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忪间，苏夜醒了。
漆黑的眸子张开，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清澈透亮，清晰的倒映出瞳依此刻有些茫然的脸。她的手还停留在苏夜脸上，苏夜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小猫似得蹭了蹭瞳依的掌心，唤道：“依依？”
瞳依回过神来，淡然的缩回了手，“醒了？”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她那么用力的一掌劈下，正常人最少也得晕上七八个小时，他却只一瞬就醒了过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竟让这个孩子养出了这么坚韧的意志力，却保持住了那么干净的一颗心。
将自己里衣的衬布撕下，瞳依面无表情的抓住苏夜的手，欲要给他处理伤口，然而苏夜却立刻抽回了双手，将十指都掩藏在袖子里，笑眯眯的说：“小伤而已，依依不用挂怀。”
“你闭嘴。”瞳依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着脸直接又将他的手抓了回来，一把扯掉了他的袖子，苏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就露出了一抹无奈的浅笑。
艳红的长袖一片濡湿，瞳依的双手片刻间便染上了血污。只见苏夜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盘旋着一道又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其中有几道还在不停的渗血。有些是刀伤，有些是鞭伤，有些是烙伤，还有一些……连她都认不出是用什么刑具留下的……
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瞳依动作飞快的拭去苏夜指尖的血色，然后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缠起，眯着眼睛问道：“你真是雁国的十三王爷？”
苏夜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瞳依又问：“你王兄这么虐待你，也不怕把你打废了生不出儿子？”
“咳……”苏夜瞬间被口水呛了一下，“王兄只下令将我幽禁，对本王无礼用刑的是鬼宗宗主。”
“但你的王兄并没有制止。”
“是啊。”苏夜叹了口气，“鬼杀是用刑的高手，只要不危及本王的性命，不让本王失去繁衍子嗣的能力，王兄从不理会鬼杀对我做了些什么。”
瞳依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你这王爷做的也真够窝囊。”
“没错。”苏夜侧着头笑得没心没肺，“简直可悲到人神共愤呢。”
“苏夜。”瞳依突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望入了苏夜的眼底。
苏夜心底禁不住一颤，因她的称呼愣了一下，接着，就见瞳依露出了一抹清傲飞扬的笑容，问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恩？”苏夜墨眉微扬，瞳依脸上的笑容却陡然一冷，“我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我还记得——我叫瞳依，别号红裳，做的是无本生意，干的是定人生死。苏夜——”
瞳依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夜，身上火红的嫁衣在晨光的照耀下如翻飞的火焰。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苏夜，只要你付我筹码，我便替你翻了鬼宗的天，刨了他鬼杀的地，他对你做的一切，我定叫他百倍偿还。”