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作主为大家点了一些拉姆西餐厅的招牌菜式,便将菜单归还给了服务生。他并没有像中国人那样相互谦虚的让对方点菜,只是将他认为这家餐厅极具特色且口感最佳的美食一一下了单。
服务生在上菜前为四个人一一上了甜品。
拉姆西餐厅里陈列着好几十种甜品与女乃酪,所有进店消费的客人均可以免费获赠一份。虽是免费,却也是本店的独创,是其他地方所享受不到的佳肴。
美轮记得江岸边是不喜甜食的。从前与他一起吃饭时,她总爱点一道拔丝香蕉,江岸边从来未曾动过筷子。赠送给他的这一份甜品,岂不是为难了他?
美轮因为不好意思望向江岸边,便一直朝那他那份甜品看着,再偶尔望一下江岸边。果然瞥见他抬了下眉,随即又云淡风轻的拿起了餐具,开始品尝起来。
他,真是变化很大呢!竟然开始接受从前那么讨厌的东西。不再望向他的食物,自己也低了头细细品尝。
“上次突然回去是因为我爸爸的病情加重了,还有……公司的一项工程被政府暂停了。”美轮正感觉着那美食在舌尖上的停驻,正努力的合了唇齿吸取精华,突然听到江岸边这么来了一句。
值得一提的是,江岸边刻意讲了c市的方言。听到他因为父亲病情加重而不辞而别,美轮心里似乎有一缕喜悦荡漾开来,原来他真的是有原因才突然离开的,但随即又为自己有这样的心情而感到惭愧,毕竟他的父亲,病情又重了。听到后面他说公司项目被政府暂停时,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她抬了头,望向他的脸。他却一副在提及一件诸如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小口尝着甜品。
他说公司的项目因为政府的政策而被暂停,那……会和父亲有关系吗?她不知道,也不敢去猜。可瞬间对他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亏欠感。亿能地产在c市的份量她是知道的,以前在家时,她还片段似的听到父亲与母亲的谈话中提及到这个公司的名字,那时感觉他们在商量工作的事情,所以从未认真聆听过。
如今这个庞大的地产企业由眼前年轻的他全面肩负,他应该是很累的吧?他过早的承担起了他父亲交给他的重担,从此便由他替父披荆斩棘纵横捭阖驰骋商场。她望向他的手,那是一双艺术家的手,一双从前沾满各种颜料却让他不胜欢喜的手,而如今再也没有见过他开办画展,是这双手生锈了么?还是他真的告别了他的艺术,一心只求风云天下?
美轮还未作出任何出应,就听得david的英文传来,“你们在说哪一国语言?”
虽然david的中文流利,那也仅限于普通话。而对于c市方言这种能排上中国前十难懂的地方语言,david自是听不太懂的。
“列支敦士登语。”一旁的苏云原本是想问江岸边上次的不辞而别是什么时候的,这时听到david的问题,忍不住用中文幽默作答。
david倒真的开始思索起列支敦士登这个国家来,可他的印象中,这个人口不到4万的富裕小国家通用语言是德语呀?德语他是能听懂的,为什么江岸边说的德语他无法理解?当即david又想明白,或许是江岸边和美轮的秘密吧。
“听说只要7万美元就可租一晚整个列国?”苏云开始与david的热烈的讨论起来。她总是这样子,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她在就绝不会冷场,不会让人觉得寂静的尴尬。
这倒是让江岸边和林美轮安静下来了。他们并没有加入到关于列国的讨论,只是静静地小口品尝着面前的甜品。江岸边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朝美轮望着,偶尔美轮抬起头,便能对上他那深情的目光。
美轮觉得苦恼。她觉得自己无法理解江岸边的内心。他曾经似火一样热烈的疯狂追求过她,也像冰雪一样冷酷无情的抛弃过她。现如今,坐在自己对面的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是因为美奂结婚了他追求无望才来找她的么?是因为她有着他爱过的那张脸么?
江岸边看起来成熟冷静了很多。或许是这一年多以来在商界的磨练让他看起终于不那么张扬浮夸,甚至他连话都少了很多。他一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漆黑发亮的眼睛里的那道光忽明忽灭。
这时david为大家点的餐已经送过来了。女乃油卷心菜做得奇形怪状,新鲜的虾饺香气扑鼻,柔软的三文鱼拌蔬菜卖相奇佳,刚刚出炉的炸鱼薯和浓汤芳香四溢。实在是让人看着就口水直流啊!
“拉姆西这些菜做得,实在是美轮美奂啊!”david忍不住在几位中国人面前班门弄斧说起了中文成语。并为自己的中文水平和这词语中带了美轮的名字而沾沾自喜。
其他三个人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尤其是美轮,就好像过去的记忆好不容易慢慢让时间来尘封,这会儿又有人揭开了她心底的伤疤。
初次见面时,江岸边对美轮说,“你的球技,可真是美轮美奂啊!”
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美轮美奂”的球技,也抵不过他记忆中妹妹那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几个人正不知说什么好时,有一个年轻的英国男子走了过来。他还来不及取下他的厨师袍,还拿了纸巾在细细的擦着手指。
“hey,david。好久不见,你好吗。”拉姆西走过来,温和的笑着。
“啊,ramsey!”david连忙站了起来,与拉姆西握了手,并把这位餐厅的老板兼主厨介绍给了大家。
拉姆西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从外形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厨师。在美轮的记忆里,大厨往往是个子高且体型扎实的,这样才能颠得起勺。眼前这一位拉姆西,个子并不算太高,看起来也比较瘦弱,更重要的是,他的笑容里似乎带了一些坏坏的邪恶。这凭这一点,美轮对他印象就不算太好。
许是感受到了美轮心里的疑惑,david侧头对她说,“拉姆西可不得了啊!年纪轻轻可受到过女王的接见!别看他样子不像个大厨,做的菜在伦敦可是极负盛名啊。伦敦很多政要明星类的人物都熟悉拉姆西的厨艺,但苦于拉姆西天性好动,常常不在店里面,很多登门寻美食的人根本都见不到他一面呢!”
拉姆西听到这话放声大笑,看得出来,他对这恭维是很受用的。“好啦,david,不打扰你们用餐了。下次你再要过来还是提前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世界哪个角落,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说罢拉姆西向其他其他几位客人一一点头微笑。苏云和美轮也向他微笑致以回礼,江岸边也难得勾起了嘴角,刻画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朝拉姆西点头。
“david,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看来你卖衣服赚了不少钱嘛!”苏云调侃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