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熙需要的不是法律。法律保护不了她,就像法律保护不了我们的灵魂一样。窝里横的混蛋只可能被批评教育而已,否则还能怎么办?罚款还是坐牢?罚款的话,也许他们家根本就没啥钱。坐牢的话,路熙缺失的明明是家庭的温暖,而最终的结果却把她的家庭彻底拆散了。所以在这类破事上,法律能干嘛?一旦离开jǐng察的视线,路熙仍然会变成父母的出气筒。她需要的不是律师。原本我打算帮她伪造一份材料,只要序列号是对的,那学校的检查也严格不到哪去。不过你的话,应该能做的更好!”
“怎么说?”
“从参加高考开始,就伪造一份准考证以应付路熙的父母,让他们认为女孩高考落榜,随后就能省去很多麻烦了。以免将来他们找到学校里,去借机威胁什么的。”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一直都在筹划,要把自己的女儿当牲口一样贩卖,这样的父母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一旦等到路熙二十岁,等他们找到合适的人家,拿着女孩的证件去民政局登记之后,所有的问题都将变成家庭内部矛盾。双方各持一词,即便闹到法**,jǐng察应该怎么取证?大家应该相信谁?九块钱的成本,几十万的回报,换做是我也该动心了。届时,即便路熙哭成个泪人,你我又能做什么?还是说你打算去把她的父母也干掉,如此要求更符合你的行事准则?”
“不,我只是觉得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路熙需要的是家庭的温暖,父母的关爱,正常人一样的生活,请问您能提供哪一样?”
“路熙的其他亲人呢?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欺负她吧?”
“哦,这一块我倒是没问过。不过穷在闹市无人问,你真要是有心探究的话,那这个话题可就有的聊了。”
“还是改天吧。”不远处的傀儡师仍在虎视眈眈,眼下自然不是深入详谈的好时候:“那你俩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么?”
“我?去年八月八号投资失败,账户被强行平仓之后,我便破产了。要不,你去帮我把华尔街的每一个银行家都揍一顿?”
“这件事你大可以当成毕生的目标,为之不懈努力,我在jīng神上支持你。”
“哦,那我在jīng神上感谢你的支持。大男孩的话,他学习成绩不好。”
“我想当格斗家!”一旁的许立坤突然插嘴补充道,但刚开口,他便被身边的朱重光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你闭嘴,那不是你目前的麻烦。”
“成绩不好啊!这不算什么大事,我可以教你们数学啊!”
“这货的麻烦比路熙还严重,在问题了解清楚前请别说大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你们的朋友八成是想把我困死在这里……”墨镜的话未说完,走廊里便传来一声大喊:“我想让你挨饿受冻,因感冒而引发肺炎,进而痛苦地死去。所以请先把火堆扑灭好么!”
“你把水也断了我该怎么灭火啊!”
“你可以尿尿啊!”
“尿液挥发后的气味很难闻啊,而且我也没那么大的膀胱,你行你来啊!”吼声令走廊第三次陷入沉默,墨镜随之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你们的朋友品味真差。”
说话的同时,墨镜蘸着傀儡剔骨遗骸中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地板上写下一行数学等式。
“来看看这个,趁傀儡师坐以待毙的时候,我帮你俩做数学启蒙。”
朱重光和许立坤随即便走了过去,探头看了看。大男孩才十四,初中尚未毕业,而朱重光倒是学过高数,但这类知识,考完试就忘光了,所以眼前的数字,鬼才看得懂啊!
“是没兴趣,还是看不懂?”
“两者皆是。”作出回应的人是朱重光,大男孩则懒得再搭理这厮。退回火堆边之后,许立坤只肯把后脑勺露给墨镜看。
“拥有灵魂但却讨厌数学,不应该啊!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墨镜把这个问题抛给朱重光,后者则随口回应道:“你猜?”
“生活中真是处处有惊喜,每天都有新发现啊。这太令人奇怪了。”
在墨镜自言自语的时候,走廊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随即体育馆内照明全开。等朱重光和许立坤二人适应这刺眼的光芒之后,馆内四周的大型空调也开始不断喷涌着热浪。
“打算靠两把长刀结束战斗,你没道理蠢成这样啊。”
这话显然不是对朱重光说的,望着某个黑黢黢的入口,墨镜要求旁人退下。
“有人要亮底牌了。”
顺着墨镜的视线,朱重光和许立坤二人望向那个入口。最先出现的是曾经见过的那个金发女郎,依然是低胸短裙打扮,身姿窈窕的向着火堆缓步走来。
“这是干嘛?”对此,墨镜不免好奇的问道:“她的存在对战斗无益啊。”
“反正你也要销毁我的所有玩具,挺沉的东西,搬动多有不便,帮你个忙呗。”
“谢谢。”
坐回旧椅子上,墨镜把双枪横于膝盖处,十指交叉合拢落于枪边。他显然也弄不清楚对面这是在唱哪一出。
等身穿长风衣手持两把两把长刀的陌生人出现在入口后,墨镜毫无动作,只是对其扬声说道:“现在你可以说出最后的遗言了。”
“你叫什么?”
“啊?”
“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就是你最后的要求?”
“差不多吧。”
再想回应时,墨镜的脸上突然冒起一股青烟。身体自发的闪避之后,墨镜从旧椅子上跌落。头部遭受重创,墨镜咬牙尽力忍耐剧痛。一只手撑在地上试图恢复行动,另一只手则抓枪指向长刀客。但此时的傀儡师早已躲回走廊内。
再想把枪口转向金发女郎时,墨镜因身体扭曲而暴露在外的脖子上突然凭空生出一个大洞。浓烈的焦糊味从他身边迅速扩散开,等远在一旁的朱重光和许立坤也闻到这股味道时,墨镜早已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发女郎走过去踩灭了墨镜身旁零星的着火点。
见状,许立坤便大声问道:“他死了?”
“颈椎熔断,这相当于斩首,就以往经验来看,他还能存活大约十五分钟。”说话的同时,女郎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墨镜的脑袋又补了两枪:“现在死了。虽然很可惜,但我决不能给他留下亮底牌的机会。”
“走吧。”金发女郎对一旁呆立的两人挥了挥手:“结束了,路熙醒了。”
跟在女郎身后离开体育馆时,入口处突然涌进来一堆半人高的机械装置。手提箱大小的多足小怪物们,冲进体育馆之后便各司其职,挖弹头、抹水泥、烘干、补漆,看样子是要赶在天亮前把现场恢复原状。
破损的玻璃、烧毁的pvc地板显然难以复原,不过在女郎看来,这种小麻烦体育馆一方应该能够接受。毕竟租金之外一般都会预留类似的保证金。
坐着偷来的车返回郊外的临时营地,劫后余生的两人呆在温暖的巢穴中,看着手术台上沉沉睡去的女孩,朱重光和许立坤激动的抱在一起,欣喜不已。直至此时,两人仍忐忑不安,但他们始终都未敢向金发女郎多问半句。
第二天醒来后,等待二人的是桌子上放着的热气腾腾的肉粥。可一想起昨天晚上的最后一幕,朱重光便没了食yù。
“嘿,这可是我亲手为你们煮的,别这么没礼貌好么!”
两人反常的行为令路熙很不高兴。如此,朱重光和许立坤就只能埋头硬塞了几口,咸淡适宜的白粥夹杂着些许肉片,味道很不错,但在此刻二人的口中,却味如嚼蜡一般。
“听说你俩为了救我,赤手空拳便跑去和拿枪的怪物搏斗,最后竟然还赢了!”
“嗯,把一切过程和细节省略的话,如此表述倒也不错。”
“那就补充一下过程和细节呗!”
看了看身边站着的金发女郎,朱重光尴尬的咽了咽口水,而大男孩则把脑袋埋在粥碗里,既不想吃饭,也不愿抬头。
“实在无聊的话,就去求她给你买个电脑,看看动作片解闷吧。”
“我又不是外人,干嘛要瞒着我?”
“关于那些怪物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所以我劝你还是别问了。”
疑惑的看了看朱重光之后,路熙觉得一旁的许立坤也不敢正视自己,如此便问向桌边的金发傀儡:“他俩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坚持认为,一旦你们知道我和我同行的秘密,我便会杀人灭口。”
“你会做这种事?”
“你猜?”
“那既然他俩已经知道你们的秘密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从他们所坚持的观点来判断,我大概应该等到大家都从胃囊里彻底逃离之后再动手。”
“你真的要这么做?”
“空口无凭的事情,我该怎么回答呢?信与不信都是你的zìyóu。”
“但无论如何,他俩确实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谁知道呢?连那么简单的数学公式都看不懂,但他俩却认为自己知晓一切。蠢货的自信从来都是牢不可破的堡垒,我都懒得解释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杀死了那两个笨蛋,我也仅仅只是为了把全人类的平均智商提高那么一点点罢了。”
说着女郎便开怀大笑起来,随即女孩也开始嘲笑面前的两个笨蛋,而一直在用眼神交流的那两个倒霉蛋就只能皱着眉头盯着身边的讨厌鬼,尴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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