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们 第十六章

作者 : 艾伟

我感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对头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我儿子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我儿子小的时候可是有远大理想的,他像我一样会背诵《毛选》。我问我儿子长大干什么,他就会说长大了去参加解放军去解放全世界人民。可我儿子现在已堕落成这样了,他现在恐怕连他自已也解放不了啦。我开始思考我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后来我算想通啦。我儿子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的身边有坏女人,有像小袁那样不要脸的女人和我老婆这样放荡的女人。我还分析了我老婆放荡的原因。我老婆也不是天生就这样坏,她是被那姓程的男人教坏的。我清楚意识到,只要有小袁那样的婊子和像姓程的那样的**败类,我们社会就不会再变好了。因此,我决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杀这两个人是蓄谋已久的,并非心血来潮。我觉得我应该杀了他们,这样我的儿子和我老婆就会明白他们的罪恶,然后改邪归正。只有把这样的人杀光,我们的社会才会干净。但我知道杀人偿命,我就来投案自首啦。我不希望你们对我从宽处理,我活够了。我请求你们把我关到牢里,或者处、处死我,千万不要把我送到医院里。算我求你们啦。

3.关于凶杀案的一次会议

在顾信仰滔滔不绝地讲述时,我和老王曾几次试图打断他。他对我们打断他的反映是愤怒。后来我们就不打断他了,因为我们已从这个人说的话中听出这是个不正常的人,是个精神病犯者。根据法律,一个人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是不用承担法律后果的,因此我和老王决定把这事通报给领导。当然现在对这个人有没有精神病,作案时是不是清醒还不能做出结论。况且有时候也并不是只要精神不正常就可能逃月兑法律的追究,我们对一个案子的最终定性还要顾及老百姓对这个案子的反应,因此在案子定性问题上是有一个“情势”存在的。我们通常得按“情势”办理案件。这当然有点偏离法律规道,但实际上我们就是这么在做的。

为了这个杀人犯,我们还专门开了一个会议。根据我们初步撑握的情况,老百姓对这个连杀两人的凶手反应是激烈的,甚至已经有人打电话到派出所,要我们立即杀了这个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过我们对这种激烈的电话也不是太在意,社会很大,什么鸟都有,总有一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打这种自以为是正义之师的电话。让我们头痛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这是领导对我们说的。我们领导说,根据其它部门的初步了解,这个杀人犯曾是一个劳模。因此,领导指示对这个案子还是应该小心一些,要把他的事情搞得一清二楚,然后再对这个人下结论。领导指示我,要我负责办这件事。领导说,你把凶手的事调查清楚,看看他有没有行为自负能力,然后写一份报告。

我其实心里是不想干这份差事的。听了这个人的自白,很显然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我对精神病世界一直存有恐惧。我觉得那是个刺激人神经的无序世界,没任何道理可言,在这个世界里,人性中丑陋的东西被放大了,那常常是一幅怪异的血淋淋的超现实图景,让人受不了。我虽然是个警察,平时也接触一些血腥事件,但我知道那些被残害的**生前是正常的,因此也没什么感觉。可我面对精神病世界还是感到恐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承受能力竟如此低下。我想,我是担心我一头扎入精神病世界后自已也弄得不正常。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领导交给我的任务我还得去干。这是没有办法的,谁叫我吃这碗饭呢。我知道自已的处境。我是局里资格再女敕的人,像这样的调查是没人想干的。因为显然这个案子的调查也就是走访一下凶手的亲人和朋友,就这么简单,调查这样的案子是不可能捞到什么资本的,想要得奖章就不要去办这样的案子。我知道这个案子只有我来办,我推也推不掉的。

我查访的第一个人是凶手顾信仰的老婆。事实上,并不是我找到她而是她主动来所里的。我想一定已经有人通知了她丈夫杀人的事情。那天,我们的会议刚刚结束,我发现传达室边站着一个妇女。我已经从凶手顾信仰的自白里了解了他老婆的一些特征,因此我看到传达室旁衣着艳丽的女人时我就猜想她可能是凶犯的老婆。我猜得没错。传达室老头对我说,这个人已等了一些时候了,她是凶手的家属,她想找所里领导谈谈。我说,这事归我管,你就找我谈吧。

我把那女人带到一间办公室。我叫女人坐在我对面。我也有一些问题要问她,但我还是想先听她说。根据她说的内容再提问题也不晚。她虽不是罪犯,但我一坐在她对面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想这也是职业病。我的目光一直逼视着她,她在我目光的逼视下显得有点不安。我发现这个女人除了衣着有点艳丽外,看上去倒是蛮端庄的,并且还有几分姿色。我竟有点替她可惜,她会嫁给像顾信仰这样的人。一个女人要是嫁给顾信仰这样的人,除了同别的男人胡搞还能怎样?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来之前经过仔细的装扮。我想她是想给警察们留下好印象的。看着这个女人我一时有点想象不出顾信仰描述的那种放荡的笑声。这张脸放到哪儿都像是一张严肃的脸。我看着她,一直没吭声。我知道,这时候我不应出声,我一出声她的压力就会减少,她讲得就会保留。我希望她把实情都说出来,即使因为慌张讲得颠三倒四都没关系。果然,她干咳了几下,就结结巴巴说起来。她说,你们千万不要送他去坐牢,他是有病的啊。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这个女人几次流下了眼泪,她的脸上布满了痛苦。这是一种强抑着不想让自已哭出来的表情,这种无声的哭泣其实更让人感到撕心裂肺。

可以说,我通过同凶犯家属的交谈,对凶犯顾信仰的了解进一步加深了。不知怎么的,我听了她的讲述后心里很不平静,我觉得我被什么东西刺痛了。这种感觉很长时间停留在我的心中。我知道这里面其实隐藏着对凶犯的同情心。我知道作为办案人员是不能有“同情”这种情感的,以免发生错误的判断。我想我应该有所控制。

下面记述的是我和凶手家属的谈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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