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老李头品了口“大红袍”,悠悠然按下保健靠背的制动,准备享受按摩片刻,门却不应时的打开。
“呦?老爷子享受尼啊?”吴二狗贼眉鼠眼的钻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吴二狗本名吴天良,名字据说自己改的,本身几千年难出的一张不用化装就出场的反面角sè脸,再配上这么个雅号,人叼着半截烟蒂往大街上一杵,真算得上盛京城里一道亮瞎人眼的风景。
“二狗子你来干啥?”老李头皱着眉敏了口茶:“你一来就没好事儿。”
吴二狗尴尬的看了眼后面二人,嘿嘿笑道:“老爷子,我是无屎不蹲茅篮子,今儿是有事相求您老来了。”
老李头半口茶水喷在桌子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罢欠了欠身:“啥事儿?”
“这么个事儿,我合计让您给掌件宝贝儿。”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件黑漆漆的铜盘。
“放桌上。”老李头不慌不忙继续喝茶,吴二狗听话的放在茶案上。
老李头拿起铜盘,后面两个人紧张的凑到近前。
“嗯,大明宣德年的破铜盘子。”老李头刚说一句吴二狗赶忙打断:“哎,您老看清了,这怎么破盘子呢,您看成sè……”
后面一位中年人小声问:“不是仿的吧?”
老李头露出微笑:“正货,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儿来的,但我保它真,如果是仿品欢迎来砸牌子。”说完,继续喝茶,把调频的声音调大,微闭双眼。
吴二狗牛皮哄哄的斜眼看着一前一后两个中年人:“怎么样?怎、么、样?”
后面的中年人欣喜的走过来:“今天晚上就能去公主岭?”
前面的中年人拍了他一下,吴二狗瞬间拉下驴脸:“怎么说的?!让你别说话别说话!胡说八道啥!谁去公主岭?”
说话的中年人低下头。
老李头“啪”的关掉调频,睁开眼道:“二狗子啊,好自为之啊。”
吴二狗点头称是,推推搡搡和两个中年人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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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大龙捧着一大海碗牛肉罗卜汤走出来:“趁热吃饭。”
“大龙啊,多吃点儿,晚上来活儿了。”老李头欠身儿拿起筷子。
“干啥去啊?”大龙擦了擦手,坐在旁边拿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老李头笑着答非所问:“大龙,你知道咱们满族人为啥有吃两顿饭的习俗不?”
“因为咱们穷,吃不起三顿饭。”大龙大口嚼着牛肉,时不时回头看着高高挂起的老牌大电视机。
“放他娘的屁!”老李头嘬了口小烧:“咱们是守猎族,咋能没饭吃?皇太极**哈赤还没离开这盛京城的时候儿,咱关东的满族就有驯鹰的手段。”
“驯鹰?”大龙把电视声音调小:“跟电影里是的,让老鹰听人话?”
“那还有假!”老李头摘下眼镜放在一边:“这驯鹰可有讲究啊。”
“话说“腿子”分三级----狗、犬、獒;鹰分九档----苍、松、鸨、鵟、鸢、鹫、枭、隼、雕,每样儿都是捕猎的好帮手,最为极品的要属雕类了,我小时候儿,谁要是有只猛雕,在部族里面儿放个屁都响。这捕鹰得趁在白天,rì头越旺越是捕鹰的最佳时机,大鹏展翅恨天低嘛,老鹰不怕阳光,脾气还暴,阳光越强它越看,就这点好,太阳灼伤不到它的眼睛,但能影响它的视力,这时候看见地面上的猎物诱饵,毫不不犹豫就俯冲下来,一张大网就把它老哥儿拿下了,哈哈!”老李头忘情的yín笑,仿佛那鹰刚被他捕获一样。大龙插嘴:“那就完事儿了呗?”
“早儿呢!”老李头搂了一筷头子牛肉,嘴巴叭叽开来:“捕到鹰第一晚很重要,要守夜,这守鹰的夜可不比那守死人的夜啊,要把鹰横空吊在床边跟它对眼儿,一般这时候有的人抗不住睡着了,那就cāo蛋儿了、失败了。对眼儿就是盯着它看,不准它看别地方,往别地方看就给它脑袋拨拉回来,不准它睡,要一直跟它说话,要让自己的声音印在它脑子里,它闭上眼就用小棍子敲它…哎,但有一样儿,别往它脑袋上敲,敲出个脑溢血就又cāo蛋儿了!
天亮后,鹰彻底露出倦意了也不让它睡,继续到9点,这叫‘熬鹰’。连着三夜过去,猎人9点以后再吃饭,让鹰打盹到下午4点,猎人在这个时候吃完饭继续‘熬’,但是这鹰饿的五饥六受了也不会吃猎人手里的肉,脾气太暴,jǐng惕xìng太强,不吃归不吃,但它太困了,只能白天睡那一会儿,这时候开始戴上手套子‘模鹰’,只要伸手它肯定就‘叨’你一口,但饿没劲儿了,叨的也不疼,你就继续模,模的它懒得理你,哈哈!这第四天你就成功一大半儿了。这期间,一个礼拜只让鹰喝点汤水儿,不让它吃东西,直到它愿意晚上过来吃你手里的肉,这就正式在第二个礼拜开始驯鹰了。
驯鹰开始之前,要在左臂上固定好皮护套,护套的一边固定好绳子,另一边儿固定在鹰腿上,护套上放好肉,让它自己飞到手臂上来啄……久而久之,把绳子的距离加大,开始整点儿鸡和兔子让它练着抓,抓住了先不让它吃,最后再给它吃,如此反复,反复如此,最后就可以把绳子摘掉,一只真正的猎鹰诞生了。”
大龙的烟差点烫着手,忙扔进烟灰缸:“鹰能活多少年啊?”
“跟咱人一样,整好了活一百岁也不难。只是没有过年的鹰。”老李头站起身。
“啥叫没有过年的鹰?”大龙开始收拾茶案。
“再好的鹰,也只养一年,让它回到大自然里把野xìng捡回来,这是咱部族的规矩,好了不讲了,今天晚上,咱就给他来个‘不见兔子不撒鹰’。”
大龙低着头拿着抹布走出来:“师傅,你就别卖关子了,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嘿嘿,刚才吴二狗子来了你知道不?你他娘的在屋里打电脑不知道吧?”老李头塞了两下儿鼻烟,狼嚎一般打了个喷嚏。
“师傅,二狗子的声儿我还听不出来嘛,那工夫我在屋里做饭呢。”大龙又拿着抹布走进去。
“嗯呢,这小子他娘的跟我这儿‘支瓦锅架子’来了,哼哼。”老李头扬了扬声。
大龙再折返擦了擦手,坐在旁边:“‘支瓦锅架子’?啥话啊这是?”
“让你平时多学点儿有用的,就他娘知道上网看电影,这古玩里面门道儿太多,‘支铁锅’就是比如跟我这儿谈好,对方把家里的古董拿来,我给人作保,卖给第三方;‘支瓦锅’就有点儿坑人的意思,说道也多了,比如拿假货,也是先跟我谈好,咱们给作个保,说这是真的,让第三方买走,再有,就是拿着高仿放到墓里头埋上,找‘水鱼(有钱的傻子)’说发现个穴眼儿,出钱一起去清穴,或者干脆先拿件儿真品给‘水鱼’看,跟‘水鱼’找行家鉴定一下,然后回头再跟‘水鱼’说,这宝贝儿是某某穴眼儿里的,只要出钱可以一起去清穴儿……”老李头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小鼓点儿说道。
“这门道儿可够邪的,可我在里屋听您说这是正货啊,再说了,也没见他吴二狗先前来找您啊。”大龙怯生生的问。
“你是不是傻?刚才不说了吗?二狗子可能就是最后我说的,先来我这儿让我掌上眼,鉴别这真玩意儿给那两个‘水鱼’看,说这是穴里扣的,完了可能就要动穴儿了。今天晚上咱们不是替天行道,就是造它个七级浮屠。”老李头瞪着三角眼:“大龙,你快去地下室,把聚yīn盆拿出来。”
“师傅,那咱也不知道哪个穴啊。”大龙咽了口吐沫。
“哼,要说这辽北大地的大中**眼子,还没有老子不知道的…”话说一半儿,老李头自觉失言:“那盘子拿来我一闻味儿就知道大概哪个方位的,这是功夫。你赶紧去地下室把‘聚yīn盆’拿出来,别他娘的废话!”
大龙猛的点了下头,悻悻的离开。
“晚上把那50斤的酒桶也带上。”老李头动了下脖子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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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岭当年叫公主陵,据说此地埋着乾隆皇帝三女儿固伦和敬公主的衣冠冢,她嫁给了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济吉氏辅国公sè布腾巴勒珠尔,后来和敬公主死后,遗体就埋回在了běijīng东郊,跟sè布腾巴尔珠尔合葬。再后来,东北沦陷为满洲国,清朝公主陵墓在这个地方的北边儿,名号被鬼子改‘三站’为‘公主陵’,再因忌讳‘陵’字不祥,‘陵’谐音为‘岭’。从那儿往后,公主岭这名字就一直用到今天。”说完,老李头猛吸了管儿鼻烟,又是一阵狼嚎。
“师傅,给我来一口。”大龙手握方向盘,斜眼盯着老李头手中的鼻烟壶。
“不适合你,赶紧熄火儿!”老李头连着“哎”了三声:“用档别啊?他娘的!把手刹搂起来,什么毛病?哪个二五子教练教的车?!熄火抬手刹,这都不知道。”
“师傅,您老还懂这个?”大龙愁眉苦脸的问道。
“我他娘的不会看电视啊?别废话,下车。200来公里开了将近仨小时,驴车也早到了……”老李头嘟嘟囔囔的走下车。
“师傅,您老是骂我,我就跟那孙悟空是的,让您老骂的头疼。”大龙发着牢sāo跟着老李头。
“孙悟空?孙悟空有你这肚子如来佛祖都不要他,你赶紧减减肥吧!”说罢低头看了眼罗针:“走,南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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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坏了!”老李头猛的蹲下。
“咋了师傅?”
“咱们来晚一步,他们已经下去了!”老李头回身:“把聚yīn盆和酒桶给我,记住,看着表,超过一个小时我还没上来,把穴眼封死,别报jǐng,回去好好看店儿,房契和我遗嘱在地下室那破多宝阁的青釉瓶子里,别他娘的说废话,没时间抒情!”老李头说完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大龙,从洞口钻进去。
大龙百感交集,心里像调味儿匣子散了一样,默默转身坐下想起很多师傅老李头的话,不由就想到了这只“聚yīn盆”……
老李头说这“聚yīn盘”大号的水舀一般,实则是块“山臊”头骨,山臊究竟是啥,老李头也不知道,只是老李头的师傅佟震有一次到山中取药留宿山中,心里揣揣不宁,于是生火起烟祭拜山中各路神仙,口中还念念有词:希望各路山神保佑,小民只是途经宝山取药救人,不敢暴殄天物,足够便可……谁知,说着说着,就哭将起来,越哭越伤心,顿足垂胸,不能自己,最后竟哭昏过去。醒来后翌rì,周造降了一夜的露水,一位身披蓑衣的道长背坐在已熄灭的袅袅火堆旁微笑,旁边有一具巨型的、像大猩猩的尸体。
佟震懵然起身:“道长,这是何故?此物是……”
道长笑答:“孽畜‘山臊’,在此山350年,寐于巨树之月复,冬伏夏出,专以人七情六yù为食,不惧水火,闻烟火反而自来,呵呵。”
“原来如此。”佟震说完跪倒:“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哎,礼过了、礼过了。”道长扶起佟震:“你我也算有缘,这里有本我生平见闻的记录,你这郎中常年进山采药,就当做见面礼吧。”说罢,手脚捻熟的将山臊皮剥下:“此皮做衣可御大寒!”
遂将其骨肉分离:“食此肉可60年无毒虫近身!”
斩其头:“此头骨做瓢,盛水可聚大yīn,盛酒饮之可麻痹身体、解百愁!你医行于世,正用得着此物,赠与你。”
“道长真神人也!”佟震惊诧:“敢问道长高姓大名。”
“玄空之人,名号无用,叫我清虚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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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快!!!有人吗?!”一个人鬼哭狼嚎般的撕喊声将大龙的回忆片段扯碎:“有人吗?!天呐!快点儿救我!”
大龙迅速从洞口拉出这个人,定眼观瞧,此人正是昨天下午到堂里的两个中年人之一。此人此时烂泥一般瘫软在洞旁,有气无力、死里逃生的嘤嘤哭起来。刚要询问,另一只手又从洞中伸出,大龙又拉出一个----吴天良。
“我师傅呢?!”大龙扯起吴天良的衣领。吴天良即刻五官挤在一起,哭丧着脸说:“李爷他、他……”
“二狗子!你姥姥!”大龙愤怒的把吴天良扔在一旁,转身就要进洞。吴天良手疾眼快一把抱住大龙单腿:“别啊!大龙!不能下去!李爷嘱咐不让你下去!”
“滚开!”大龙情急之下挣月兑吴天良猫身蹿入洞中,吴天良哭喊:“我cāo,我他妈害死人啊我!”
盗洞狭长,一米二左右见方、60度向下倾斜的工程量属实不小,洞壁土腥刺鼻,确定为刚凿不久,大龙弓腰疾走,说是疾走,实则就是坐着往下滑,越走越宽,眼睛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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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董店干,练的不仅是眼,还是德,忍常人所不忍、舍常人所不舍,更是能学到有钱也没地方交学费的东西,你确定?小伙子?”李景尧单手在茶案上敲着小鼓点。
黑脸儿小伙微笑着点头:“嗯呢。”
李景尧皱眉:“俗,还‘嗯呢’,不文雅。”
小伙儿挠头:“哎,师傅,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艺,好好做人。”
“把好好做人放前面儿,哎再有,拜师往后放一放,观察几年再说。”李景尧单手抱着袖珍小茶壶走进里屋:“在外面看店,开始一件一件儿的熟悉所有的货,名称、年份、质地、特点、纹理,今天先从西货架的景德官窑类认识,认识几个告诉我,晚上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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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大龙大喊,声音如铁狮落泥潭,沉闷的一声,毫无回音可言,大龙心也猛的一沉,暗忖:这已然是近十米地下,没有声音的传播,怎么联络师傅?好在有洞口通风,不愁氧气的供给。走到洞口尽头,手电光向下一照,距深黄sè的墓底有两米多,洞边沿有一巨钉连着质量过关的尼龙绳垂到地面,大龙跳下来,光照一圈、周围死静,完全没有生命迹象。
向前走了约20步,模到了有水渗出的墙壁,大龙惊叹,这墙竟然是整块的青石?这是什么墓?墙壁地面上有零零散散的破碎瓷器和铜钱等物件,整间墓室并无棺椁。由于害怕,大龙左顾右盼着,一些师傅说的“肩膀三盏灯、回头灭一盏”等等怪诞全从脑子里冒出来。只好边周围走,边大声的叫师傅。
走着走着,突然有蚊子的声音,大龙停下脚步仔细听,这哪是蚊子!人声!再细听:“下面、下面……”
“我去!”大龙暗自钦佩:这哪是墓室,仍然在盗室中啊,这平台不过是障眼法,在墙壁下仍有一盗洞,说是盗洞,也就狗洞大小。大龙赶忙趴在洞口往下一看,浑身的汗毛孔全都像说好的一样打了个立正。只见下面并列一排9个大青棺材,这些棺材一半没入浑浊的水中,有两三个棺材盖微微欠开,师傅老李头站在中间其中一副上面深锁眉头望着水面,见到拿着手电的大龙,扬头喊了一嗓子:“就知道你他娘的会来!”
“我这就下来!”大龙喊道。
“别下来!”老李头扯脖子吼了一声:“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刚露出半个身子的大龙被吓了一跳、戛然而止:“咋了?”
“你往下面看!”老李头指了下水面。
大龙仔细用那强光手电一照,倒抽了口冷气:“刚才没看清啊师傅,大耗子啊?游来游去的!”
“大你个头!”老李头愁容满面:“大耗子就好办了,这他娘的是狗一般大的墓獾啊!”
“墓獾?”大龙问到:“这玩扔咬人啊?”
“我哎呀我去!”急的老李头引用大龙常用的口头语:“你别这么天真行吗?我的大徒弟!”
“师傅!你收我了?”大龙惊喜。
“收你的事儿咱们活着出去再说,今天要不是这聚yīn盆,谁都出不去!”说罢,从所剩不多的酒桶向水舀似的头骨中倒满酒,扬向水面,几十只墓獾争先恐后的围着有酒的地方吱吱狂叫、“翻江倒海”,水面浮起半张脸,上面还歪戴着副近视镜,一只墓獾游过来,一口咬住那张脸,拽入水底……
大龙快速从第一层取下绳钉,才跑到二层洞口,就愣在那里。一只墓獾狰狞的在洞口对他狂叫,通红的口中露出两排惨白如钉的细牙,小舌头随着狂叫在口中抖动着。
“师傅!”大龙大喊:“上面有一只!”
“知道!”老李头忙喊:“你别动,它觉得你没危险有一定几率不攻击你!”
“几率有多大?”大龙腿有点软。
“有百分之10吧!”老李头又扬了一瓢酒。
“X了!”大龙绝望道:“我还没生儿子呐!”
“咻、咻、咻……”几声口哨声从身后传来,墓獾嗖的一声,从大龙身边蹿过,跑到大龙身后那人的脚下,耍贱一般蹭着来人的腿。
刹那间,大龙感觉到,裤裆里面,很温暖。
“下面有人吗?”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过来:“你傻了?”
大龙的胆量指数猛的蹿升至10000点,可来人了。
“小伙子!下面有人没有?”来人用手电晃着大龙的脸。
“有,我师傅在下面。”大龙失魂一般回答。
“等着别动啊!”来人趴在洞口,单手向洞里的左边墙上拽出一截绳子:“喂!接住绳子!咦?李师傅?!”
“你nǎinǎi个孙子老张头!你还养这些玩应!你老哥儿我差点喂了这些牲口!”老李头接过绳子。
“哈哈!谁让你上我地盘儿捣乱来了,外面那两个吓丢魂儿的和上面那尿裤子的小伙子都你带来的吧?”老张头转身:“小伙子,先别尿了,过来搭把手。”
大龙恼羞的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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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洗,用那柚子叶往身上拍,到处蹭!”老李头在卫生间对着大龙刚说完手机就响起。
“行了行了!你个老小子,这回算我欠你的!”老李头嘬着牙花子:“你倒底干啥呢,养那么多,你还没洗手?行行行,我相信你。”
“师傅。”大龙拿柚子浑身拍拍打打着:“那玩应竟然是人养的,养它干啥啊?”
“唉,这东西它能听人指使,是模金门人养来偷墓室里细软物件的,专以腐肉为食,活物更不在话下了,算了,别问那么多了,洗完了赶紧张罗早餐,老子快饿死了。”老李头叹了口气走出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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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兄弟,做什么工程买卖的,从小就没父母。老大喜欢这些古董收藏啥的,老二老实,就听老大的,结果老二惨死在墓里,我看以后老大也不能再干这个了。”老李头剥着茶叶蛋。
“那得报案啊,人就那么死那儿了?”大龙替老李头打开调频FM103.4。
“报啥案了,那地界风水不错,以后能旺老大的财。而且老张头子给了老大一个真物件儿,可不像二狗子那样骗人的物件儿。”老李头先喝了口小米粥,随之咬了口茶叶蛋。
“那老大也太不是人了吧?老二家里人不追究?”大龙问道。
“人家自有解决的办法,你cāo个蛋心!”老李头瞪着眼,嘴里的鸡蛋黄差点儿喷出来。
“师傅,给我讲讲这养墓獾的事儿呗嘿嘿。”大龙咧嘴笑。
老李头皱眉扬手:“一吃饭你就说恶心人的事儿,我想打你。”
“哎哎师傅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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