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并没有挂电话,咯咯咯的清脆笑声连我都听得到,之后是曾赵诚长舒的一口气含烟味带酸臭地扑鼻而来,令我有些厌烦地别过脸。
“哎呀,别提了,我都已经想象着今儿露宿街头了,呵呵。”听到曾赵诚颇带惬意的语气继续在诉苦,“关键是什么你知道不?靠,我今儿为了你特意穿的这么好的新衣裳,人本来又这么精神,想说要饭不容易,呵呵呵…啊,不是,是车抛锚了…不是出事故,但是胜于出事故,所以找你sos,你猜怎么着,正赶上这司机哥们儿肚子出状况,好嘛,拉得一塌糊涂,车子都跟着玩儿休克,但愿别死屁的,全赶一起了…可不…啊,哦,应该没拉车里,哈哈哈---”曾赵诚看向我,做了个鬼脸。这回轮到白主任和罗某面面相觑了一下。
如此闲扯一阵后,曾赵诚问了白主任此地位置,告知那边后挂上电话,精神为之一振地说着“解决了”,脸红扑扑、手热烘烘地和白主任鞠躬握手加道谢得不亦乐乎,再掏出香烟递上两位东道,并给殷勤点上,临走,意犹未尽地留下了一包从羽绒服内侧衣兜里掏出来,还没有开封的希尔顿香烟。座位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两盒“春城”的罗某品味着刚得的“金桥”,看神情已经意外的满足,此时免不了也脸红扑扑、手热烘烘了一下,一个劲说小伙子真客气,懂事,到底是城里的有素养。然后问找到了怎样的解决办法。曾赵诚说是叫朋友开车过来连人带车拉上我们走,大概有个10分20分钟的就能到。
出门和“白主任、老罗”道着别送,并且用手拦着对方并未上前的脚步,曾赵诚带上了门,兴奋地说:“一会儿招娣她开个帕杰罗来,帕杰罗,你听说过没有,就是每年年初有个巴黎达喀尔拉力赛,那比赛上倍儿牛*逼的那个牌子的日本车。”我摇头,对日常用的耐克、阿迪达斯之类尚且没有什么概念的那个年代,汽车的品牌更是知之甚少了。扑面的冷风使得我紧了紧领口。曾赵诚忽然叹口气,说:“难得她为我着急,听了我觉得天儿都暖和了,风也不大了,这苦经历的,值得!有句话怎么说的,叫…哦‘不经历彩虹哪有风雨’。”
我笑得肚子里头翻腾,道:“对对,不摔趴下,哪有机会趴着起来。”曾赵诚不理会我的调侃,还是顾自地发着感慨:“是啊,要说凡事都是缘分啊,你看要不是这个大发,咱们不会见到这么两个现在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人,回想想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啊。”
我说:“你这话有点像徐志摩说的:‘愿意赞美这神奇的宇宙/也愿意忘却掉人间有忧愁’---确实咱们刚才愁得够可以的。”
“连‘咱们刚才愁得够可以的’这种话也算是诗,还是徐志摩的,这位不号称民*国最牛的诗人吗?”曾赵诚不解地问。
我笑得肚子要抽筋,忍住说:“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