸爸偏心,小钰,其实我……”
她话还没说完,袁素锦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
“今天还要出去找工作?”袁素钰看着她问道。
“嗯,今天去交个报名表,师大附中招考教师,想去试试。”
袁素钰扬了下眉毛“那可是香饽饽,你这么去撞大运,恐怕希望不大。”
“没关系的。”袁素锦笑笑“我现在是广泛撒网,总能捞到一点点机会吧,再说东边不亮西边亮,我也没对这次抱多大希望。”
“恩,平常心就好。”袁素钰安慰她。
“别站着啊你俩,赶紧吃早饭了。”陈敏芬打断了那边相视而笑的姐妹俩。
师大附中的金字招牌一亮出来,自然是吸引了大量的人趋之若鹜,到了报名处,看那现场的人潮涌动,让袁素锦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把事先填好的表格交到指定的报名点那里,一张张的递过去,然后再认真的做着最后的核对。
报名的人太多,现场几乎像个市场一样的喧闹,她皱着眉在纷杂的环境中看完自己材料的最后一眼,后边等着交材料的人轻轻碰了她一下,她迅速的回头“不好意思,马上好。”
站在身后的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看上去仿佛是应届毕业生,她温和的笑笑“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了,你都没听到。”
“哦,哦,谢谢。”她抱歉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报名材料往负责人员那里一送,忙让开了自己的位置,手机铃声的歌曲都快唱完前奏部分,她越听越着急,一面手忙脚乱的在硕大的包包里翻着手机,一面急匆匆的跑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喂,你好。”她急的顾不上看来电人就一把接起来,声音因为急促有些喘。
“你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登记人口失踪了。”宁子珏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啊,是你啊。”袁素锦有些吃惊。“我这太吵了刚才没听见。”
“是我很吃惊?”
“没吃惊啊,我有什么好吃惊的。”袁素锦这头声音依旧很大,她塞住了一只耳朵和他说话。“反正你这人向来喜欢扰民,打个电话有什么稀奇的。”
“袁素锦我发现你就成天跟我没大没小的,你在宁子琛面前敢跟他这么说话不?”
袁素锦被他抢白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停顿了会儿才再度开口“你什么事情啊?”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她被他别扭脾气弄得直想笑“可以啊,随便打,刚才边上的小姑娘和我说我电话响了好几遍,我就猜是你。”宁子珏特别讨厌打电话那头没人接,给谁打电话除非提示关机或者是不在服务区,否则必须一气打好几遍,非得打到人接为止。
说不清楚他这毛病是执着还是死心眼。
“我说,你这是在哪儿呢,吵得跟菜市场似得。”
“啊……”她语气一顿,在坦白与隐瞒之间稍稍犹豫了一下“我在找工作啊。”
“有合适的么?”宁子珏似乎没有太吃惊,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呢,撞大运呢。”她干笑了两声。
“你去试了什么工作?”宁子珏似乎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一路追问。
“恩,师大附中招老师,我来试试,你也听到了,人好多。”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沮丧。
“怕什么啊。”宁子珏的语气让她这会儿听起来觉得他格外欠揍“就你拿出来和我抬杠这架势,谁还能拼得过你,保证让你登上三尺讲台如探囊取物。”
“宁子珏。”她笑着呵斥他。“你能不能正经儿点儿啊。我这儿着急上火呢。”
“就这事儿值当着急上火。”宁子珏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反正你就这么去撞大运基本也是没戏的事儿有什么可上火的。”
“哎,你……”她被他气到无语“宁子珏,有你这样的人么,诚心来给人添堵,真不仗义。”她皱着眉头,认真的抗议。
“呵呵。”他听到她气急败坏的语气,反而笑了“行了,别着急了,顺其自然,说不定雀屏中选的就是你呢。”
她听他不贫嘴,也轻轻的笑了,语调轻快的“借你吉言。”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你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儿啊,就为了和我闲聊?”
“本来想有事叫你出来的。不过看你这样儿还是改天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儿,就先这样吧,改天再约你。”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他那边电话已经挂了,他匆匆的结束让她有一瞬间的晃神,这人真是奇怪,来的着急,去的竟也如此匆忙。
他的电话一断,似乎因他而起的短暂的轻松的心情也被掐断,一直笼罩在心里的种种阴霾又重新归位,如同从未离去一般,让她莫名的有些沮丧。
收好手机,走出大厅,里面的温暖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猎猎的寒风冷的她她不由自主的“嘶”了一声。
c市的冬天总是这样,寒风冷冽到近乎无情。
顶风走在回去的路上,看着形色匆匆的陌生人,心中突然有种无力感。
举目四顾心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突然毫无征兆的涌上心头,让她在这冬日里更加冷了几分。
她从来没有试过一个人独自承担什么,因为没有尝试过,所以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
她之前的人生,都是规划好的。
年少时候不是没有过自由飞翔的理想,也曾想过离家远行,游历远方。
高考结束时候也曾想过求学异地,领略江南水乡,闽浙风情。
但是却被家里人否决了。
父亲说,女孩子离家太远不方便,不如就留在c市吧。
那就留下吧。
父亲的决定对她而言都是正确的,更何况还有女乃女乃的舍不得,就这样,她收起了自己的翅膀。
其实,她即便是出去了,也是会感到孤单的吧。她不是很擅长把自己打理的很好,素来不太会照顾自己。
以前上大学报道时候,所有东西都不用自己操心,哥哥帮她打理好一切,记得那时,她的新室友就带着羡慕的的表情看着哥哥在炎炎夏日里在宿舍忙进忙出的,把她的床铺铺的板板整整的,那份认真劲头,仿佛要住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她。
她不希望那么麻烦,笑着说不用铺的那么好,爸爸说让我常回家,这张床都不知道能睡几次呢。
她还记得哥哥没抬头,继续铺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那也得铺好,总不能让自己睡不舒服遭罪吧。
哥哥总是这样,哪里就有那么夸张呢,她又不是豌豆公主那么娇气的人。
还记得有一次她回家里说,好多同学都在学校学开车,她也想考驾照但是没信心。结果没过多久哥哥就给了她一个驾照,她打开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吓傻了。
“可是我还不会开车啊。”在她眼里那是个技术很高的活。
“我教你啊。”袁素钧说的理所当然。
结果就是她到现在还不会开车,不是哥哥教的不好而是她太笨了。
于是家里的人都当过她的司机,哥哥,姐姐,她还用过爸爸的专车。
那时候,有爸爸在,有哥哥在,可是现在……
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国外号码,手指轻轻附在上面,却没有拨出去。
他不是她现在能依赖的人了。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她想她中午回家的时候应该去一趟市场,回去早的话,或许还能帮妈妈做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