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问方丈: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
方丈说:是有一点,可就是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
乞丐问: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厨房墙壁上挂的是什么?
方丈说:这我倒没有注意仔细看。不过牵马的那个伙夫凶神恶煞的,笑得很银荡,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我们须小心提防。
乞丐说:既然我们都看出了古怪,那我们就要谨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要抖擞。小心驶得万年船,一不小心船就翻。人家个个通水性,到头别把自家淹。
过了一会儿,乞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悄声说道:怪不得有古怪,原来是几股隐隐的杀气。我们住进黑店了。你知道伙夫在剥什么吗?
方丈说:剥猪牛羊吧,要不就是鸡鸭鹅。想是给我们做菜下饭。
乞丐说:你想得倒美,要倒霉了。人家卖了你,你还在昏头昏脑的帮人家数钱呢。灶间墙壁上挂的是几条人腿,几张人皮,你没看见?假如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现在他们已经在砍我们的马给我们做肉下饭菜了。
方丈有点不大相信:人之初,善为本。不是吧,这么残忍?那老婆婆看起来挺慈祥的,老头儿也挺和蔼的啊,怎么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不可能吧?看花眼了吧?这么面慈颜善的人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乞丐说:人心隔肚皮,好坏哪能知?人是不可貌相的,哪怕他长得很有相貌——当然我不是在说我自己。你宁愿相信你的错觉也不相信我的直觉?你以貌取人的话你就会把自己搞得惨不忍睹,说不定挂在墙上的将会是我们。
方丈问:那照你看,我们应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想像壁虎那样被钉在墙上。
乞丐说:静观其变吧。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便先发制人。我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差不多就是装女敕。比方说是扮纯情之类的,这个你懂吧?时下大多数人都懂,你不懂,说明你退潮了。这帮孙子想算计他大爷,也不想想大爷活过多少年,撑过多少船吃过多少盐,吞过多少饭吐过多少痰,捣过多少蛋尿过多少便。这回有他们好看,好戏即将上演。
方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世若不装糊涂,早晚头颅做夜壶。小人得志虽狂妄,害人终无好下场。
两人正悄悄地低头低声细气地商议对策。
不多时,伙计将酒菜端了上来,老头儿也跟着上来了。摆好酒菜杯碗筷,老头儿叫了伙计下去,自己在门边站着,磕着烟杆。
乞丐问:你怎么还不下去呢,像根木头似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老头儿说:几位若是有什么指示的话,我可以快速传达施行啊。
乞丐说:不用。我们两人在这里喝酒,有陌生人站一旁看着,我心里不自在,喝着也不痛快。
方丈说:施主,你还是回避一下的好。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话,我们自然会叫你的。
老头儿想了一下,说:那好。两位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的话吱一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