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五珍州市集回到放马场已是晚上,虽然下午遇到离开马场的绝佳机会,但是技不如人,秦杰亦输得心服口服。
夜晚,他找到了崔大勇,开始施展自己的献酒计划。
崔大勇在铁匠铺打制奴隶所用的铁锹,见秦杰神神秘秘向自己走来,停下手里的活问:“干嘛,找我什么事?”
秦杰看着他笑了笑,双手从后背伸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陶瓶对着他。
“这是什么?”
秦杰笑道:“这是我从五珍州集市给您买来的!”
崔大勇接过瓶子,拔掉瓶栓,坐在炉灶上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立时神情呆滞起来。
秦杰见他模样,心里也乐了。
崔大勇呆了半响,忽而朝瓶口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举瓶饮了一口,细细品尝,“啊”的一声,一贯绷着的老脸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他看着秦杰笑道:“真是好酒!哈哈哈!”
“嘿嘿嘿……”秦杰陪着他笑,只是远远看去,这种笑容分明没那么单纯…
“等等!”崔大勇饮了一口酒,忽然想这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的伙食来了,不由说道:“这酒这么好,我想一定花了你们不少钱吧。”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得道:“哎,看来我能回报你的也只有马蹄铁了……”
秦杰见时机成熟,“刷”的一声跪在他身前:“请您教我们武功吧!”
“额……”崔大勇愕然,再看手中别人买的酒都喝了,又不知如何推却。
“算你小子鬼灵jīng怪!”崔大勇说着又饮了一口,他抹掉嘴边的酒渍道:“不过丑话我说到前面,我答应你们的前提是我喝你们多少酒,就教你们多少功夫!”
秦杰见他答应,心里已乐到极点,不要说是酒,便是自己身上的肉,他要吃自己也肯割几块下来…
……
……
第二天一早,秦杰与阿年便跟着崔大勇去马场林子里面训练了,虽说是和他学练武,但两人却没见他为两人准备木剑棍棒什么的,只是背上背着一个大箩筐,里面沉甸甸放着几窜用草绳连着的马蹄铁。
“队长,我们去树林练功,你背着马蹄铁去干什么?”因为有酒作为前提,崔大勇也不许二人叫他师父,只能以铁匠铺队长的身份称呼。
崔大勇没有解释,只是狐狸一般的笑了笑。
到了树林里一块稍微开阔的地方,崔大勇四处张望片刻,让后将背上的箩筐放了下来道:“今天,我们暂时不学武功,咱们先来联系手挂马蹄铁!”
他一边笑着,一边催秦杰二人站到身前,腿成弓步,把双臂伸直。
见两人按照自己的要求站好,崔大勇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将四窜马蹄铁一手一窜掉在两人手腕上,“我跟你们说,在我没说好之前,手上的马蹄铁不能碰到地上,要是让我发现一次,就再加一窜!”说完,自己美美的躺在草地上睡起回笼觉起来…
一窜十多斤重的马蹄铁掉在手上,不过一分钟,两人便手臂发麻,手腕到手指那一部分就如同消失一样,不过,阅过无数武侠小说的秦杰当然知道,这种练习是练武根本,如果不把身体四肢锻炼强壮,要想学习高深武功便如痴人说梦,更别提报仇…
不过,一向依靠秦杰的阿年哪里又知道这一点,他见崔大勇躺在地上眯着眼,便把身子挪了挪,用身体挡住视线,将挂着马蹄铁的手斜斜放了下来。
“练习才刚开始,你小子就要偷懒!”身后忽然响起崔大勇的怒吼,
阿年大惊,慌忙又把手臂撑平,只是为时已晚。
只见崔大勇一把从地上蹦了起来,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箩筐前再抓起两窜马铁蹄道:“哎,我看还是再一人加一窜吧,免得说我不好好教导你们!”说着,已把一窜马蹄铁加在秦杰手上。
见崔大勇要再把一窜马蹄铁加在自己手上,阿年后悔已晚,只得笑着问:“恩——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剑啊?”
“哈哈哈……”崔大勇看着他笑了三声,“就你这个德行,我看是一辈子都没资格练剑喽!”说着就要把手上的马蹄铁加到阿年手上。
阿年缩回手,一脸苦相道:“我说,你是不是真的要教我们武功啊?”
崔大勇也学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道:“哎哟,我可说过,我喝你们多少酒,就教你们多少武功!”说完,将手上的马蹄铁挂在阿年手上,阿年负力不住,把一下将三窜马蹄铁都掉在地上,崔大勇回首一棒,棍子正打在阿年大腿,疼得他跌在地上一直揉,揉完之后,又在崔大勇的威逼下继续练习。
坐回地上,看着一直默不作声一直坚持的弓福,崔大勇暗暗赞赏了一番…
自此之后,秦杰与阿年每天早上必须腿上绑着马蹄铁跳水,每天下午练习手挂马蹄铁,而夜晚,原本属于崔大勇打铁的工作也落到两人手里,因为打铁锤过重,两人只好一人打铁,一人握铁夹。
这样过了两个多月,两人将在放马场的工钱也买酒差不多花光了,他对练剑却只字不提,一直怀疑崔大勇是否真会教自己武功的阿年开始不干了。
早上两人跳水回来,半路,看着脚上跟铁链一样又重又丑的马蹄铁,阿年把扁担一摔,一挑水洒了一地,他又把脚上的马蹄铁解了摔在一旁,没好气的道:“哥,你说队长他是不是在耍我们,要是再这样下去,什么破武功我都不想练了,都这么久了,连柄木剑都没见着,我看他是在骗我们替他干苦力活吧!”
虽然看起来崔大勇不像坏人,但是阿年说的也是事实,若他真是不想教的话,那秦杰只有每年chūn天都去参加蔷薇夫人的护卫竞选,每年勤学苦练,如此这般,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两人在铁匠铺带了将近一年,这一年中,马场后面的树林是两人经常去的,虽然入得不远,但是平rì少有护卫走动,因此,两人决定先从树林逃出这里,之后再另谋出路。
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这个放马场。
两人奔入林中,还没跑出两里,便被埋在枯叶丛中的绳套勾中,双双被绳子颠倒掉了起来。
早上,崔大勇见两人跳水一直未归,闲着没事,便往水池寻去,不料半路看到被丢在地上的四吊马蹄铁,当下便猜到两人意图。
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悠闲的往林子里走,没过多久,就听到秦杰与阿年两人的呼救声,崔大勇觅着声音在一颗大树上发现被绳子悬吊的两人,大笑了一声,道:“哈哈哈,两个臭小子,你们还是把这个世界上的事想的太简单了!”
两人被吊的时间不短,这么反身吊着直觉得五脏移位,难受非常,一时也顾不得丢脸,一齐哀求道:“队长,求求你把我们放下来吧,这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是啊,求求您把我们放下来吧!”
崔大勇呵呵一笑,一坐在树下道:“我看这样挺好玩的!”他故作威严,“今天我们要练习的,就是吊在树上!”
“啊?不要啊队长,我们还是挂马蹄铁吧!”
崔大勇没理两人,而是自顾从布袋中取出一个饭团咬了一口道:“哎,好久没吃早餐了,这饭团真不错!”
……
两个时辰后,秦杰与阿年被吊得七荤八素,崔大勇感觉差不多了,才将两人放了下来,回到铁匠铺,他说了一句差点让两人吐血身亡的话:“话说,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今天练完之后,我已经把喝你们酒的部分都还清了,现在我们是两不相欠!”
“你这人怎么这样!”阿年听到他的话气的火冒三丈,秦杰也是在一边无语,原以为到时候崔大勇会讲讲交情,而现在崔大勇这家伙,明明是变相的要挟要酒!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一点秦杰早便想到,夜晚,他便一直躲在仓库附近,守了三个多小时才遇到护卫去上厕所,秦杰一不做二不休,解下衣服做成包袱,一连拿了四五瓶用衣服包好才逃回铁匠铺,这也算做进来这些年为吃的这些苦头做补偿!
夜晚,铁匠铺。
崔大勇还在埋头打铁,秦杰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手一摆,一大壶好酒便摆在他面前。
秦杰道:“这是酒,拿去喝吧!”
“弓福啊……”想起白天的话,崔大勇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酒虫作祟,他又身痒难耐,他忽然抢过秦杰手里的酒壶叹道:“你小子还真有能耐!”
他打开酒壶喝了一口,却突然脸sè沉了下来,秦杰见了,以为他嫌酒不好,便问:“怎么,这酒有问题么?”
崔大勇皱眉道:“以前,有一次户长高兴,送了我一碗酒喝,好像和这味道很像……”
见他模样,秦杰将计就计,苦涩道:“队长,其实我实话告诉你吧,这……酒,是我从户长那偷的。”
崔大勇听了吃了一惊,怒sè道:“你这臭小子不知死活,你知不知道要是被抓住你会没命的,你忘了那个被四马分尸的人了么?”
秦杰“嘿嘿”一笑,道:“我……我只是想学功夫,为我父母报仇而已。”
崔大勇没法,虽然他的经历武功对自己来说是一种负担,但是见弓福为了学武不顾生命,他又何不chéngrén之美?
于是崔大勇一摆手道:“去叫郑年起来,一起去树林练剑!”他走到灶炉旁,从柴堆里翻出两柄木剑丢给秦杰道:“臭小子,还以为我当真这么不讲情面么?以后不许去户长那里偷酒了!”
秦杰大喜,慌忙冲进房间,一说队长要教两人练剑,阿年也从土床上蹦了起来…
是夜,那狂啸的风,却是如此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