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男子姓宋单名一个盛字,乃是这映蓉城街面上有名的一个泼皮无赖,嗜赌成性,平日最爱做些勒索敲诈偷鸡模狗的勾当,但凡身上有半文钱也要搬进赌坊的家伙,自从沙国狼骑兵进了城,他可算是如鱼得水,模准了那些异国兵士的喜好,更明目张胆的做些掳人勾当,只是他一直都是针对外地人下手,当地官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犯不着为了他去得罪映蓉的新主人们。♀
也许,说不定,就是他们授意的呢。眼下这个世道,就跟映蓉城的显贵们做的一样,明哲保身最重要。
宋盛喜滋滋昂头往前走,一直走到一条满满胭脂香的小巷子,这条小街街口立了个小碑:花街。♀
倒是名副其实,虽是大白天,确还能看到眠花卧柳后一脸蜡黄的男子坐着各色小轿离开。
宋盛一直走到最里面一家,平平无奇的三层木楼,里面却是活色生香,极尽奢华之能事。
木楼的中央是个小小的水车,碧玉做成的小筒次第浸入酒池,在花香的氤氲中琼浆玉露再滴入池中,敲响里面的小玉蝶,说不出的清脆动人。
宋盛从侧门进了玉池楼,左右张望了会,一个****笑嘻嘻的凑过来:“哟,看了宋大哥今天又有好货色。”
“去去去,娄妈妈呢?”
那****探头探脑的看着他后面,想要看清楚今天他带的什么来。
“宋哥,娄妈妈可是忙着呢,上回你送的那个雏性子烈着呢,好不容易教的会说话些了,可一转身就闯了大祸,娄妈妈可恼着这事呢。”
宋盛额头有些汗意,他擦了擦,强自镇定的说:“这个怨不得我,娄妈妈既是买了,那也是看上了的,这银货两讫,怎么还怨起我这个辛苦人了呢。……哎,你不知道,现在我婆姨那病痨哥哥逃难过来了,家里多口人,可就揭不开盖子了……”
忽的一声怒喝:“哼!宋盛,我还找你呢,你可自己送上门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穿红着绿的中年白面男子一脸怒意的走过来,“你这厮可真是什么人都敢往我这送!给我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还有脸来哭穷,揭不开盖子,下回,我可是连锅都给你端了。”
“使不得,使不得。”
宋盛马上满脸谄笑,只差弄个尾巴贴在**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拨弄出一支鲜女敕女敕的桃花枝来。
“娄妈妈,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宋盛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您呀。我可真不知道那个丫头会是守备府里逃出来的人……您别生气,您看,这是我专门从百花谷中摘的桃花,鲜女敕女敕的,也只怕只有娄妈妈能配得上……”
被称作娄妈妈的男子面色稍缓,拿眼睛斜斜的瞟了眼那花,神色又好看几分,他清清嗓子,白净的皮肤没有一根胡须,声音柔柔的,说不出的娘气:“也罢,谅你也没那胆子。走,看看你今天带的货罢。……我倒想起,你上次不是说要把你女儿送进来做个使唤丫头吗?”
宋盛忙不迭的在一旁带路,一边悻悻的摇头。
“娄妈妈可不知道,我那婆姨,平日不敢多说一句话的,哪知道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听了这个,竟要拿刀和我拼命。也是个没眼力劲的穷疙瘩,给脸不要脸的,她可不知道娄妈妈这里是有多好。”
他的眼睛意乱情迷的看着那些金碧辉煌的雕刻和彩漆。
那一直跟在后面的****撇撇嘴。
“你家可就这个明白的了。”他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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