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嫦曦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不再去看那残月,转而看向萧暄,良久,轻启薄唇,声音轻若飞絮:“是啊,就像那桌上的残烛,随时都可能……”
“不!我不要!”萧暄情绪失控地从座位上蹦起来,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顾嫦曦,猛烈地摇头道:“我不要过那样的日子,那和死了有什么分别?还不如死了的好!”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已。♀”顾嫦曦闭了闭眼睛,嘴角忽然弯下,噙着一丝诡异的笑,看得萧暄整颗心都跟着颤了一颤,萧暄抬手指着她,愤愤地:“你笑什么?你不是喜欢太子么?你不是一直想嫁给他么?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难过?”
哀莫大于心死,谁说悲伤一定要哭泣?这世上最悲伤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顾嫦曦平静地看着萧暄,缓缓道:“你还有机会,五日后,你若能被三皇子或者四皇子选中,做了一品夫人也不错,尤其是三皇子,虽还未封王,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地,跟着他,以后也不会比跟着太子差多少。♀”
萧暄闻言沉思片刻,觉得顾嫦曦所言甚是在理,点点头,忽然又觉不妥,摇摇头道:“话虽如此,可我与三表哥的关系好得就像亲兄妹,若成了夫妻,该有多尴尬……”
顾嫦曦冷言提醒道:“毕竟不是亲兄妹,就连这层表亲,也是因为皇后是皇后,皇子们都要叫她一声母后,你姑妈若不是皇后,哪里还有你们这层表亲。”
萧暄想来也是,其实她与三位皇子之间根本没有直接的表亲关系,毕竟皇子们都不是皇后所生,只因要叫皇后一声母后,所以连带着,才有了他们这层表亲关系。皇后的亲侄女侄女嫁给皇后的亲生儿子都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半晌,萧暄像是猛然回过神来,皱眉看向顾嫦曦:“可我怎么觉得三表哥好像很中意你?”上次三皇子在宫宴上对顾嫦曦说的那番话,弦外之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萧暄虽性格乖戾,但也不笨。
顾嫦曦愣了下,嘴角缓缓扬起,笑得有些凄冷:“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是真情还是假意,我还能分得清。他看上的不是我,是我顾家的兵权吧。”
“三表哥才不是那样的人!”萧暄扬起柳叶眉,气鼓鼓地瞪着顾嫦曦,将声音稍微压低了些许,“你这话与说他想要起兵叛乱有什么分别!我看是你太敏感了,别以为谁都惦记着你家的那几万精兵。”
顾嫦曦懒得与她争辩,淡淡道:“是与不是,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萧暄直直地盯着顾嫦曦看,她总觉得此刻的顾嫦曦与往日的顾嫦曦大不相同了,但具体不同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住,冷冽得有些令人胆寒。
窗外寒风依旧肆虐,桌上的蜡烛落了一捧烛泪,微弱的光亮给死气沉沉的房间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油尽灯枯之时,它又留下了什么给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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