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府前院喊杀声滔天,窗户之外,刀光剑影,黑夜被大火照亮了半边天。
慌乱中,丫鬟雁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父亲和哥哥在前院与海贼应战,卿芸儿在房中等了半响,忽然听到哥哥卿少权的哭喊之声越来越远,心知不妙,便悄悄出了房门。
她的房间背对着内院大门,她的脚方才迈出房门,走廊拐角处三名海贼穿过内院大门,忽然向这边奔来,卿芸儿见状,慌忙缩回脚步,转身向走廊另一头急奔,不料未奔得几步,又有四名黑衣蒙面海贼迎面而来,挡住去路。
七名海贼见卿芸儿绝sè容貌,纷起歹心,遂将她围困其中,逐渐逼近。
卿芸儿见海贼手中长刀鲜血未干,腥气扑鼻,娇颜惊变,不能言语,绝望之际,忽然听到房上瓦片碎响,一条人影忽地自房上落下,待卿芸儿看清,发现亦是一蒙面男子,只是穿着灰黄衣服,背系一柄细长长剑,唯有露在外面一双厉眼,如阎罗天王。
其余海贼见到男子也是一惊,震惊之后,那男子忽然双手一挥,“嗖嗖”声响,四枚短剑自男子左右手中齐齐发出,同时,位于卿芸儿左侧的四名海贼应身倒下。
剩下三名黑贼大惊,慌乱之间,见男子shè杀四名同伙之后,如大梦初醒,方yù抵抗,灰衣男子以抽剑欺身,以剑尖一一刺破三人咽喉。
卿芸儿见男子顺势之间杀了七名海贼,心里又是惊慌又是感激,她刚想感激那名男子,那男子却从地上四名海贼身上抽回短剑,向她挥手冷道:“你从后门走吧,我守在这儿。”
那声音冷若冰霜,似乎不容反抗。
卿芸儿心头惦记着父亲与哥哥的安全,只能咬牙,向男子点了点头以示谢意,这才匆匆自后门离去。
岳阳望着卿芸儿消失的地方,愣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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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府大牢
秦杰与阿年待在牢里,自天窗之外,忽然照进飘摇不定的火光,不久,牢外忽然喧哗起来,喊杀声大起,牢房里的守兵忽然纷纷向外急奔出去,正在两人不解之际,阿炯拿着一个铁锤匆匆跑了进来,肥脸拧作一团,苦着脸道:“海贼来了,海贼攻进来了!”
说着,他便用铁锤去砸木栓上的铁索,只是两下,那锁便被砸开。
“快走啊,还愣着做什么?”阿炯砸玩铁锁,把锤子丢在一旁道。
秦杰拉着阿年出了牢房,经过内院,正见几个官兵被海贼连砍带踹,跌在火盆上,将燃油洒了一地,几个火影在内院里打滚,三人又慌忙撤了回来,去找内院后门,寻了半响,最后发现平rì常开的后门竟被人上了铁锁,情急之下,阿年迈着大步就要往牢房里去。
秦杰不解问他:“你回去做什么?现在哪里恐怕已经被海贼占领了!”
阿年哭丧着道:“我去拿刚才的铁锤来砸门!”
阿炯慌忙把他拉了回来,自责道:“都怪我刚才丢了铁锤。”他记起以前看秦杰与卿少权比武的时候趴在墙头,心生一计,走到墙角下,弓着背向秦杰两人催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你们快过来,踩着我的背翻过去!”
“可是……阿炯你……”秦杰有些为难,自己踏着阿炯的背翻过墙去,那阿炯怎么办?
“是啊,那你怎么办?”阿年也不肯甩下他。
阿炯顿着脚急道:“你们快走啊,我还要去找我爹,你们快点走,我自然有办法离开这里!”
见情况刻不容缓,秦杰只得踩着阿炯的后背,翻身上墙,此时,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阿年见状,也只好跟着秦杰上了墙头。
见两人均上了墙头,阿炯焦急的挥手道:“你们快点走啊,记得要小心!”说完,强咬着牙转身跑了。
秦杰与阿年见状,只得在心里为他祷告,心里酸溜溜的翻下墙,往县府外逃窜。
城里,四处都是杀伐的海贼,哀声遍野,尸骨铺地,大火蓬燃,人亡兽死,原本一直安宁平静的青海小镇,此刻,竟如人间地狱,凶鬼与豺狼横行,虎豹同阎王收尸。
这一刻,如十年前的那一夜,竟是那般相似,那般痛彻心扉…
一股莫名的痛袭遍全身,眼泪无声落下。
十年前那晚,弓福失去了最爱他的母亲…
这份记忆,犹如穿越时空,跨越光年的速度般shè入秦杰的脑海,让他不能自已…
……
……
“爹……哎哟……我的爹啊……”
秦杰与阿年躲在小道一角,忽然不远处,竟传来邵玖哭喊的声音,两人随声望去,正见邵玖被一名海贼追至房顶,趴在瓦上,如狗一般连滚带爬往前窜着,只是狼狈不堪,速度慢得惊人!
邵玖一边喊着爹娘,一边往前爬窜,身后海贼恼怒,大喝一声就要挥刀砍下,邵玖听到喝声,忽然转头瞪大圆眼,故作凶狠道:“慢着!你知道我是谁吗?快叫你们老大出来!”
那海贼先是一愣,随后举刀过头,再次暴喝一声,就要劈下。
邵玖见此招无效,慌忙换做可怜哀求的嘴脸哭道:“大爷饶命啊……大爷……”
他忽地想起一事,忙抱着那海贼双脚哭道:“我是邵玖啊,我就是那个帮你们修好船的邵玖啊……我就快死了,可是,我还没有向我爹尽孝道呢……我的心愿就是好好孝顺我爹啊……”
那海贼知道战船为青海船工所修,听他如此一说,竟放下手中长刀,伸出大手,捏着邵玖一只臂膀,如拖柴拽狗一般,从房顶将邵玖扯了下来,往身后的黑暗中走去……
秦杰两人看在眼中,恨不得立即上去将邵玖撕碎,不过碍于目前状况,只得冷静下来,躲避面前海贼,一路向后山乌龟岩方向潜行。
可惜,去往乌龟岩的要道,却被一队执着长刀的海贼拦住去路,秦杰两人只好去而复返。
阿年远远望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海贼,无奈问:“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秦杰想了想,皱眉道:“现在看来,我们只有去长舌岛了!”
长舌岛终年驻军,如果海贼攻去那里无异于自掘坟墓。
两人遂往回走,刚走到街尾,便听到一小队海贼举着火把,急急忙忙从城里另一条道上往这边奔来,秦杰倚着土墙,顺势躲入脚下一个土坑之中,阿年则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啊……饶了我们吧……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那队海贼经过后,随后几名黑衣蒙面的海贼押着七八个妙龄女子缓缓而来。
“少罗嗦,给老子快走!”领头海贼颇不耐烦,要不是畏惧之前李道行的命令,此次收货,全部运往大唐,就冲这里面随意姑娘的姿sè,都是能让他神魂颠倒的。
秦杰趴在土坑下,从里面露出半个脑袋,往人群里看。
惊鸿一瞥,却看到那粉装长裙,楚楚身姿,如雨中花葵,弱不禁风。
秦杰心里大惊:为什么芸儿小姐会被海贼抓住?县令和卿少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