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是皓月当空,一阵骤风突然袭来,乌云蔽月,连山后密林里的猫头鹰都突然止了叫声,躲在窝里警惕得盯着四周。
一行人半山腰弃了马,弓着腰脚不沾地在山间小径疾行,林语心被携裹在“慕江南”宽大的披风里,鼻端是淡淡云木香,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很快便到了破庙外,“慕江南”手稍稍一抬,身后几人会意,“嗖”“嗖”跃上了围墙外几株高大树木。
不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慕江南”身后一人以同样的声音回了。
林语心躲在披风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听着这月黑风高夜孤凄的叫声,明白上山的官兵不止一拨,这是在互通暗语呢。
“慕江南”及身后两个属下还未来得及隐藏,院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快速得由远及近,庙门立刻被打开。
“慕江南”也似乎并未打算隐藏,三个人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庙门里一瞬间涌出的几十号人。领头的劫匪老大似乎也未料到三人加一个脑袋就这么大大咧咧得站在自己这几十号人面前,一时怔愣住。
倒是那罗老二这次反应奇快。
“哪里来得无名小卒,胆敢阻拦你罗爷爷去路。”
话音未落,人已经举着九环大刀气势汹汹冲向站在正中间的“慕江南”。
“慕江南”身形未动,林语心只觉得眼前银光如电掠过,罗老二右脸颊便多了一道新疤,那鲜红的痕迹将一张狰狞的脸彻底一分为二,罗老二仍然做举刀状,惊恐得看着已经站回“慕江南”右侧的男子,三尺青锋鲜血滴答。
罗老二轰然倒地,断气前甚至还下意识地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脸。
罗老二就倒在“慕江南”一步之前,林语心第一次见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心中大骇,不禁瑟缩了一下。
似乎感觉到她的异样,“慕江南”眉宇轻皱,将披风扯了扯,挡住林语心的视线。
“密山自称绿林好汉,抢劫官银,拦劫军粮,却原来不过是些鲁莽的孬种。”
暗夜中,“慕江南”清越的声音听在刀头舐血的劫匪耳中,却如闻地狱魔音般惊悚。
“你们是要继续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
“慕江南”声音中充满轻蔑不屑,眼神在罗老二还未僵硬的尸体上一掠而过。
那劫匪老大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刚才见站在门口的三人一身铠甲,心中便知不妙,罗老二功夫在山寨中仅次于自己,所以刚才犹豫间便没有阻止罗老二,为的便是试试这三人的功夫。
心中正计较间,抬首惊见不远处树上寒芒微闪,定睛看去,心中惊骇,树上、墙上、屋顶上竟都是手持弓弩的铠甲士兵,森凉的弩箭正对准院内院外众匪。
显然埋伏已久。
自己一行人却毫无所觉。这些人不但个个武艺高强,而且纪律严明,组织有序,不同于兄弟们乔装改扮一路穿州过府行来遇见的那些州衙府衙官兵,倒像是常年经受残酷激烈战争千锤百炼的正规军。
本以为今夜后面前呈现了一条希望之路,谁知却是一脚踏进了黑暗的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