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不忆年少 第4章 源起处,笙歌渐寂寞

作者 : 何以笙歌默

十年前。♀

新萃宫中,云姝一人极其无聊地玩弄珠帘。窗外,流珠正与同届的几个女孩聊得火热。这时一个男孩走进来说“我们交往吧。”云姝轻轻笑了,答:“好。”

校场上,流珠瞪着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眼中几乎冒出火来。她终于忍不住过去斥责凌风:“好歹我家才是云姝家的世交,你就不能识点趣吗?才刚交往就一直缠着云姝,把我往哪放呀。”凌风对流珠的泼妇架势实在沒有还手之力,只好求救地看着云姝,奈何伊人正盯着树叶发呆。可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实在好看。所以他又脸红了,这次干脆听见了流珠磨牙的声音,连忙落荒而逃。

月悬中天时,凌风持手中剑搅碎了一池春水。令云看着池中点点璀璨的星芒,实在无语,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他的肩说:“兄弟就这点志气,也太……”冷不妨凌风一回头吓了他一跳,凌风说:“总之以后我们正式在一起了,你更要对你这个妹妹比别人好才是。”令云一翻白眼道“费,自从三年前,宫主遍寻天下七至十岁的孩童以收为徒,你就看着那小丫头片子直了眼。要不是我当即立断收她为义妹,说不定早让别人搞上手了吧。”“不许你这么说!”“嘿,小子,敢对你们老大我不敬,这回老子非打得你告饶!”“别,老大饶了我吧……”

与此同时,云罗殿中,云姝枯坐烛旁静候父母归来,不多时便见一脸倦意的父母连袂归来,她忙忙迎了上去,拦下了父亲。云默无奈地坐下说:“快说,明天还要随盟主去收一个魔化的山精,你一个小孩子,我和你娘给你的吃用足够了,少添乱!”云姝焦急道“爹,后天就要进行第三年验收了,也是宫主所言,鬼门大开,荧惑作乱之日,而且您不觉得这些天妖魔鬼怪是越来越多吗?”“行了,难道你们这群十岁的小屁孩还真能拯救世界?我去睡了!还好你们宫主抽了一次风,不然怎么把你塞进去,真以为新翠萃宫那么好进!”

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云姝颓然坐下,若真将有大变,为何到现在仍无大的异动,若没有,为何自己内心的不安越是逼近月圆之夜越甚。

校场上近百名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身着劲装英姿焕发,凌风不时瞥向云姝,终于忍不住笑道:“一样的衣服,怎么流珠穿上更像只母老虎,你倒更像只小绵羊。嗯……你可要离那些男生远些,不然……”云姝心中越发烦闷,但终归素来乖巧,所幸离了他独自坐在树荫下,直到粉衣小婢传令唤她开始接受考验,她才缓缓自入口走入魔化森林。♀

人虽进了考场,云姝却抑制不住纷繁的思绪。只好默背魔化史书中的序,即所谓魔化森林的由来:默元三千一百二十一年,众神与魔凤狂战于野,众神灭,独神女湘一息尚存。然魔元神得以保全,遂借土遁。神女以身化森林,借乾坤之力作鼎,炼化魔之元神。虽封印而不得灭,故森林中之万物位置魔化。封印破则出,天下乱。”云姝叹了口气,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当初神女湘差点贵为天后,真是……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天地变色,而后风雨作。云姝只好祭出家传云鼎,纤手翻飞结莲花印,心中默念诀,还要像是哪不对,这种强度……突然风收雨霁,云姝心中惊疑更甚,随即向风起处狂奔而去,看到了一朵妖艳至极的红玫瑰。云姝对着她苦思良久,引得花魂胆颤心惊,却不料她只是在想母亲讲过的床头故事。那个故事里提到那个善良的小姑娘,一年村里干旱,她见人们相继死去,于是听母亲的话外出寻找水源。她走呀走,草鞋破了,脚流出鲜血,在山洞前见花一朵,有个老爷爷的声音传来,孩子呀孩子,你把那花拔下,它下面的泉眼会流出水来漫延城西,流过一座座的山,你的家乡就有就了。小姑娘依言照做,便见清澈的水冒了出来。小姑娘回到家乡,大家载歌载舞,从此幸福快乐地生存在一起。

花魂很不幸,云姝刚刚好还相信童话,所以她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连根拔起。花魂再也按捺不住,干脆以人身面对她,却见她面不改色,心下骇然,却怎能知道云姝不过天生淡泊罢了。

花魂掩面低泣,“我本是凡间在普通不过的一株玫瑰,却不料无端被一个豆蔻年花的修真世家之女带回此处,情非得已染上魔性,你却还来诛杀我吗?”说完毫不畏惧地直视云姝。

云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容,再细品她话中意味,面上不显却心中打鼓,便问:“我能帮你吗?”那花魂略一犹疑道:“那要劳烦姑娘将我的花朵摘下,别于兄前,我离开这森林,吸乾坤浩然正气,时日一长自可涤净魔性。云姝毫不迟疑一口应下,当即摘下花朵,别于胸前,奕奕然离去。

考验很快全部结束,听宫主公布完名次,流珠嘟起嘴,摇着云姝的手不依道:“宫主就是偏心你,又是你的状元!”“够了,我先走!”流珠望着自己被挣开的手回不过神来。“嗨!”凌风在流珠肩上排了一下,流珠随即怒气冲冲地扭头说道:“我知道了,就是你这个无赖缠着云姝,她才凶我!”犹不解气,有狠狠地退了他一下才走。留下凌风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气愤地涨了张嘴,却没骂出声来。♀

云罗宫中,云默夫妇除妖晚归,果然见到女儿在临窗的那把褪色青竹椅上端庄地坐着,手里还拿本书,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关于法术的。再看通身打扮,一身白裙,还好头上细看还有两朵深粉绢花,不然……人家流珠多可爱俏皮,无论何时都像一只轻盈跃于花海纸上的幼蝶,只是为了嬉戏玩耍罢了。

“我去睡了。”云姝扔下书回了房,不知道为何,今天累得紧。云默夫妇只管看着地上的书发呆,女儿对它们不是一向比对自己更温柔三分吗。

翌日,新萃宫中,云姝抱着一摞书泫然欲泣。好歹是修真者,自己是不怕湿冷了,可是,她瞥一眼怀里,都是自己不好,早知道就先学防水术了。流珠瞅瞅她,瞅瞅雨,说道:“就让你学我啦,看,没有书。”二人同时听到水声,转头便见凌风抱着把伞冲进走廊,云姝尚未反应过来,手中便多了把伞。两个人疑惑地望向他,就算雨天视线有些不清,却还是看见他脸上的一抹绯红。凌风摆手道:“你们女生就是弱,我就没事。”云姝依旧很疑惑,“可是,为什么要抱着它?我们,也要抱着?”话音一落,凌风的脸更红了些,吞吞吐吐道:“我心急……”话音未落已细若蚊呐。流珠噗哧一声笑了,“云姝,好孩子不能这样难为人。”夺伞打开拽过云姝,一气呵成,不久凌风就只能看见雨幕了。

二人走远后,令云从门后闪出,依旧是那副痞痞的样子,凌风一见他眼神便闪躲起来。令云拍拍他的肩,邪笑道:“呦,咱们新萃宫二把手也有这副样子呀!这苦肉计玩得不错呀!”凌风慌忙四顾,没见半个人影才放下心来。令云见状只好无语。

云默夫妇用罢早膳,才见女儿从自己房中出来,却也眼前一亮。云姝今天总算穿了一袭亮粉长裙,虽只扎了丫髻,好在她肤若凝脂,虽长得温婉,妙目流珠间顾盼生辉,不经意间便飞扬了神采。云姝并未与父母打招呼,拿牛皮纸包了书,径自走了。只是夫妇二人太过欣慰,加之女儿素来乖巧,便没注意到失礼之处。

云姝刚入新萃宫,便见垂柳掩映后流珠的身影。云姝素来知道流珠与自己不同,也没轻易出声,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拉了拉她的手。也不知流珠是被什么蛊惑了,竟没被云姝吓住,倒是她分外明亮的眼神吓了云姝一跳。云姝忙拽了他的袖子问道:“流珠,你可别吓我,是不是被谁欺负了,你告诉我,宫主一定会管!”“哎呦,逗死了!云姝,以前也没觉得你这么好玩呀。”云姝见还有新萃宫的洛悦,洛水之神的女儿,顿时大窘,呐呐道:“不是吗?流珠姐姐明明是在生气呀。”说着还小心翼翼向流珠脸上扫去。

流珠无心理会二人,一把抢过云姝手中牛皮纸包,头也不抬地说:”我有大用,回头还你,书呆子可别心疼!”云姝不开心地思索了一下,终究流珠重要些,便轻颔首随他去了。流珠走后,洛月轻轻附耳对云姝说:“你知道流珠去做什么?”云姝摇头,洛月露齿一笑,来,“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到时,正见流珠和一个男生一起捡地上散落的书籍,云姝顿时颇有几分心疼,饶是如此,云姝也注意到这个陌生男孩长得极其俊朗,这就是流珠新的目标吧。再走近几步,便听见流珠说“原来哥哥是云浮殿最小的殿下浅陌,今日一见真真是陌上公子颜如玉,方觉得哥哥名动天下实不为过。”云姝顿时纠结,看来流珠又要好几个月没空理她了。”我其实还有一个妹妹月盈,也与我一起来了,比你们云姝聪明多了,以后这神童之名就只有我妹妹能当得了!年龄倒比她还小些,还要劳烦你们照顾她些。”流珠蹙了蹙眉问:“你亲妹妹?”浅陌点头称是,刚放下心来,便瞥见脸色煞白的云姝立在一旁,着一袭粉裙更是我见犹怜。流珠忙晃了晃她,急急问道:“云姝,你怎么了?!”云姝强笑道:“没事,我先走了。”

“你就是云姝,不怎么样嘛。”云姝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女童穿着粉裙俏生生地站在柳树下,好一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只是此刻噘着嘴,显然并不开心。流珠刚要张嘴,便听云姝说:“两位殿下,云姝先走了。”“不行!”月影跺脚道,“都说你聪颖,我现在命令你幻水成冰给我看!”云姝黯然称是,廊下令云饶有兴味地看着气愤不已的凌风,凌风气道:“等一下,我一定要给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点颜色瞧瞧!”令云忙劝:“你最多安慰她一下好了,云浮殿是创世四大家之一,就算我爹是这儿的城主,也不敢怠慢啊!再说,云罗宫一脉偏枝小系本就不见容于云浮殿,也只云姝爹娘糊涂不知道罢了。这次罩不住她,可不是你的错!”“所以大哥不必掺涉到这件事中来,反正我爹娘都不要我,无所谓啦。”

云姝施展幻术到紧要关头,月盈见冰莲花几乎成形,上前一把将云姝推倒在地。云姝终于忍不住哭着跑开,流珠急忙追了去。几乎同时,凌风再忍不住,跳到两人面前,争执起来。

云姝扑在桌上,竟哭了两个时辰,到最后只能间断地抽泣几声,几无喘息之力。流珠劝了又劝,只记得如火锅上的蚂蚁,最后只得去找凌风。流珠的衣角刚消失在门外,云姝便抬起头来,将脸上泪痕尽数拭去,眼神渐渐凌厉,忽而一笑,艳光四射,似百花盛开,轻声道:“多亏云浮殿两个小鬼,此女性格虽懦弱,心性却坚,元气被我转移殆尽,竟还支撑了半日。”

往后的日子,关于这件事知情的三个人皆缄口不言,故而也没太多人知道。云浮殿蔓延到新萃宫的势力和令云的父亲(此城城主)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只是令云父亲令晖每每去京都要被云浮殿的附庸嘲笑一番,以致令云总是对凌风拳打脚踢,却又被他嬉笑讨饶逃过了。

与此同时,云姝却和他们渐行渐远。直到流珠再也按捺不住问她:“云姝,到底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至少说句话好吗?”云姝仰望天边,目光深邃,轻若呢喃地说:“山中岁月悠长,我只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别的,不必多说。”“可是我们并不会打扰到你修行,再说凌风学得很好呀!我和令云也算出身望族,就算你眼中只有新秀榜上的排名,我们也会对你有用呀!”

云姝蓦然抬头扫向流珠,流珠心中一寒,只觉她目光过处,通体冰凉,不但无法动弹一下,连元气都几乎被抽空。云姝嫣然而笑,撤除对流珠的压制,任她颓然倒地,流珠看着她绝世姿容,只觉比地狱罗刹还要可怖三分。云姝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置喙,而你们……给我滚远些!”言罢扬长而去。

荧惑终于出世,新萃宫主的预言足足迟到了五年。

水天一线,断涯之上一少女临风而立。一身青衫,衣袂轻扬,恍若九天仙子初坠凡间。众人赶到时便看到这幅光景,可谁也没感叹她的美,所有人都被满地残肢断臂震惊了,只觉眼前这人简直是再世修罗。最先回过神的是新萃宫主,她往日慈悲的面容如今正气凛然,龙吟剑已出鞘,嘶鸣不已,口中高喝“孽徒!你在做什么?”云姝回首睥睨众人,明眸皓齿,一笑间光华流转,“云姝么?她的魂魄早已被我压制,而我有必要理会他的旧人吗?”凌风毫不畏惧地直视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打挂你,云姝就会再回来?”云姝轻笑点头,“你们可以试试看啊。”

新萃宫主再没说话,火花电石间扑向云姝,身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这还是新萃宫上下第一次见识到流珠三人的耐心,他们盯着那两位一下午直到战役结束。最后眼见云姝落败,凌风趁隙飞身而上,将云姝推下山崖。那儿本是新萃宫人犯错后处置的地方,他知道云姝此去会失去记忆,再与凡人无异,只希望她能活着吧。

新萃宫主顿时面容狰狞,一掌劈向凌风的天灵盖,流珠令云齐齐扑过去,三人都吐了血。宫主依然怒气冲冲地拎着软绵绵的凌风走了。流珠令云在旁人的搀扶下起身,苦笑着对视一眼,令云道:“我看,咱们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爹,说不定能让凌风少受些责罚。你也知道,宫主对出身寒微的弟子可是一向从严要求。去晚了,可就尸骨无存了。”

时间回退到三个时辰前,新萃宫的人来到绝壁之上的断崖。这次的历练是让他们剿灭小股的魇魅。但让人们没想到的是,云姝不但没对魇魅下手,反而对宫人大加屠戮,便有道行稍高的弟子去寻宫主。请牢记本站域名,屋?檐?下的拼音.后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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