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慕轩的反应叫修罗怔神,他这是开玩笑的吧?!嗯,一定是开玩笑的!修罗自我催眠着。
“雪后初霁,品酿佳时,小子勿贪,能者自饮……”郑慕轩突然开了口,念的是,修罗白日里信口诌的,“真是好才学啊。”
“再怎么好才学,又怎么及得上你,你不是听懂了么。”第一句第一个字,第二句第二个字,四句话依次类推,正是‘雪酿勿饮’。
“只是那句‘能者自饮’有些别扭罢了。”‘能者’的意思是‘有本事的人’,只不过是喝个雪酿罢了,干嘛要说是有本事的人?干嘛要有本事的人才能去喝?正常的不应该说‘喜欢的人自己喝’那就应该用个‘善’字,就该是‘善者自饮’,不是么?“只是对面状元爷,似乎在你念这四句话前就知道了,你不是真的不能喝女乃类的东西吧……”
“倒也不全是,我对女乃类制品确实比较敏感,不过那雪酿,应该不在范围之内。至于沈聪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有意抬起了左手,做着白日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动作,食指揉了揉鼻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点着,“这是摩尔信号,不同节奏的敲击代表不同的字,最简单的就是这像这样,三长三短,也就是求救信号。”
“摩尔信号?你教他的?”
“正相反。这个是很复杂的,我才不会去学。不过小时候我总惹麻烦,他……”一个停顿,眼前人该是知道口中的‘他’是谁的,叹了口气,“他便刻意去学了,好叫我再惹麻烦的时候给我证明,串供用的。搓揉鼻尖的那只手指,就是发信号的手指,结束信号就是再用那只手指搓揉一下鼻尖。”
“好像蛮有意思的,你教我吧。”
“啊?”这……他一个古人,要怎么教啊?!
“怎么?你不愿意教?”
“不是!”立刻道,只是说完就又有些犹豫了,“这……很复杂,好麻烦的。”
“你不愿意教就是了?”
看着眼前的人,修罗最后还是举双手投了降:“好啦好啦,我教。”不得不说,这人不仅脸蛋好,脑袋也很是好用,只是……“大哥,知道你好学心强,麻烦您看看时辰可好,郑大帅哥,您也该累了吧,不累也该饿了吧?拜托,您好歹也让我歇会儿,成不?”
“也好……”
那厢话还未说完,“那好!出门记得把门带上啊!我要睡了。”也不管还在屋里的人,行至床边,倒头便去睡了,对她而言,养伤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
再次醒来已是明月高悬,修罗是被肩上的阵痛弄醒的……
“药换好了,起来吃些东西吧。”迎着烛火,一个人影在桌前摆弄着一些瓶瓶罐罐。
“你怎么……”血气上涌两颊通红。
“早就知道你是个女子了,再者说,我可不会认为对面那位状元爷,会与一个男子纠缠不清。”
“纠缠……”苦笑一声,“是啊,纠缠,一辈子还不够……”闭上了眼,忍着肩上剧痛,只是心里……更痛。再次睁开眼眸,已然恢复成往日模样,“你刚刚说要我起来吃些东西,你备了吃的么?正好,我倒是真的饿了。”
“你躺着吧。”那人端着碗匙,行至床边,看那架势摆明了要喂修罗,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着伸至嘴边的汤匙咽了下去,清清甜甜莲子糯米粥,等回过神来已是大半碗下去了,“你就这么轻易吃下了啊,就不怕我害你?”
“你会么?”笑着反问,“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那招亲擂又该要有什么新花样了。”
那人还未离去,就有人来敲门了,郑慕轩开了门,将人让进了室内,来人似是不曾想,这个时辰修罗屋内还有旁人,而且还是这个个长相极其好看的男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状元爷深夜前来可是有事?”郑慕轩一副主人模样招待来人坐下。
“丫……我还是不放心她白日里受的伤,送点金疮药来……”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白瓷小瓶,脸上的心疼一览无余。
“慕轩,扶我起来。”床上的修罗亲密的喊着,起了身,那郑慕轩也是依言过去将人扶着。
“你们……丫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留一个男人在房间?”
“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前你不也总在我房间留到很晚?”
“我不一样!”沈聪月兑口而出。
“是啊,你不一样。”摆出了个笑容,“慕轩,以后他就是你大舅子了。”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聪哥,他是我的心上人,你会祝福我们的吧?”久到几乎忘记了的称呼。
沈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就他对那人的了解,自是知道那人方才说的分明就都是假话,可是心,心依旧疼得厉害。闭上了眼,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是男子没有泪啊……只是未到伤心时。深呼吸,现在受的都是自己活该,只是他是不会放弃的!既然明白了,这次他绝不会再放手,绝不!
……
“别笑了。”郑慕轩看着那自身从离开后就一直大笑不止的人。
“为什么不笑,你没看到刚才沈聪脸上的表情么?笑死人了,哈哈哈……”
“我叫你别笑了!”郑慕轩有些怒了,握住了还在笑着的某人的肩,“比哭得还难看……”伸手很是温柔地擦掉了修罗脸上那不知是笑出来还是哭出来的眼泪,“想哭就哭吧……”
“哭……我为什么要哭……”断续的说着,“怎么下雨了……这鬼地方……屋子还漏雨……”看着眼前倔强到别扭的某人,郑慕轩觉得该给她留点空间,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微微一愣,准备转身,“别回过来!”别扭的还是不愿给人看到此刻自己的脆弱的脸。被拥住的人握住了拥在腰际的手,算作鼓励。
屋外戴着面具的男子,握紧了手中贴着‘金疮药’三字红色字条的白色瓷瓶。一回雪域便应有事暂时离开了,傍晚才回来,在太子那儿议事结束,却听说那人白日里伤了,就一心想着,议事一结束,就拿了上好的金疮药就赶忙往这里来了,可谁知……默默转身,离开。
戴着面具的男子才离开,廊柱后,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夜里很是显眼。由于心里念着那人身上的伤,今日议事也总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结束就立刻往这里来了,只是不曾想有人一直与自己同路,自己只好先掩去了身形,凭那人平日的功夫怎么会注意不到,想来也是有意于屋内的人吧。
屋里三人的话他也是听了个完全,一声‘丫头’确定了她是姑娘家本是开心的,不说那个姓郑的‘心上人’是真是假,只是此刻屋内的景象足以叫人醋海生波了。而且那人心系的,似乎是那位沈大人,现在又……紧了紧拳,也离开了。
‘今夜这里还真是热闹。’察觉到外头的人都离开后,郑慕轩好笑的看了看窗子的方向。身后的人似乎是许久没有动静了,回过了身去,连他自己也没觉察的笑了,身后这人竟就这样睡着了。‘再怎么样,也毕竟只是个女子。只是你能睡,刚刚离开的那几个,今夜怕是都要闹心的睡不着了。’将人抱起放回了床上,离开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待郑慕轩离开后,床上的人,却是睁开了眼睛。方才的关门声虽是明显刻意放轻了手脚,却也足够叫素来浅眠的她弄醒了,自己竟是抱着他睡了过去……
算了不去想了,好累,闭上了眼,长夜难眠,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