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全车的学生开始拥挤过来,我从口袋里拿出借读证明的信封准备开始研究。其间感觉一直在被人推搡,身旁路过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他背对着我,在流动的人群中,他肩上的背包刮到我手里的纸张,似乎是强硬地将我手中的东西剥离,我上来不及叫出口,手里的东西便已向着他的方向不知遗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迷失在大片的人群中,似乎忽然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变得焦急起来,急匆匆地在人群中漫无目地寻觅。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一步不停留的行人来来往往,说说笑笑。有人高声叫着,挥舞着手臂从远方奔跑过来,为追赶这辆即将转向的公交车,上下的人逐多起来。
我感觉额头几乎要有汗水溢出。心里却冰凉。完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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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把手伸到我低头寻找的眼前,手里递着我的借读证明。用他好听的声音问我,“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抬头间看到他,与他和善的眼睛。他是昨晚的那个骑赛车的少年,从他的神态和那顶鸭舌帽不难判断。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侧脸和直视他的眼睛,望穿他的眼眼睛,犹如清泉一样的干净和纯洁的瞳孔。他的皮肤白皙,黑色的带点咖啡黄的头,有一些散落在前额,遮住半边眉毛。
公子少年世无双。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脸时,总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几乎想对着他叫那个藏着我心底的名字,霍星允。我记不清楚他的容貌,如果让我猜测的话,他现在的样子也许和我眼前的男孩子差不多吧。像夏花一样的绚烂的笑容。我几乎木木地开口了说出了那三个字,声音低哑,含在口中。
眼前的人似乎听见我在低声说些什么,却又没能听得清晰。“嗯?”他一歪脑袋,嘴角似笑非笑的温柔笑容,面露疑惑,似乎是在确定我刚才是否在和他说话。
“谢谢你。”将那一张寻找很久的薄薄的纸接到手中后,我才恢复了理智,看着他的眼神正在我脸上好笑地大量着,我急忙添上一句,试图打消此刻的尴尬。手腕边不小心露出六角星的挂件,“1uck1y”的英文字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左手拉了拉袖子盖住。
“不用。”他回答得简单,目光触及了我手边的金属件,有一瞬间他似乎愣了一下,轻皱眉头。但很快换回了优雅的微笑,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像一枚闪着光芒的勋章,多一度少一度都显得不如,可是,说不出为什么,在我眼中总少了一抹味道。
他点了点头示意我他将离开。他转身,我看他的背影,深蓝色的外套和牛仔裤,斜跨着黑色的背包,朴素的装扮。他走路的时候后背是笔挺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弥覆了他的头,从容而随意。
是他吗?
霍星允……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吧。
有人说一生好像一列长长的火车,你无法预见在哪一节车厢会预见一个可以忽然间闯入的旅人,你也无法预见他在哪一天在哪里会悄无声息地下车。生命那样漫长,其间有数不清的车厢,从概率学上来讲,错过的人和事要再次相遇的几率微乎其微,即便日后再见,也已经淡忘了彼此。
每个人想要归回原位,就要花上和原来一样大的力气,从初见开始重新认识,把来时的路从头再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