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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的开学日子,终于在我浑浑噩噩的最后几天之中到来,九月的天气还不是怎么样的凉爽,依旧是一件简单的衬衣就足够了。
和忍足侑士一起走再去学校报告厅的路上,忍不住的咳嗽了两下。
“感冒了吗?”
“……你觉得这种天气,不热也不冷,昼夜温差均匀,我能感冒吗?”
“以前不会,但是现在说不定。”
冷淡的白了一眼忍足侑士,加快了脚步不去理他。除了家里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别人谁都不知道,国光,弦一郎,甚至榊叔叔都不知道。
因为不是一个年纪跨越的开学典礼,所以没有学生代表发言这档子事情,很多的发言也是能省则省,飞快的进入了新的一轮学习。
学生会新的选举也正在开始,似乎才刚刚的开学就已经感觉到了我们即将离去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已经是初秋了。
冰帝学院独有的梧桐树也开始泛黄了。
是寂寥的感觉吧。
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李清照的哀愁在此时此刻还真的是贴切呢。
“靠!我受不了了!真不知道忍足侑士那家伙是怎么受得了你的!灰原哀你心里有什么事情麻烦你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好不好,不要总是摆着老娘无所谓的态度。我拜托你,好歹你也是演过电影的人,演技好一点好不好,既然不想说就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你是想折腾你自己还是想折磨我们啊!”
开学第二个星期,周四,花奈终于忍受不住了,在冰帝的餐厅,悠扬的播放着轻音乐的地方极不文雅的用泼妇骂街的姿势以及声调爆发了内心的不满。
作为罪魁祸首的我默默地抬起脑袋,似乎还若有似无的在咀嚼食物,用自己无奈的,无辜的,奇怪的表情凝望着她。
整个食堂寂静的可以,顷刻间就连舒缓的轻音乐也戛然而止。
花奈像一只气炸了的小猫眯的样子,气鼓鼓的瞪着我,和她平时的在大众面前的气质一点都不相符合。
我张了张嘴,刚想调侃几句。漠然的,看见了忍足侑士以及冰帝的网球部正选就这样站在一边。
忍足侑士的表情似乎很担忧,那种担忧让我窒息。
我似乎并不适应这样的忍足侑士,如此的大胆的表露自己的心情的忍足侑士。从在这边生活开始,从未出现过让周边的人以这样的眼神看待自己的时候。所以,如此的眼神,让我第一个想到不是这里的人,而是远在另一边的学长。
向日和凤,作为花奈的好友和音乐好友,率先安抚了花奈,然后默默地将眼光徘徊于我和忍足侑士之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已经习惯了,我的事情忍足侑士一定有地方出现,忍足侑士的事情我也绝对要参合。
起码,这些人是这样想的。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突然间好像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仿佛就像是木偶女圭女圭一样的无主。
低沉老脑袋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餐厅,唯一的想法就是逃。
尾随而来的是忍足侑士。
“我的事不用你管!”
甩开忍足侑士的手之后,我被自己也吓了一跳。由于好久没修剪的指甲几乎可以修炼九阴白骨爪,轻而易举的在忍足侑士的手背上抓出了几条红印子,原本他的手上就有猫爪子给的三条疤痕,现在又多了三条。
冷不丁的我想说对不起,但是忍足却在我之前开口说道:“知道你不挑食,随手给你拿了三明治,多少吃一点之后再睡一觉。老师那边我会帮你请假,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他还是那样,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柔的就像是三月的春风般,带着生命的气息但却是透着点冰凉。
伸手接过忍足侑士手里的三明治,喃喃的说了句谢谢之后,转身离开。
但是我没有回家,随手叫了出租车之后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在司机问了好几遍之后,月兑口而出的是“青春学园或者立海大附中”。
迷茫的站在陌生的学校面前,而且还是穿着冰帝的校服。
打电话叫来了国光——司机当然不会从东京开到神奈川。
他清朗的声音有些诧异,在知道我在校门口的时候立刻跑了出来。
九月的下午,那个茶色的少年干净的就像是薄荷茶一样的清爽,波澜不惊的双眼闪烁着担忧。
(“这是你的吧?”一句平淡无奇的话,一副已经被踩烂的眼镜。
温润的少年,带着暖暖的微笑。)
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烧让我不得不呆在家里。由于爸爸妈妈最近正在欧洲出差,所以最近都是住在榊叔叔家的。
所以早上的时候他勒令我去医院,我反对。协商之后他同意我留在家里但是一有什么不舒服立刻打电话给他。
下午的时候,浑浑噩噩的下楼打开了门,榊叔叔从来不会有忘记带钥匙的事情。这个点儿基本上都是下班放学的时间段,可能是国光或者弦一郎他们过来看我了。
愣愣的站在门口——迹部和忍足,还有一个白大褂。
“小侦探?”
“灰原?”
没有力气回复,只是扶着墙壁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榊叔叔因为工作实在走不开,只好拜托迹部带了医生过来看看我。这两个人是大概八卦吧。毕竟年过三十的黄金单身汉还没有任何的恋爱八卦,纵然是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也会好奇什么样的人要榊叔叔拜托迹部请一个医生去自己家呢。不过,要失望了吧。
检查到一半之后榊叔叔连鞋子都没换就走进来询问情况。了解到只是严重的感冒之后也没有缓一口气。因为这位迹部家的**医师说了我这是心病。
“给理沙打个电话吧,她快急疯了。”顿了顿之后冷冷的开口:“给你的父亲也打个电话,如果他没死的话就让他回来看看你。”
这话说得,活月兑月兑像是我妈妈改嫁给了他一样。
我默默地解释道:“我们是邻居。”然后看着两个人还是有所想法的表情之后,继续开口:“我家很和谐。”
打完电话之后我突然问道:“榊叔叔你不是要去欧洲参加音乐研讨会吗?我可以住国光家或者弦一郎家的,没关系的。”
“还是住我家吧,毕竟我父亲是医生,如果还有什么情况的话也好有着照应。”忍足侑士开口。
我立刻反驳,冷笑道:“这样的话还是住医院比较的方便,还有手术室。”
僵持之下,榊叔叔还是把我从去了国光家。
住在自己的房间内,心里却是空空的。
国光端着刚刚煮好的白粥过来,直到我忍不住的干呕他才停止不再喂我。
“小哀。”
“恩?”
沉默过后,国光让我躺下,让我好好休息之后就走了出去。
国光,弦一郎,轮番的照顾着我,然而我的病却不好也不坏,尴尬的拖到了九月底。
又是一个中午,躺在躺椅上,晒着午后的太阳,舒服而又安逸。
“秦晴……”
蓦地,我睁开了双眼,然后一瞬间的激动又化作了灰烬,整整十三年未曾有人再叫过这个名字了,何必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呢。更何况这里是日本,有谁会讲中文呢。
又安逸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在心里讽刺自己。既然在当初就接受了灰原哀的一切,何必在苦苦挣扎在以前之内呢。
“秦晴,是我,子锋学长。”
秋风扫过落叶,像是机器人一样起身转过去。
不可思议的回首,是国光家的客厅,是国光家的走廊,然而站着的,是黑泽赤也。依旧那样的妖娆,但是却带着悲凉和哀伤,透着一股浓重的憔悴。
“秦晴。”
颤抖着,我颤抖着向前迈进了两步,问道:“学长?子锋?”
不是“竟无语凝噎”的情怀,却是“竟无语凝噎”的处境。
多少事,欲语还休。
心中的疑问解开了——他是学长,是我依赖的学长,也成为了我不想回想起的学长。
他做过最残忍的事情并不是一味的将我绑在了身边,而是在我沉浸的时候却意外的告诉了我的真相。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说。”
“可惜呀,我知道了呢。”淡淡的开口,仿佛之前的那个苦苦哀求的人并不是我。仿佛为此一病不起的人不是我。他扶我坐下之后两个人都不在说话。
“你真的变了好多,一开始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真的是你,但是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却模糊了。你身上还有秦晴的影子,但是却有更多的我所不了解的地方……秦晴,你长大了。”他笑了,笑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笑得有一种苍凉。
我想过很多,如果学长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先问他是不是和黑泽赤也说的一样的可恨,但是现在一切都明了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忽想起那晚,学长所讲这些话的时候的神情,心里突然觉得,学长其实也很痛苦。换了一口气之后转口问道:“学长是怎么想到会来和我说这些的呢?”无数的问题被自己扔掉,仿佛得到了释放一样的轻松。
“你不知道?”学长很诧异的反问道,然后笑了,笑得悲凉:“我果然是很差经的呢……秦晴,眼见不一定为实。多用心去感受周围的人都为你做了些什么。不要让自己以前的情感去误导你现在的生活,也不要让以前的思想混乱你现在的思维。去大胆地享受那些爱你的人对你的爱。有时候,拒绝别人的爱,也是一种伤害。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是忍足侑士请求我会来的。”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居然会来找我。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和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他说他不在乎,只要你能好就好。我问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很挣扎。肯定迁怒了,但是秦晴,我是我,他是他。虽然很庆幸秦晴你从未忘记过我……但是在那孩子面前,谁都会自愧不如吧。更何况还是我这样的人呢。”
怎样的人呢?
现在我和学长坐在一块儿,享受着同一个太阳。但是却今朝不同往日。就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脑子里可能都是以前的事情,但是却全部充斥在用一个时间点,然后爆炸了。
带着阳光的微风吹过,我闭上了眼睛,一种“就这样吧”的情感荡漾开来。我选择了灰原哀,而不是秦晴。
学长表示接受,疲惫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说自己还有通告要先走了。但是还没有跨出几步路立刻转过来说道:“秦晴,答应我,在你作为秦晴的记忆里面保留子锋对你的好。你可以在灰原哀的生涯里面厌恶黑泽赤也,甚至厌恶子锋,但是在秦晴的记忆里面,保留子锋的好,好不好?”
学长伸手触及到我的肩膀的时候暗了暗脸色,变成了揉了揉我的脑袋,笑了良久,亦如以前那样的温和。只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我和他都知道,但是却又都不知道。
最后他对着我说,用黑泽赤也的风格对我说:“我爱的,我所守护的,我想要绑在身边一辈子的是叫秦晴,不是灰原哀。Sa~再见了,小哀殿下。”
这就是了,在成为了灰原哀十三年的岁月里,我又一次接触到了身为秦晴的梦靥。而这个梦最终在梦的原始地点终结了。子锋走了,带走了灰原哀对于子锋的最后一丝想念。当然还有秦晴遗留在记忆里面的对于子锋的最后的眷恋。
那高大的背影最终和那个干净的青年彻底的分离。
在这里并不存在子锋,也从来没有有过秦晴。
存在着的是灰原哀和黑泽赤也,一个是身为名侦探兼小说家和金牌律师的独生女,一个在东京颇具人气的十三岁女生;一个是披着刚刚出现在国际平台上的闪亮的明日之星的身份的国际刑警。
阴差阳错的有了交集,结束了一段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纠葛。
阔别了半个月的学院,我又一次跨了进来。警卫先生热情祝我身体康复。冰帝学院的学生也对于我的到来表示欢迎。
时不时的有人冲着我说“小哀学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哀殿下终于康复了。”
欢快的走向网球场,扫视了一圈之后,木讷讷的走了进去。
似乎看见我大家都十分的奇怪,面面相觑之后迹部景吾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还真是不华丽呢,轮流高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